第63章 特使的密信
作品:《和亲后,不撒娇就会死》 西北的风裹着沙砾,吹在脸上生疼。
辕门外,大梁特使的车队在漫天黄沙里慢慢前行,队伍拉得很长。
旌旗被风扯得猎猎作响,上面绣着的“梁”字,在这苍凉的戈壁滩上显得格格不入,透着强弩之末的颓势。
霍野舟骑在马上,身下的战马不安地刨着蹄子,喷出一团团白气。
他怀里裹着沈晚,沈晚身披雪白狐裘,只露出一双受惊的眼。
“夫君,勒得太紧了,有些喘不上气……”沈晚小声抗议,声音软糯,带着刚哭过的鼻音。
早晨那一场带血的早安吻,让她现在嘴唇还火辣辣地疼。
这男人今天不对劲,整个人绷得很紧,让人发慌。
霍野舟低头,下巴抵在她的发顶,胡茬刺着她的额头。
“紧?”他轻笑一声,声音被风吹得有些破碎,“紧点好。省得一不留神,你就跟着别人跑了。”
沈晚心里一惊。
【内心弹幕:系统!系统!他这话什么意思?是不是发现我要死遁了?这充电宝今天怎么阴阳怪气的?】
【系统提示:攻略对象当前情绪值波动剧烈,判定为极度缺乏安全感。请宿主保持深情小白花人设,予以安抚。】
缺乏安全感?沈晚暗自翻了个白眼。
明明是他把我嘴都咬破了,到底谁缺乏安全感啊?
但为了那已经满额的生命值,她还是乖顺地往他怀里缩了缩,小手抓着他带着凉意的护腕,软声道:“夫君说什么胡话呢,晚晚除了你身边,哪里也不去。”
霍野舟看着她那双看似真诚的眼睛,脑海里却冒出她日记里写的那句想回江南的话。
哪里也不去?
呵,骗子。
“西北王别来无恙啊!”
一道尖细倨傲的声音打断了沉默。
马车停稳,一个身穿绯色官袍的中年男子走了下来。
他面皮白净,留着两撇修剪精致的胡须,正是此次出使的大梁礼部侍郎李辅林。
李辅林目光扫过霍野舟身后那黑压压一片杀气腾腾的狼骑,眼皮子跳了跳,随即露出笑意,目光落在霍野舟怀里的沈晚身上。
“哟,这就是九公主殿下吧?一别经年,殿下在西北这苦寒之地,受苦了。”李辅林拱了拱手,语气里却没多少敬意,反而带着几分探究。
霍野舟没动,甚至没下马,只是抬眼扫着李辅林,带着十足的压迫感。
“李大人眼睛若是不用,可以捐给瞎子。”霍野舟抬手帮沈晚拢了拢狐裘,“本王的王妃,是被本王捧在手心里的,哪里受苦了?”
李辅林笑容一僵,没想到这蛮子如此不给面子。
“是是是,王爷宠妻之名,早已传遍京城。”李辅林干笑两声,从袖中取出一个紫檀木盒,递给一旁的侍从,“这是陛下特意托下官带来的江南点心,说是九公主幼时最爱吃的桂花糖蒸栗粉糕,以此慰藉殿下的思乡之情。”
思乡。
这两个字一出,霍野舟揽在沈晚腰间的手臂骤然收紧,力道大得她差点喘不上气。
沈晚疼得倒抽凉气,却不敢叫出声,只能强撑着笑脸:“多谢父皇挂念。”
那盒子被呈了上来。
霍野舟瞥了一眼那精致的木盒,眼底带着嘲弄。
就在半个时辰前,他的暗卫夜枭已经截获了这个盒子。
盒子的夹层里,藏着一封密信。
信的内容很简单:许诺沈晚,只要她能盗取霍野舟调兵的苍狼令,朝廷不仅接她回京,还赐她万亩良田,享长公主食邑,许她改嫁簪缨世族。
改嫁。
这两个字格外伤人。
霍野舟没有毁掉那封信,他把它原封不动地放了回去。
他在赌。
赌沈晚会不会把这封信交给他。
这是他给她的最后一次机会。
如果她交出来,说明她即便有离开的念头,也没有加害他的打算。
如果她隐瞒……
霍野舟闭了闭眼,压下心头的暴戾。
“既然是陛下的心意,王妃就收下吧。”霍野舟淡淡道,声音听不出喜怒,“阿古拉,带李大人去歇息。今晚设宴,为特使接风。”
王帐内,炭火烧得极旺,偶尔发出“噼啪”的爆裂声。
霍野舟借口军务繁忙,并没有跟进来。
沈晚独自坐在虎皮榻上,看着面前那个紫檀木盒,心里有些发毛。
【内心弹幕:这李辅林看着就不像好人,这糕点里不会有毒吧?】
【系统提示:检测到关键剧情道具。请宿主开启暗格。】
暗格?
沈晚一愣,伸手在盒底摸索了一阵。
果然,在一块绒布下,摸到了一个细小的凸起。
“咔哒”一声,底部弹开,露出一封只有拇指大小的蜡丸。
沈晚捏碎蜡丸,展开那张薄绢。
扫了两眼,她的脸色一下子变得惨白。
“窃取苍狼令……事成后接回京城……”
这封密信牵扯极广,一旦暴露就会招来杀身之祸。
沈晚的手抖得厉害。
她太清楚霍野舟是什么人了。
那个男人看着粗枝大叶,实则心细如发,绝不容忍背叛。
要是让他知道自己手里有这种东西,别说死遁了,恐怕直接就被剁碎了喂狼!
【系统警告:宿主请注意,根据人设维护原则及不干涉朝政原则,宿主不得参与任何政治阴谋,亦不得主动向攻略对象泄露朝廷机密,否则将视为角色崩坏,扣除所有生命值!】
沈晚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这什么破系统!
不让偷兵符,也不让告密?那这封信怎么办?留着过年吗?
沈晚急得在帐子里团团转。
“不行,这东西绝对不能留。”沈晚咬了咬牙,“霍野舟那个狗鼻子灵得很,万一被他发现了,我就算有十条命也不够死的。”
她看向那盆烧得正旺的炭火。
毁尸灭迹。
只要烧了,就当没这回事。
反正她还有三天就要死遁了,什么兵符,什么朝廷,都跟她没关系。
她只要安安稳稳地苟过这几天就好。
打定主意,沈晚不再犹豫。她用火钳夹起那块绢布,送到了炭火盆上方。
火焰很快烧到了薄薄的绢布。
“对不起了李大人,您的如意算盘打错了。”沈晚看着那发黑的迅速卷曲的绢布,心里松了一口气,“我只是个想活命的咸鱼,这种高端局,我玩不起。”
就在绢布化为灰烬的时候。
帐帘被人猛地掀开。
一股寒风灌了进来,吹得炭火盆里的火苗一阵乱窜,几点火星子溅了出来。
沈晚吓了一跳,手里的火钳“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她惊慌失措地回头,正对上霍野舟冷沉的目光。
他站在门口,逆着光,看不清脸上的表情,但脸色格外阴沉。
“夫……夫君?”沈晚的声音都在发颤,那是做贼心虚的本能反应,“你怎么……怎么没让人通报一声?”
霍野舟没说话。
他迈步走进来,靴子踩在厚实的地毯上,每一步都让沈晚的心揪得更紧。
他走到炭火盆前,低头看了一眼。
那里,只剩下一小撮还没完全散去的灰烬,依然保持着绢布卷曲的形状。
“在烧什么?”霍野舟开口了,声音太平静,一看就不对劲。
沈晚咽了咽口水,飞快想对策。
实话实说?不行,系统警告还在那挂着呢,告密就是角色崩坏,直接抹杀。
撒谎?只能撒谎了。
她强挤出一丝笑容,走上前挽住霍野舟的手臂,试图用撒娇蒙混过关:“没什么呀……就是李大人带来的一封家书。我看完了,想着留着也是徒增伤感,就……就烧了。”
“家书?”霍野舟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语气玩味。
他转过头,视线落在沈晚脸上。
他在她的眼睛里看到了慌乱,看到了恐惧,唯独没有看到坦诚。
那一刻,霍野舟心痛难忍。
心里最后一点信任,彻底消失了。
他给过她机会了。
他甚至在心里卑微地祈求过:只要她把信交给他,哪怕她曾经想过要走,他也可以既往不咎。他可以当做什么都没发生,继续做她的傻夫君,继续把她捧在手心里。
可是,她选择了隐瞒。
朝廷素来多算计,霍野舟自认待她掏心掏肺,她却选择了烧毁密信,隐瞒此事。
烧毁密信,在沈晚看来是避嫌。
但在霍野舟眼里,这就是在销毁罪证。她在保护李辅林,她在保护那条让她“改嫁”的退路。
“既然是家书,为何如此慌张?”霍野舟伸出手,轻轻抚摸着沈晚的脸颊。
他的指腹粗糙,带着握刀磨出的老茧,刮得沈晚皮肤生疼。
“我……我怕夫君看了不高兴嘛。”沈晚还在硬撑,眼睫毛抖得厉害,“信里……信里提到了以前在宫里的一些旧事,我不想让夫君觉得我还在念着过去。”
“念着过去?”霍野舟突然笑了。
那笑容极尽讽刺,眼里满是怒意。
“晚晚真是体贴。”他轻声说道,手指顺着她的脸颊滑落,停在了她纤细脆弱的脖颈上。
只要稍稍用力,就能折断她的脖子。
就能把这个满嘴谎言的小骗子,永远留在这里。
沈晚感觉到了杀气,那是毫不掩饰的杀意。
她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系统面板上的红色警报疯狂闪烁。
【警告!警告!攻略对象黑化值突破临界点!当前黑化值:99%!】
“夫君……”沈晚吓得带了哭腔,本能地想要后退。
但霍野舟没给她机会。
他猛地扣住她的后颈,将她整个人按向自己,额头紧紧抵着她的额头。
两人的呼吸交缠在一起,一个急促惊恐,一个沉重压抑。
“记住你今天说的话。”霍野舟的声音沙哑得厉害,“既然烧了,那就忘得干干净净。从今往后,你的过去,你的未来,都只能是本王的。”
“除了本王身边,你哪儿也去不了。”
“哪怕是死,也得死在本王的怀里。”
说完,他松开手,不再看沈晚一眼,转身大步离去。
这一次,他没有回头。
帐帘落下,隔绝了外面的光线。
沈晚瘫软在虎皮榻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
她看着盆里跳动的炭火,心里越发不安。
【内心弹幕:吓死爹了……这也太危险了,根本不是什么轻松的恋爱剧情,还好我机智,把信烧了,不然肯定更惨。】
她以为自己度过了一劫。
殊不知,她刚刚亲手烧掉的,是霍野舟对她仅存的一丝温柔。
帐外。
霍野舟站在风中,任由风沙落满肩头。
阿古拉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身后:“王爷,那封信……”
“她烧了。”霍野舟淡淡道,从怀里掏出一块早已准备好的一模一样的兵符。
那是假的。
他原本打算,如果她把信交出来,他就把这块假的给她,让她拿去应付李辅林,既能保全她,又能戏耍朝廷。
但现在,不需要了。
霍野舟手掌猛地用力。
“咔嚓”一声。
那块精铁打制的假兵符,竟被他生生捏变了形。
“传令下去。”霍野舟的声音听不出任何情绪,“加强王帐守卫。从今天起,没有本王的命令,一只苍蝇也不许飞出去。”
“还有,”他顿了顿,眼里带着红光,“让工匠连夜打造的那副东西……可以送过来了。”
既然心留不住。
那就把人锁起来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