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晗最终移开视线，没有再继续追问。


    K把自己伪装得滴水不漏，有些事，逼得太紧反而会适得其反。


    他垂下眼睫，将翻涌的心绪压了下去，倒是也没有躲开对方的钳制。


    长发男人挑了挑眉，抬手轻轻抚过蒋晗鬓边的碎发，冰蓝色的眼眸晦暗不明，最后目光落在对方侧颈的腺体上。


    蒋晗微微蹙眉，一脸傲娇又别扭的转过头，将脖颈的腺体更清晰的暴露出来给他。


    预想中的疼痛并没有到来。


    这一次的信息素安抚，温柔得有些过分了。


    K的信息素依旧强大具有掌控力，但动作间却少了几分以往的狷狂，多了几分难以言喻的克制，甚至偶尔会流露出一丝几不可查的迟疑。


    就像是很怕他疼一样。


    蒋晗闭着眼，任由那熟悉的气息将自己包裹，但是他的猫……他……


    心底里那荒唐的猜想像藤蔓一样疯狂生长，几乎要冲破理智的牢笼。


    只是刚刚发出一声闷哼，K的动作就顿住了。


    蒋晗半睁开眼看向眼前的男人，发现对方也垂着眼帘看着自己，神情专注，那种平日里的戾气和疯癫都收敛了起来，只剩下一股深沉。


    “疼？”男人低声问道。


    蒋晗突然心里一悸，耳垂微微泛红，又别过了头，“没……”


    K走后，蒋晗独自坐在还残留着对方气息的书房里，心绪难平，久久未动。


    他为什么要为我做到这个地步。


    仅仅是为了钱，为了一个合胃口的信息素？


    蒋晗不敢再想下去。


    次日一大早，蒋晗就被李森一连串好几条激动到破了音的语音消息吵醒，他窝在床上不想起来，听着这些他已经知道了的八卦。


    接下来的几天倒是难得的风平浪静，与这份平静相反的是，“总裁的续命小黑炭”追随人数持续上涨。


    这个萌宠账号在蒋晗的偶尔更新下热度持续攀升，粉丝们对高冷总裁和他家同样冰冷貌美的小猫的喜爱几乎到了狂热的地步，评论区一片融融，全是云吸猫的欢乐氛围。


    有人得利就有人不爽，比如蒋振业，对这阵子蒋晗各方面对他的连续压制有些躁，尤其是看着他在社交媒体上竟然也能收获大量路人好感，还因此带动了集团一些面向年轻消费群体的业务，脸色一天比一天阴沉。


    蒋振业不是不知道K的存在，这也是更让他不安的地方。


    自从K出现后，蒋晗似乎越来越难对付了，几次精心布置的局都被他轻易化解，这其中和K到底有没有关联，不得而知。


    他不能再这样做无用功的事，想要打断这种势头，让蒋晗重新变回那个孤立无援，可以被轻易拿捏的病弱继承人，是时候做点实事了。


    商业上的突破口显然不太理想，属于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状态，只想伤他一人的话……蒋振业不是善茬，他知道该从哪里下手。


    “软肋是吧。”蒋振业站在落地窗前，看着窗外繁华的城市，冷哼一声，“一只畜生，没了它，我看你还能不能笑得出来。”


    -


    几天后的一个下午，蒋晗出去公司，别墅里负责日常打扫的阿姨照例将阳台的门打开一条缝透气，也能让煤球可以到阳台上晒晒太阳。


    银白色的小猫懒洋洋地趴在阳台的软垫上，享受着难得的冬日暖阳，眼睛惬意的半眯着。


    说不上哪里似乎有些违和，小猫从软垫上抬起小脑袋打量了一下四周，遂又趴下继续小昧，耳朵尖时不时的抖动两下。


    直到夜幕降临繁星高挂，蒋晗终于结束了一整天的连轴转会议，拖着透支的身体回到别墅。


    这几天工作强度有些大，几乎每天都是开不完的会，处理不完的事，现在他只想洗个热水澡，躺在柔软的大床上，抱着煤球好好睡一觉。


    “好累啊……”蒋晗摊在客厅沙发里，头顶的吊灯光线有些刺眼，他下意识的抬手搭在眼睛上。


    “煤球，过来。”


    “今天乖乖听话了吗小煤球？”


    “我去洗个澡，你去床上等我哦。”


    蒋晗说着又站起身朝卧室走去，直到上了楼，推开卧室门，突然发现似乎有哪里不对？


    整栋别墅一片死寂，以往迎接他的那声软糯黏人的“喵呜”，那团温热的蹭他脚踝的银白色小毛球早已不知去向。


    “煤球？……”


    蒋晗的心跳漏了一拍，声音在空旷的别墅里回荡，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惊慌。


    没有回应。


    蒋晗手指瞬间冰冷，血液仿佛凝固，而阳台上，猫窝被踢翻在一旁，昂贵的鹅绒垫子上印着几个泥泞的脚印，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更显触目惊心。


    “蒋总，没有……真的没有……到处都找不到！”


    “后面花园和地下室也没有！”


    “我、我再找十个人过来帮忙！”


    接到蒋晗电话，李森第一时间赶到，带着十来号人上上下下找了将近一个小时，到处都找不到这只祖宗。


    “继续查监控，整条街的监控，全都给调出来！”蒋晗几近冰点的声音传来。


    “是！……”李森哆哆嗦嗦的跑开了。


    蒋晗看着数段发到他电脑上来的监控，唯独自家门前那一片被恶意覆盖满屏雪花。


    熟悉的寒意顺着脊椎爬上头顶，他的手指无意识的微微颤抖起来。


    “蒋振业……”


    紊乱的信息素在负面情绪的冲击下濒临失控，横冲直撞，腺体处传来针扎般的剧痛，但蒋晗已经感觉不到了。


    为了逼他就范，为了那点破股份，他们对他的抑制剂动手脚，给他的酒里下药，对他商业围剿，现在竟然连他的一只猫都不放过！


    “李森，带人去蒋振业那找！”


    -


    城郊，一处废弃的地下红酒窖。


    空气中弥漫着霉味和潮气，几个彪形大汉正围着一个特制的加固铁笼，脸上的表情有些一言难尽。


    “这就是蒋副总费尽心思让咱们抓的猫？看着也没什么特别的啊。”


    “小心点，这猫性子烈得很，刚才抓它的时候，老三的手差点被挠废了。”


    铁笼深处，银白色的小猫并没有像普通宠物那样瑟缩发抖，它端坐在笼子中央，浑身的毛发虽然沾了些灰尘，但那双冰蓝色的兽瞳里依旧映着令人生畏的暴戾。


    【好。】


    【很好。】


    【蒋振业是吧。】


    【敢绑架我。】


    几个男人转身刚要到一边去喝酒打牌，就听身后传来一阵像是骨骼在移位的令人牙酸的“咔嚓”声。


    没等几人反应过来，一声巨响，铁笼被一股恐怖的力量从内部直接轰开！


    铁屑纷飞，烟尘弥漫。


    烟尘中，身材高大挺拔的银发男人缓缓走出，他冰蓝色的眼睛里满是傲慢和阴戮，周身环绕着令人窒息的Enigma无形的信息素气息，仿佛从地狱归来的修罗。


    “卧槽！什么鬼？！”


    “怎么回事！”


    “你、你是谁！”


    K没说一句话，甚至没有给那几个吓得魂飞魄散的绑匪任何反应的时间。


    “咔嚓！”


    惨叫声、骨裂声、重物倒地声接连响起，快得让人眼花缭乱。


    不过短短十几秒，刚才还嚣张的几个男人已经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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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部瘫倒在地，昏迷不醒，个个鼻青脸肿，手脚以诡异的角度弯曲着。


    “一群废物！”


    K甚至懒得看他们一眼，仿佛只是随手清理了几只碍眼的虫子。


    他抬手随意抹去溅到脸颊上的一滴血珠，冰蓝色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温度，只有属于野兽的残忍与戏谑。


    那个笨蛋下班了吗？


    要是看见我不在，肯定急疯了吧？


    啧。


    得快点回去。


    半山别墅，大门密码锁被轻易破开，蒋晗刚挂掉李森电话，听见开门声，微微一愣，回过头去，就见K一脸慵懒无波的走了进来。


    看着一屋子的狼藉，银色长发的男人挑了挑眉，抬脚迈过一块古董花瓶碎片，朝窗边的人走去。


    蒋晗穿着单薄的衬衫，手里死死攥着手机，他脸色惨白如纸，眼眶因为发狠而泛红，周身的信息素混乱到了极点，整个人看起来处于一种极度癫狂的崩溃边缘。


    “怎么了蒋总，别墅里这么多人，开party吗？”男人不无玩味的开口说了句。


    不太妙啊，看来他已经知道猫被绑票的事了……


    “让开！”蒋晗冰冷一句，转身要走。


    “你去哪？”K微微皱眉，一把扣住他的手腕，入手滚烫的温度让他心头一跳。


    “我让你让开！”蒋晗拼命挣扎，平日里的冷静自持荡然无存。


    他用尽全身力气去推开K，那双漂亮的眼睛里满是绝望的狠戾，“蒋振业抓了煤球，我要去救它！”


    “你现在的身体状况，出去就是送死！”


    “你管不着！让开！”


    K一把将他拽回来按在落地窗上，眼里里莫名翻涌起一股怒意和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焦灼。


    “为了只猫，你连命都不要了？你知不知道你现在信息素乱成什么样子？”


    “那是我的猫！”蒋晗用力想挣脱他的钳制，却因为身体虚软和情绪激动而徒劳无功。


    像是被逼到绝境的困兽，绝望开口，“它是我唯一的家人了，你这种冷血动物懂什么？你放开我！”


    “在这个世界上，只有它不会算计我，只有它会毫无保留的陪着我……”蒋晗的声音开始颤抖，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心口剜出来的肉。


    “它是我的命，它不见了，我就什么都没了！”


    带着血丝的眼里含着泪，蒋晗不想让他看到自己这般狼狈，最后咬牙转过头别开脸，一滴泪无声滑落。


    明明只是一滴泪，却像一颗水晶一样，掉落碎了一地。


    跟着一起碎了的大概还有K的心。


    蒋晗的话像一把刀狠狠刺进他的心脏，牵扯得他五脏六腑都跟着生疼。


    男人心情复杂到了极点，他见过蒋晗在商场上杀伐决断的样子，见过他在病痛中咬牙隐忍的样子，见过他在面对羞辱时竖起尖刺的样子，却从未见过他这样脆弱又疯狂的样子。


    这份毫无保留的，几乎盲目的偏爱，是对猫的，不是他的。


    他总有一天会知道真相，知道自己的真实身份……


    知道我一直在骗他，用这两种身份，玩弄他的感情，窥探他的脆弱，享受他的温柔。


    可这两个，都是我啊。


    蒋晗发现自己手腕上的力道松了，突然失去了支撑，身子下意识的踉跄了一步，靠在了落地窗上。


    “在家等着。”


    K的声音低沉沙哑，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不再看蒋晗一眼转身朝门口走去。


    蒋晗一言难尽的看着他，没等他说什么，男人顿住脚步，却没有回过头来，只是冷冷开口：


    “你的猫，少一根毛，我杀了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