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六章相见

作品:《破茧成蝶,我的千亿人生

    第二天一早,林晚和江临川登上了飞往云城的航班。


    飞机穿过云层时,林晚靠着窗,看着下面那片白色的海洋。上一次来云城,是为了找周建国。这一次,是为了找她从未见过的外公。


    “紧张吗?”江临川问。


    林晚想了想。


    “不知道。”她说,“好像什么感觉都有,又好像什么都没有。”


    他伸出手,轻轻握住她的手。


    “不管怎样,我都在。”


    林晚看着他,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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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个小时后,飞机落地。


    走出机场,南方的热浪扑面而来。林晚眯着眼,看着眼前这座陌生的城市。和上次一样的天,一样的树,一样的湿润空气。但这一次,她的心情完全不同。


    沈月已经安排好了车。他们直接驱车前往疗养院。


    疗养院在郊区,依山傍水,环境清幽。车子驶过一片片农田,最后停在一栋白色的三层小楼前。门口挂着牌子:“云城康宁疗养院”。


    林晚站在门口,深吸一口气。


    “走吧。”江临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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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护士把他们带到三楼的一间病房前。


    “沈老先生就在里面。”护士轻声说,“他最近状态不太好,可能认不出人。你们……有个心理准备。”


    林晚点了点头。


    护士推开门。


    房间里很安静,窗帘半拉着,阳光从缝隙里漏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道细细的金线。靠窗的地方放着一张轮椅,轮椅上坐着一个人。


    一个老人。


    他穿着病号服,身上盖着一条薄毯,头微微低着,像是在打盹。头发全白了,稀稀疏疏的,脸上的皱纹很深,像是刻满了岁月的痕迹。


    林晚站在那里,看着他。


    这个人,就是她的外公。


    母亲从未提起过的人。


    她一步一步走过去,走到轮椅旁边,蹲下来。


    “外公。”她轻声叫。


    老人没有反应。


    她又叫了一声。


    还是没反应。


    江临川站在门口,没有进来,只是静静地看着。


    林晚伸出手,轻轻握住老人的手。那只手很瘦,皮肤松弛,布满了老年斑。凉凉的,没什么温度。


    “外公,”她的声音有些发颤,“我是林晚。沈慧的女儿。您……记得我妈吗?”


    老人的手动了一下。


    林晚的呼吸停了一拍。


    她抬起头,看着老人的脸。他的眼睛慢慢睁开,浑浊的,没有焦距。他看着前方,好像在看她,又好像没有。


    嘴动了动,发出一些含混的声音。


    林晚凑近去听。


    “阿……慧……”


    那声音很轻,很模糊,但林晚听清楚了。


    阿慧。母亲的小名。


    她的眼泪一下子涌出来。


    “是,阿慧。我妈。您记得她?”


    老人的眼睛又闭上了。他的手从她手里滑落,垂在轮椅边。


    再也没有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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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护士后来告诉林晚,沈老先生偶尔会念叨这个名字,尤其是天气好的时候。他会对着窗户,一遍一遍地叫“阿慧”,叫累了就睡着。


    “他这样多久了?”林晚问。


    护士想了想。


    “我来这里三年,他一直这样。”


    三年。


    林晚站在走廊里,看着窗外那片被阳光照亮的草坪。


    三年。外公在这里坐了三年。念了三年母亲的名字。


    他什么都忘了,却还记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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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傍晚,林晚准备离开。


    走出病房的时候,一个中年女人迎面走来。四十多岁的样子,穿着朴素的衣服,头发简单地扎着,眼神很温和。她看着林晚,目光里有种说不清的东西。


    “你是林晚吧?”她开口。


    林晚愣了一下。


    “你是?”


    女人笑了笑。


    “我叫沈蓉。是沈志远的养女。”


    林晚愣住了。


    养女?


    “我知道你会来。”沈蓉说,“我等了很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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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人在疗养院的小花园里坐下。夕阳把一切都染成金红色,几只麻雀在草地上跳来跳去。


    “你是……”林晚看着她,“我外公的养女?”


    沈蓉点了点头。


    “三十年前,他在南方收养了我。那时候我十岁,父母双亡,一个人在街上流浪。他把我带回家,供我读书,把我养大。”


    林晚没有说话。


    “他一直没结婚。”沈蓉继续说,“他跟我说,他有过一个女儿,叫阿慧。但他把她丢了。”


    她的声音很轻。


    “后来他病了,我把送到这里来照顾他。他清醒的时候不多,但每次清醒,都会念叨阿慧。说对不起她,说他是个不称职的父亲。”


    林晚的眼眶发酸。


    “他……”她的声音有些发颤,“他有没有说过,当年为什么离开?”


    沈蓉沉默了几秒。


    “有。”她说,“他写过一封信。”


    她从口袋里拿出一个信封,递给林晚。


    “这是他很多年前写的,让我收着。他说,如果有一天阿慧的女儿来找他,就把这封信交给她。”


    林晚接过那封信,手在发抖。


    信封上写着:「给阿慧的女儿」


    她拆开信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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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慧的女儿:


    如果你看到这封信,说明我已经不在了,或者快不在了。有些话,活着的时候不能说,死了才能说。


    我叫沈志远,是你母亲的父亲。你的外公。


    我离开的时候,你妈还年轻,还没结婚。她恨我,我知道。但我不得不走。


    当年,我卷入了一些不该卷入的事。那些人想要你外婆家的遗产,那是你外婆留给阿慧的。我不能让他们拿走。所以我带着钱跑了,去了南方。


    我想过回来。但后来发现,那些人还在找我。我不能回去。回去就会害了你们。


    这些年,我一直在暗中看着你们。看着阿慧结婚,看着你出生,看着你长大。我有一本相册,里面全是你们的照片。偷偷拍的,不让人知道。


    后来阿慧出事了。我知道消息的那天,一夜没睡。我想回去,想见她最后一面,但我不敢。我怕那些人还在。


    我对不起她。也对不起你。


    如果你恨我,我不怪你。


    但我想让你知道,阿慧是我这辈子最爱的人。你是她的女儿,也是我在这世上唯一的血脉。


    如果有来生,我想做一回好父亲,好外公。


    沈志远」


    林晚握着那封信,眼泪止不住地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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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黑了。


    沈蓉带他们去看外公的房间。那间小小的病房里,有一个柜子。沈蓉打开柜子,里面整整齐齐地放着一叠画。


    全是画。


    画上的人都是同一个——年轻时的母亲。


    有她笑着的,有她低头的,有她站在树下的,有她抱着婴儿的。每一张都画得很用心,眉眼之间,全是温柔。


    “他清醒的时候,就画这个。”沈蓉说,“画了十几年,画了上百张。”


    林晚拿起一张画,看着上面的母亲。


    那是她从未见过的母亲。


    那么年轻,那么好看。


    她的眼泪又流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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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深夜,林晚和江临川离开疗养院。


    走出大门的时候,江临川忽然停下来。


    “林晚。”


    她转过头。


    “有人。”


    林晚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远处的树荫下,停着一辆黑色的车。车窗紧闭,看不清里面。


    但那个车牌,她见过。


    韩东的人。


    她的心猛地一沉。


    他们被盯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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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酒店,林晚站在窗前,看着外面漆黑的夜色。


    那辆黑车还停在楼下。


    “他们想干什么?”她问。


    江临川走到她身边。


    “不知道。”他说,“但肯定不是什么好事。”


    林晚沉默了几秒。


    “外公那边……”


    “我会让人盯着。”他说,“你放心。”


    林晚看着他。


    “你说,他们是为外公来的,还是为我来的?”


    江临川想了想。


    “都有。”他说,“外公知道一些事。你也知道一些事。”


    林晚没有说话。


    窗外,那辆黑车静静地停在那里,像一只潜伏的野兽。


    但她不怕。


    因为她不是一个人。


    第四十六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