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天寒地冻的日子里,青面把他们目前能拿到的所有炭火,全都拿去给绵绵了。


    小青本来打算通过睡觉保存体力,听见主人让它进屋,当即兴奋地朝着屋子爬去。


    房内,野草当即察觉不对劲。


    “好像有什么奇怪的东西来了!”


    “小娃娃快起来,有东西进来了!”


    它咿哇乱叫着,绵绵刚睡着又被它吵醒。


    绵绵睁开眼,野草疯狂地晃动着枝条。


    “小娃娃,你快看一下究竟是怎么回事?”


    野草的野外生存能力很强,它说有危险,那就肯定是的。


    而且这个危险是朝着自己来的。


    绵绵从床上爬起来,一股寒意从脖颈处而来,她瞬间察觉危险的气息。


    她是跟三舅舅在一起,三舅舅肯定不会害她。


    而三舅舅明面上现在是那个组织的人,算起来,他应该是跟范文斌他们是一伙的。


    除了范文斌,还有谁想取她性命?


    “嘶!”


    这一声,瞬间让绵绵浑身一颤。


    是蛇!


    蛇女想害她?


    为什么?


    “小草,蛇女不是跟我舅舅一伙的吗?”


    绵绵不可置信地问野草。


    野草害怕地抖动着枝叶,颤颤巍巍地用叶片指着绵绵的床顶。


    “小娃娃,青蛇是不是有毒啊?”


    绵绵哭笑不得:“你说呢?”


    “嘤嘤嘤,我错了,我以为这里很安全来着!”


    野草发出哭唧唧的声音。


    事实上,它已经发现非常及时了。


    只是这蛇爬得快,而且小青蛇实在太小了,根本看不见它。


    它从透气的缝隙里就能爬进来,连门都不用开。


    “你别哭,没事,我有备而来~”


    幸亏绵绵想到那条巨蛇就头皮发麻,早早准备好了野决明香囊!


    她连忙将香囊握在手里,警惕地看着四周。


    香囊的气味,不像此前几株野决明散发的气味那么重,但小青蛇不比那条巨大的黑蛇。


    它刚钻到床榻附近,当即察觉味道不太对。


    “嘶嘶!”


    小青蛇惊悚地往后退,绵绵莫名从这声音中听出惊慌,顿时龇牙笑道:“怎么样,怕了吧?”


    只见床顶上方,小青蛇被吓得连连后退。


    绵绵看向野草:“它在哪儿?”


    野草伸出叶片,指着床顶。


    “就在那床梁上,盘旋着下来,真吓人!”


    绵绵立马爬起来,握着香囊往床梁递了过去,狠狠一捏香囊,野决明的味道瞬间溢出。


    小青蛇当即吓得逃命而去。


    “嘿嘿,还好我早有准备!”


    绵绵安心地将香囊系在腰间,顿时觉得蛇也没那么可怕了。


    “等等。”


    她脸色一僵,顿时惊慌道:“它会不会去伤害我三舅舅啊?”


    “那你赶紧去看看,这蛇也太吓人了,无孔不入!”


    野草从前最不喜欢就是在草丛里遇到蛇类,经常从它们身边盘着离开。


    那种黏腻冰冷的感觉,它到现在都觉得很不喜欢。


    绵绵哪里顾得上它说什么野草毒蛇,心里担忧舅舅的安危,迅速前去找舅舅。


    她套上衣服便匆匆朝着外面跑去。


    蛇女一直注视他们这边的情况,看见她跑出来,眼里瞬间闪过兴奋的光。


    她还以为绵绵中了毒,就等着她毒发身亡。


    却不曾想,只见绵绵竟然速度很快地跑出房门,朝着青面的房间而去。


    蛇女正觉得奇怪,便看见小青蛇飞快地爬着回到自己身边。


    她顿时气结。


    “不是,你怎么跑回来了?”


    小青蛇害怕地爬回她的腿边,迅速从脚上往上爬去。


    “没用的东西!”


    蛇女气急败坏。


    这才明白,那小丫头朝着青面的房间跑去,不是被毒蛇吓到了,而是担心她会害青面!


    蛇女心中一慌,随即又回过神来。


    “没事的,自己吓自己,那丫头又没出事,就算她去找青面,也没有证据说是自己害她嘛!”


    她想,以自己的地位,怎么着,也不至于因为这丫头一句话,便被青面灭口。


    这么想着,她也觉得自己想多了,便朝着自己房间走去,打算歇下了。


    而此时,林怀瑾房内。


    他取下面具,正准备洗脸睡下。


    俯下身洗脸时,他手上动作一顿,看着那张扭曲恐怖的脸,顿时紧抿着唇。


    他自问不是注重外表之人,但他怎么说也曾经是丰神俊朗的公子哥。


    如今看着这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一张脸,就连自己都会被吓到,又如何去见外甥女?


    这么想着,林怀瑾便恼怒地一掌拍在水面上。


    “舅,伯伯,伯伯你在吗?”


    门外,突然传来小外甥女急促又惊慌的声音。


    他来不及戴面具,急忙跑去拉开房门。


    “怎么了?”


    绵绵抬头,脱口而出:“我房里有蛇,伯伯你没事……”


    看清他的脸,绵绵声音戛然而止。


    纵使早有准备,知道现在舅舅的脸一定被伤得很严重。


    可绵绵怎么也没想到,舅舅的脸竟然伤得这么严重!


    怎么说呢?


    那是一张被大火烧过后,重塑的面容。


    五官扭曲,整张脸都不能称之为脸,而是奇怪的肉球!


    绵绵的泪水唰地一下就落下了。


    林怀瑾愣怔片刻,当即察觉,自己忘了戴面具!


    他惊慌失措地转身回去,试图寻找面具给自己挡上。


    可他实在是太惊慌了,双手翻找间,碰到了许多东西,就是怎么也找不到面具。


    “舅舅……”


    身后传来外甥女闷闷的鼻音。


    林怀瑾胸口像是被石头压住一般,声音都在发抖。


    “绵绵别怕,舅舅,舅舅挡住,你别怕!”


    他喃喃地说着,仿佛在安慰绵绵,又像是在安慰自己。


    说到底,他还是在乎的。


    不仅害怕自己吓着外甥女,他不想让自己的脸,以这种形式被外甥女记住。


    他在外甥女面前,应该是那个英明神武,气宇轩昂的舅舅。


    若是两个哥哥都没能活下来,那么他就是林家唯一的男丁。


    他要给外甥女撑起一片天,那片天,不能是这么丑陋的!


    而且,万一,万一外甥女会嫌弃他怎么办?


    林怀瑾从来不知道,原来自己是这般懦弱的存在。


    “舅舅,没事的,我不怕!”


    绵绵急忙拽着舅舅的衣摆,重复着自己的话。


    “我不怕,真的,不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