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怪这几日他的神情越来越严肃,看来这段路,是最后安稳的时日了。


    入夜,两方车队汇合,在平原上扎营,打算在此处休整两日。


    绵绵的营帐与吐鲁使团的营帐邻近,被其他伪装成商队侍卫的众人围在中央。


    绵绵从马车里抱着盆景下来,楚耀有些好奇地问道:“小绵绵,你这么抱着上上下下的,不累吗?为什么不直接放在马车上啊?”


    “你管人家做什么?我女儿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秦元嫌弃地瞪了楚耀一眼,越过他上前帮绵绵搬盆景。


    “要拿到你的营帐里去吗?”


    秦元微微弯腰问道。


    绵绵看着他有些愣住,但很快就回过神来,点了点头:“是呀,谢谢义父!”


    父女二人走进营帐里,笑颜正在替绵绵收拾行李,点燃炭盆。


    “小姐,奴婢怕半夜冷,便先暖一下营帐。”


    “有劳了,你先出去吧,我有话跟绵绵说。”


    秦元将盆景放下,朝着笑颜微微颔首。


    笑颜下意识看向自家小姐,见她也点头,这才退了出去。


    “坐吧,我跟你说个事。”


    秦元尽可能让自己的声音软和下来,但眼神里的肃穆却是挥之不去。


    看着他这种豁出去的神情,绵绵顿时猜到他要说什么,便乖乖地坐下。


    “义父想说什么?”


    经过半个月的奔波,绵绵这一年多养出来的肉又消了下去。


    秦元看着她乖乖地坐着的模样,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离京前,陛下跟义父说了两件事,本来你不想说,义父也不想追问,但即将进入北地,为了你和整个队伍的安危,义父不得不跟你谈论此事。”


    在他看来,绵绵是个乖巧又懂事的孩子。


    懂事得让人心疼。


    就连秦彦和太子,都不及她的半分。


    秦元从前以为,那是在武安侯府被欺负导致的。


    只要他们护着她,她迟早也能像素素那般,有着合乎年龄的调皮。


    可那日陛下跟他坦白时,秦元便知,绵绵这辈子都不可能像素素那样。


    甚至她会比太子,背负得更多。


    绵绵镇定自若的神情,让秦元更是心酸。


    这孩子,知道自己要说什么。


    可话到了嘴边,秦元一时间竟不知如何开口。


    良久,他才问道:“这一路上,可有追兵?”


    绵绵摇了摇头。


    “没有发现追兵,不过之前那个客栈里的大树告诉我,那日我们离开后,那些人又回来了。”


    听陛下说的是一回事,亲耳听她说,却又是另一回事。


    秦元声音有些哑,终是重重叹了一口气。


    “这会影响你身体吗?”


    绵绵愣怔住了。


    她没想到,自己向秦元坦白的话出口后,秦元的第一反应,竟然是担心她的身体。


    起初认他为义父,也许是因为秦素素。


    可逐渐的,她与秦家的羁绊越来越深。


    秦家对她的好,她一直看在眼里。


    她眉眼带着笑意,握着秦元的手。


    “义父放心,目前不仅对我身体没有伤害,甚至还有好处呢!”


    秦元像是松了一口气,又恢复了严肃的神情。


    “从今日起,我会将你调到与我单独一辆马车,你不必担心会暴露,听见什么就告诉我,由我来做决定,无论发生何事,都是我做的决定,你只管告诉我听见了什么,明白吗?”


    秦元这么做,便是将所有责任都揽到他自己身上去了。


    绵绵心中感激,也承了他的情,重重地点头。


    “一切听从义父安排!”


    秦元揉了揉她的发髻,叮嘱道:“好生休息,义父的亲卫就守在你营帐外,无论任何事,你无需通报,直接进我营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