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言重了,老臣身为大周臣子,自当为我朝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他朝着戚承轩鞠了一躬,退了出去。


    殿外,福公公见了他,朝着他行了个礼。


    范文斌露出笑意,抬脚离开。


    小皇帝还嫩了些。


    殿内,胡笃行气得牙痒痒。


    “陛下!他也太嚣张了!”


    戚承轩第一次当着臣子的面,“砰”地一声,将桌面所有奏折一扫而空!


    戚承勉在后殿听着这一切,与其他人从后殿出来时,神色同样沉得可怕。


    昌国公性格耿直,当即大怒。


    “陛下,老臣愿意为大周出征南境!陛下放心,老臣这把老骨头能扛!”


    大不了,他就死在南境战场上,也算是死得其所了!


    戚凝也跟着开口道:“北境那边臣也能出一份力!”


    她也曾带兵,虽比不上镇国公,但至少能扛上一扛!


    戚承勉双手放在膝盖上,攥紧了衣摆。


    若非他的腿废了,何至于让范文斌这老贼踩到心口上!


    众大臣怒火冲天,唯独绵绵安静地走到一旁,蹲下默默替陛下捡起奏折。


    她小小的一只蹲在那里,安静得如同不存在。


    戚承轩登基这些年来,从未试过在臣子面前失了分寸。


    他深吸一口气,双手因愤怒止不住地颤抖。


    突然,一股清香袭来。


    是绵绵。


    她将奏折叠好放在龙案上,从袖子里取出一个药囊。


    “陛下,这个药囊是绵绵新做的,有安神清心的功效。”


    小女孩的声音软软糯糯的,在这肃穆的大殿上,倒是有几分突兀。


    众人这才反应过来,连忙收敛了情绪。


    一群老家伙在孩子面前动怒,也实在是不该。


    戚承轩接过药囊抵在鼻尖,药材的清香似是能抚平他心中的愤恨。


    “绵绵,是朕辜负了你。”


    他声音有些嘶哑,高高在上的帝王,竟对着一个孩子低了头。


    一众大臣更是恨极了自己无能。


    楚勋扬只恨自己老得太快,又恨自己的儿子没继承他的衣钵。


    这才导致大周后继无人!


    绵绵看着这压抑的气氛,也不知道说什么,像变戏法似的,从怀里取出一个瓶子。


    “我们一起吃点糖?甜甜的,心情会好些?”


    小孩的话毫无道理,却让众人露出了笑颜。


    “绵绵说的是,我们现在愁眉苦脸也没用,来,大家吃点糖!”


    胡笃行最年轻,反应也快。


    他取过瓶子,率先倒出一颗糖丸。


    “绵绵自己做的吧?”


    “嗯,加了陈皮,能理气健脾。”


    绵绵歪着脑袋,笑道。


    “好,大家都来理气健脾!”


    胡笃行哈哈笑着,突然就成了分糖大使。


    幸而他家二哥不在,否则又得骂他没正形了。


    “今夜看来行动是失败了,诸卿先回去吧,清除内奸的事还得继续,但不得过于急躁了,其他的,朕需再好好想想。”


    戚承轩把其他人打发了,只留下戚承勉。


    “陛下,那戴立姚那边?”


    胡笃行把握不住,只好询问戚承轩的意思。


    “大理寺那些暗探你处置了吧,至于戴家,便是他自作自受,抄了戴家,再看能不能审出点什么来,别的,就按照范文斌的意思处置了。”


    戴立姚当初若没有选择站在范文斌那边,又何至于落得家破人亡的境地。


    “是!”


    胡笃行应下便离开了大殿。


    离开前,他回头深深看了绵绵一眼。


    “陛下,那宋青沅那边,还来得及拦截吗?”


    绵绵觉得,抓走宋青沅,并非范文斌的意思。


    “现在还没传来消息,恐怕是没拦住。”


    戚承勉重新掌控兵部后,曾与岳岐整治了京城布防。


    范文斌的根扎得太深,太久了。


    若是连整治后的布防都没能拦住人,这说明这京城中,有不少西南的势力。


    “那人估摸是为了臣而来。”


    戚承勉重新掌控兵部,范文斌应当将消息传到西南。


    担心他的毒会被解,所以那人亲自跑了一趟京城。


    只是为什么要抓走宋青沅,这是他没想明白的地方。


    “一个孩子,他抓了去做甚?”


    戚承勉想不通。


    “武安侯府的植物都是哦的眼线,宋青沅应该是在范文斌府上那间密室见过这个人,也许,是她手里有什么,是那人想要的。”


    绵绵唯一想到的,便是宋青沅曾经说,她是现代来的人。


    说不定,是她手里有什么现代的东西。


    只是她也不知道,那所谓的现代是什么。


    绵绵神色有些凝重。


    西南那么远,消息恐怕就有点难寻。


    “陛下,不如让人带着我去追踪吧!”


    “不行,这样太危险了!”


    还没等戚承轩开口,戚承勉便一口回绝了。


    “那人是个用毒奇才,有些毒,就连你师父都解不了!”


    对方的狠辣,戚承勉是见识过的。


    他不会因为绵绵是个孩子,就会对她手下留情。


    “皇兄说得对,绵绵,你可比宋青沅重要多了,他敢带着几个人就来京城,一定是做足了万全准备,太危险了,我们不能冒这个险。”


    戚承轩神色凝重地看着她。


    想了想,便道:“这样,你让植物们尽量去追,他应该是往西南逃的,现在是夏天,西南丛林众多,消息传播肯定比西北容易!”


    绵绵觉得陛下说得在理,便重重地点头。


    “请陛下放心,绵绵一定会努力的!”


    即便是宋青沅的死讯,她也必须查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