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一向高深莫测的许神医也在联手小徒儿,按住他家王爷。


    这是,在号脉?


    冼平伸长了脖子,探出头望去。


    “你还愣在那里做甚?快过来把这两个人给我拖出去!”


    戚承勉憋红了脸,高冷阴沉的脸上充斥着怒意。


    好久没见过这么有活人气息的王爷了,冼平竟有些怀念不舍得动手破坏。


    “王爷,来都来了,我们就看病吧!”


    小团子趴在他胸口上,满脸狡黠地笑道。


    戚承勉挣扎的动作顿住,从这小丫头脸上,看见了故人。


    那年他刚参军不久,满腔怒火无处可发。


    他一心想着获得军功,好在朝堂上有说话的机会。


    却低估了燕北的凶狠,差点就交代在北境的战场上。


    他中了箭伤,被救回来后认为是自己害了那些亲兵,不愿接受治疗。


    国公爷的爱女就是这么摁着他,说来都来了,疼就哭个鼻子,先疗伤再说。


    趁着他这愣神的功夫,许仁迅速给他号脉。


    冼平见状,顿时喜出望外,激动地看着他们。


    “许神医,如何?”


    良久,见他们一直没说话,冼平着急地问道。


    戚承勉放弃挣扎,仰着头看床顶。


    “我说过了,我的身体我自己清楚。”


    “你清楚个屁!”


    许仁有些愠怒,竟直接破口大骂。


    这下就连绵绵也惊呆了。


    她师父,直接骂当今王爷?


    真硬气!


    “你这小子,年纪轻轻的,脑子怎么就不清楚呢?”


    许仁收起手,对着戚承勉吹胡子瞪眼。


    “师父,可是有办法?”


    绵绵好奇地问道。


    “本来没办法的,但现在我倒是有一成的把握。”


    许仁意有所指地看向小徒儿。


    冼平激动道:“当真?”


    戚承勉却淡漠地说道:“一成可视做为无。”


    “哼!老夫说有一成的把握,那你这条命就不会就这么轻易没了!”


    许仁冷哼道。


    “那太好了!”


    冼平几乎要高兴得跳起。


    相比冼平的激动,戚承勉却显得更冷漠。


    仿佛能获救的人不是他,而是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你不高兴吗?”


    绵绵有些奇怪,他这个人,难道不想活?


    戚承勉垂眸看着自己胸前的小团子,脸上多了些讥讽的笑意。


    他捏着自己毫无知觉的腿。


    “一个双腿残废的将军,解毒了又有何用?”


    “可你怎么知道,解毒后不能再站起来?”


    绵绵又问道。


    “这话也许在五年前,我还能相信,但这五年过去了,我的双腿瘦得只剩下骨头,就算解毒了,我也不可能再站起来。”


    他很清楚,当初他伤得那么重,毒还不深,尚且无法站起来。


    现在这具身体,即便解毒了,也不可能再站起来。


    “可你不试过怎么知道?”


    绵绵追问。


    “你这小丫头,给本王下去!”


    戚承勉脸色有些难看,厉声呵斥她。


    “王爷,你是不是害怕?”


    绵绵从他身上爬起来,坐在床上,正了脸色问道。


    戚承勉当即憋红了脸,一双狐狸眼像是盯着猎物般凶狠。


    “给我滚出去!”


    绵绵利索地跳下床,穿好鞋子,好整以暇地看着他。


    “你又打不到我~”


    冼平一听,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这孩子不要命啊,竟然这么跟他们主子说话?!


    “你找死!”


    戚承勉气炸了,胸口像是有一团火,顿时剧烈地起伏。


    “找死的是你,我师父告诉你,这毒有机会解,但你却担心解毒后还是站不起来,所以不敢去面对,你宁愿窝囊地中毒而亡,也不愿去面对未来依旧站不起来的结局,这不是找死?”


    小团子说话很直,吓得冼平扑通一声跪下。


    “王爷,小郡主年纪尚幼,口不择言,请王爷息怒!”


    冼平又看向小郡主,低声劝慰:“我的小祖宗哟,别再说了,王爷真的会杀了你!”


    “我又不怕。”


    绵绵摊开双手,龇着一口小米牙,恶劣地看着他笑了出来。


    “我外祖一家都是忠烈之士,若我因为忠直谏言而被王爷所杀,世人只会说我像我外祖一样,是个忠君爱国的烈士,而王爷您,是一个胆小怕死,且滥杀忠臣之后的小人!是个懦夫!”


    戚承勉一口气没上来,嘴里带着些血腥,双眼一黑,竟吐出一口乌血!


    “王爷!”


    冼平吓死了,连忙扑上前。


    戚承勉抬手挡住他,不可置信地抬眸看向绵绵。


    “如何?王爷是不是觉得,整个人都舒坦多了,也不畏寒了?”


    绵绵笑着看他,嘴角露出的小梨涡,简直甜到人的心坎儿去。


    戚承勉这才明白,她方才,是在故意激怒自己。


    他垂眸看着自己的双手,一口乌血吐出来后,他的手就像有了血气,暖呼呼的,不再冷了。


    绵绵这才朝着他行礼。


    “王爷这些年一直藏在屋子里,郁结忧心,日积月累下来,导致血气淤结,我和师父便想了个法子,让您把血瘀排出来,方才是昭缨失礼了,请王爷恕罪。”


    冼平惊恐的神色还僵在脸上,问道:“这是,故意为之?”


    “也不全是。”


    戚承勉擦了擦嘴角的血,心情复杂地说道。


    绵绵不置可否地耸了耸肩。


    虽然是故意说得这么直白,但事实上,这些话也有她的真实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