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倒在雨里的百姓,燕子书攥紧了拳头。


    “你们几个保护太子,其他人,跟我追!”


    “是!”


    一行人跟着燕子书离开,另一行人则是护在戚玉衡身边。


    忍冬与两名禁军迎上前来,禁军看见太子瞬间松了一口气。


    两人强撑着身体跪下。


    “殿下,右相遭遇伏击,护送的禁军全数被杀,右相重伤,此刻藏于林中,我等办事不力,请殿下责罚!”


    “先起来,你们先去处理伤口,忍冬,郡主呢?”


    戚玉衡这才发现,忍冬是带着两名禁军回来的,却偏偏不见绵绵的踪影。


    “回太子,林中杀手太多,右相身受重伤走不远,主子用金针替右相止血后,命属下引开杀手后带人回村等候!”


    戚玉衡扫视一圈,雨下得有点大,整个山坳树林陷入朦胧的一片。


    现在要去找她,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先救治百姓,带本宫口谕,从最近的医馆调大夫过来,一切费用由朝廷负担,务必将百姓救回!”


    戚玉衡下令,禁军迅速行动起来。


    莪术和忍冬集合,两人只对视一眼,便打算亲自去寻主子。


    戚玉衡大约是看出他们的意图,低声道:“你们知道去哪儿寻吗?”


    两人顿时哑火。


    太子说得对,主子只让她等着,如果要找,这个天还真不知道去哪里找。


    “可右相重伤,主子带着他走不远,殿下,属下轻功好,不如让属下……”


    “她可有说会藏在何处?”


    戚玉衡微微抬眸,雨夜里,他的半张脸都隐没在黑暗中。


    忍冬立马跪下。


    “属下知罪,主子只说她会藏起来,待安全了再出来。”


    方才实在太慌乱,她竟然没有和主子商量,如何传递是否安全的消息!


    这么大雨,主子又没有带雨具,万一淋生病了怎么办?


    忍冬心中慌乱,而此时,绵绵正与右相藏在草丛之中。


    藤蔓挡住了洞口,也给他们一个喘息的机会。


    村里的小草传来消息,太子的人到了。


    绵绵转头,看着右相满脸疲惫,眼看着就要陷入昏迷。


    “相爷千万别睡!”


    她连忙上前将人拍醒。


    “雨声滴答,确实让人容易昏睡。”


    右相感受身体在逐渐变得冰冷,恨不得栽头睡了过去。


    但他知道,一旦昏睡了,他就离死不远了。


    雨越下越大,偶有雷声传来,继续留在树林里很危险。


    右相的伤太重,她这个小身板,根本不可能安全地带着他回到村里。


    搞不好遇到逃跑的刺客,自己送羊入虎口了。


    “这里附近就没有山洞吗?小一点的也可以。”


    她低声嘟囔道。


    右相迷迷糊糊的,还以为她跟自己说话,应了一声“嗯”。


    大树在大雨里摇晃,尽可能给绵绵二人遮风挡雨。


    “有山洞,但那里太危险了!”


    绵绵一听,当即警惕起来。


    “里面发生什么事了?”


    “刚才有人浑身是血藏了进去,小娃娃你还是别过去了,太危险了!”


    “但我看他们好像是这村子里的猎户呀,应该是安全的吧?”


    一旁的小草随风晃动,抖了抖身上的水珠。


    “老人说知人知面不知心,还是要小心!”


    大树又一次劝说。


    绵绵顿时心头一跳。


    那些是,上山狩猎的猎户们!


    还有人活着?


    “相爷,能起来吗?我们到那边去!”


    她试图支撑着右相,右相掐着手心的伤口,强行让自己清醒过来。


    “郡主放心,老夫可以。”


    他总不能,让一个四岁的幼童挡在自己面前。


    他能撑得住!


    一大一小的两个人缓缓朝着山洞而去,在他们的头顶上,大树接连替两人挡雨。


    靠近山洞时,右相顿时警惕起来。


    “等等,有血腥味!”


    “咔嚓!”


    闪电划破夜空,山洞旁倒着两个人。


    大雨冲刷着他们的身体,鲜血顺着山坡往下流,浸满了他们脚下的小水坑。


    鲜血,到处都是鲜血,血腥味在大雨的冲刷下逐渐变淡。


    “是那个村子的猎户?”


    右相想起他刚藏进村子时,村民们说男子山上狩猎去了。


    “他们在山上遇到杀手了?”


    右相心中大惊。


    绵绵快步上前,脚下一滑便倒在他们身上。


    他们的身体早已冻僵,失去了生息。


    右相艰难地爬上去,看着呆愣的绵绵,伸手探向脉搏。


    他以为绵绵第一次见死人,吓呆了,连忙拉过她的手。


    “郡主,先进山洞躲雨吧?”


    山洞里传来动静,绵绵回过神来,猛地拉开山洞垂下来的藤蔓。


    不大的山洞里,充斥着血腥的味道。


    这里面藏着七八名男子,大多躺在地上没了动静。


    见他们二人,其中一两人还能动的,则是惊恐地往后藏。


    绵绵看着他们浑身是伤,急忙上前去探脉搏。


    死了。


    这个也死了。


    接连查看了四个人。


    全死了。


    她急促地呼吸着,扫视着这小小的山洞。


    他们是谁的父亲,又是谁的儿子?


    他们本是山坳村野的猎户,不富裕,却也平安喜乐。


    可因为她的重生,改变了他们原本的命运。


    他们伤得太重了,即便突然闯入两个陌生人,身体依旧不受控制地往后倒去。


    “咚”的一声倒在地上,也将绵绵的意识拉了回来。


    她颤抖着双手取出药瓶,双腿发软,几乎是手脚并用地爬过去。


    顾不上那么多,绵绵将手里的续命丹塞进他们嘴里。


    “活下去,求求你们,活下去!”


    她没有师父们的医术,也顾不上被右相怀疑这么多东西从何而来。


    满脑子只想着救活他们。


    可续命丹是续命,不是起死回生。


    已经断气的人,服药没有任何作用。


    她摸着身下冰冷的尸体,双手止不住地颤抖着。


    “是我害了他们……”


    右相走上前,便听见她低声嘟囔着。


    听清她的话,右相连忙将她搀扶起来。


    “郡主你已经尽力了。”


    泪水顺着脸颊无声地滑落。


    村庄。


    燕子书带着人回来,戚玉衡问道:“如何?”


    燕子书脸色难看地抱拳跪下。


    “臣等追上去时,杀手发现逃脱无望,全数服毒自尽了!”


    “自尽?全是死士?”


    戚玉衡看向窗外,脸色沉沉。


    左相能有这个本事,养这么多死士吗?


    闪电划破夜空,戚玉衡惊奇地发现,窗外的树枝竟全往一个方向倾斜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