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变化很细微,她站起来就看不见了。


    长公主府没有像她这么矮的人,自然就没有人发现。


    看见她突然蹲下起立,戚茜便有些好奇。


    “绵绵怎么了?不舒服吗?”


    “茜儿姐姐,那里是什么呀?”


    绵绵歪着脑袋,指着墙角的方向问道。


    “那不就是墙角吗?”


    戚茜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并未发现异常。


    “你看,倒着脑袋看!”


    她拽着戚茜蹲下,以戚茜的高度,只能故意蹲着压下脑袋才能看见。


    “对噢,怎么好像有块砖不一样的?”


    戚茜好奇地走上前,尝试去抠,却抠不动。


    “让我来。”


    纪叔拿过园丁的小铲子,整个人艰难地蹲在墙角去抠。


    片刻后,好不容易将砖抠出来,却发现里面竟然有一个牛皮纸包。


    “这是什么?”


    戚茜下意识伸手去拿出来。


    倒是挺新的,专门用隔水防油的牛皮纸包着。


    打开包裹着的牛皮纸,里面放着的,竟然是一些单据。


    戚茜年纪也不大,识字还没过目不忘的绵绵多。


    两个小脑袋凑到一起,翻找着里面的单据。


    “都是陈家船商的单据,为什么会在这里?”


    戚茜疑惑地问道。


    “茜儿姐姐,赏花宴上,那个要接巴洛图的船好像就是姓陈?”


    “对噢!姓陈的船商,难道就是这个?可,可是我娘肯定是不可能的呀!难道……”


    停顿片刻,戚茜瞪圆了眼睛,不由得紧张地吞咽了一下。


    “是我爹?”


    “可我爹哪有银子啊?”


    成婚后,承恩侯为忠心,家里的财政大权都在长公主手里。


    所有支出收入都要经过账房,他根本没有银子去养船。


    想到这里,戚茜迅速将砖块塞了回去。


    “来,绵绵,我们去找我娘!”


    想不通不要紧,娘亲肯定都知道!


    两个小豆丁转身就走,纪叔留在原地,来不及喊住二人,只好自己将砖块塞回去。


    他是战场上下来的人,想到的事自然比两个孩子更多。


    方才小小姐提到巴洛图,这个吐鲁将军他自然是听说过的。


    既然涉及吐鲁,那么这份船商单据,肯定不是普通的内宅斗争。


    若长公主府还有内应,这块砖肯定得复原。


    他看了眼四周,并未发现有人监视,这才施施然离开。


    园丁提着桶回来时,只看见他一人,顿时有些好奇。


    “两位小郡主呢?”


    “去找长公主了,哎,长公主府这么大,平日里花草都是您一人在打理吗?”


    纪叔自然地将话题转走。


    “那当然不是,有三个园丁,我和另一个人负责白天,有时候下雨或者其他情况,晚上也需要人看着,就是另一个人负责。”


    “那我好像见过另外一个,但晚上那位我倒是好像没见过!”


    “他这几天好像病了。”


    病了?


    早不病晚不病,侯爷出事他就生病?


    时间太凑巧,纪叔不得不多心。


    而另一边,戚茜带着绵绵来到东院书房,戚凝还在里面刨坑一般刨书里的东西。


    “娘快看,我们找到一些很奇怪的东西!”


    戚茜跑进去,便看见娘亲毫无形象地蹲在地上,不知道在找着些什么。


    “茜儿,绵绵?你们怎么来了?”


    戚凝从一堆书籍里探出头来,看见女儿手里拿着一个脏兮兮的油纸包,不由得蹙眉。


    “这是什么?”


    “娘,这是我们刚才在后花园墙角找到的,里面有一些船商单据!”


    戚茜递给她过去,紧张地看着母亲。


    “船商?”


    戚凝迅速翻找着票据,越看越心惊。


    这些日期,很巧。


    是最近的时间,包括那日绵绵发现女儿被下毒。


    最后的日期却是赏花宴前一天,她正式将承恩侯带走的那日。


    还没等戚凝想清楚,门外就有人敲门。


    是纪叔来了。


    “长公主,方才那些单据结束时间,可是赏花宴前一日?”


    “你怎么知道?”


    戚凝警惕地看向他。


    “草民方才询问了园丁,刚好夜晚负责的园丁,就在那一日开始告假。”


    不能说他多心,而是时间太凑巧,又是在后花园发现的,他不得不多想。


    听了纪叔的话,戚凝立马大喊:“云青!”


    “公主!”


    云青匆匆进来。


    “你亲自带人,立马去找负责晚上值守的园丁!”


    云青不明白主子找一个园丁做什么,她踌躇地开口:“公主,今日他的家人来公主府提交辞呈,说是不小心在家里摔断了腿。”


    “摔断了腿?人什么时候来的,可知道他家在何处?”


    “刚离开,登记的住处是在城西河运码头。”


    戚凝顿时气笑了。


    在她的公主府里,竟然还有内应!


    “云青,带人跟上!”


    说罢,戚凝拔腿就往外跑。


    “娘您去哪儿?”


    戚茜急忙追上去,却被云青挡下。


    “郡主还是先别跟去了,奴婢会跟着公主的,请郡主放心!”


    说罢,云青叮嘱人照顾小郡主,自己则是带着人追上戚凝。


    戚茜伸长了脖子,只能看见母亲离开的背影。


    “纪叔,到底发生何事了?”


    戚茜仰着头看纪叔,着急地问道。


    纪叔看着两个孩子,不忍心告诉她们。


    “饿不饿?我们去用午膳吧?”


    “纪叔,那些单据,是不是跟吐鲁有关?”


    绵绵问道。


    戚茜顿时大惊失色。


    “吐鲁?绵绵你是说,我爹,是叛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