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死与再生(一)
作品:《[海乙/红团]龙卷风摧毁伟大航路》 「邪恶已经降临了这座岛!」
她用毛巾擦干头发的时候,莫名想起了当时那只海狮对她说的话。
邪恶、邪恶。她一边念叨着,一边看着浴室镜中的自己,那只海狮说的「邪恶」指的到底是什么?
浴室里很暖和。洁净而温暖的水波在池子里映着窗外夕阳的光晕。
这间空荡荡的大浴室里只有她一个人,这点很难得,要不是今天的davy back fight几乎吸引了船上所有海贼前去围观,她也没什么机会能在傍晚这个时间段使用浴室。
在这艘船上洗澡是一件相当值得耗费精力的事情。雷德弗斯上只有一间大浴室,热水全天供应,船上水手众多,想要躲避他们单独使用浴室并不是件容易事。
贝克曼——这位体贴的副船长曾经找她谈到过这件事,他很细心地想到了她的艰难之处,并表示愿意为她解决。
只不过她回绝了。
她甚至不想问问副船长的解决办法是什么。一半是因为她觉得自己只是这艘船上临时的外来者,也许过不了多久就会离开这里,没必要让任何人为了自己的事情费心。
另一半则是因为贝克曼。他是一个尽职尽责的副船长,这是件无可辩驳的事实。但在其他方面,她不得不承认,她看不透这个男人的心思。也正因如此,她害怕贝克曼会说出让她意料之外的答案,开出让她无法拒绝的条件。
「谢谢你的亲切,副船长,但是不必了。只要你们愿意当我是块沉默的木板或者角落里的石头,我就万分感谢。身为一块尽职的木板或者石头,我会在最冷清的午夜前的那段时间安静地借用浴室,不会打扰到任何人,只求你告诉其他水手,大半夜就别往浴室跑了。」
尽管她这样说过,仍旧有不知死活的水手披着夜色好奇地扒门想瞧上两眼——只是自那之后,雷德弗斯上就多了一则传闻怪谈,午夜前后贸然踏进浴室的水手,会被神秘的咒术变成一只王八,直到天亮才能恢复过来。
被海水浸透的衣服贴在身上的潮湿感觉并不好受,她冲洗掉身上的海水和沙砾,重新换了一套干净衣服。
扣上衬衫扣子时,她再次想起了海狮的话。动物的直觉一向不会出错,它们说的「邪恶」到底是什么东西?
这种疑惑让她鬼使神差地再度踏上甲板,想去看看比赛现在进展到了什么程度,她心里总有种不好的预感。
她在甲板上碰到了意料之外的人。
“啊,副船长。”
贝克曼坐在甲板小桌旁的一把椅子上抽着烟,他看到她时没太惊讶,只是把烟头摁熄了。
“你来了,”他语气很平静,“这个给你。”
贝克曼递给她一只木杯,她接了过去。
“这是什么?”
“梅酒。”
“酒?船上的酒不是上个月就差不多全喝光了吗?我记得船长他……”
“他把酒全都糟蹋光了。但你和斯内克还有猛士达刚才赢了比赛,对方船上没什么我们想要的人,头儿把他们那边的所有钱财和酒全都抢了过来。只给他们留下几天的伙食。”
“还真有他的风格。”她一如既往只轻轻抿了口酒,是青梅酒,有一点点酸涩的味道。
“你不去看他们比赛吗?副船长,第二场是谁?”她问。
在甲板高处可以眺望到远处的山崖,从海岸线向后,碧绿的青草逐渐覆盖裸露的石岩,在其中一处坡度相对缓和的山崖顶部,有一抹飘动的蓝色缀在草叶之间。
“下一场是莱姆和本乡。从海岸线这里开始,和对面的人比赛谁先跑到远处的山崖上摘到蓝色旗子。这些事交给他们就好了。”
贝克曼从椅子上起身,走到离她大概半步远的位置,从这里能模糊地眺望到远处的人团聚集的比赛现场,赛场前线嘈杂非凡,他暂时不想过去凑热闹。他回来船上,是因为一些别的事情,或者说,因为一些预感。
原来山崖上的那个是小蓝旗啊,她想,远远地看着还以为是一朵花。说到花——这座岛上似乎一朵花也没有,真奇怪。
黑狗海贼团的船就停靠在山崖近旁的海湾里,船头生锈黑铁制成的猎狗标志在夕阳下熠熠泛光。
「邪恶」
「邪恶已经降临了这座岛!」
海狮的警告再次闪回到她的脑海,就在她看到黑狗标志的瞬间,她感到一股瘆人的寒意爬上了她的脊背。
“来挑战我们的海贼团并不算少,”贝克曼靠近她,缓缓地开口,“不管是实力响亮的新星还是海上的无名之辈,但davy back fight并不是一种常用的方式。”
她从远处收回目光,继续听他把话说完。
“很显然,我们船上有他们很想要的东西,”贝克曼停顿了一下,“他们想要到——甚至不得不硬着头皮挑战四皇,冒着丢掉性命的危险。”
“他们团不是正好少一个船长吗。我猜他们大概是想要把你抢过去,去做他们的船长。”她转抬起头看向贝克曼,后者灰蓝色披风的侧摆在海风的拨弄下偶尔轻拂过她的肩膀。
不得不承认,有个活人在身边让她安心了不少,每次当她看向对面的那艘海贼船时,莫名感觉跟盯着一具死尸看没什么区别。
“是吗,我并不那么认为。”他轻笑道,“我觉得,那群家伙真正想要的是——”
贝克曼侧过头,目光落在她身上。没错,这也是为什么他觉得有必要先回到船上,必须要回来守着。哪怕这只是一种预感,一种糟糕而不祥的预感——尽管没什么依据,可他的预感却从不出错。
远方赛场的一声指令枪响打断了两人的谈话。第二场比赛开始了。
一股强烈的视线,几乎是和枪响的同时投向甲板上两人的方向。贝克曼率先察觉到,他下意识地朝视线的来源看去——是「黑狗」那伙人的副船长,那个戴着一顶比脑袋还要大三倍的大帽子的中年男人。
「大帽子」远离赛场吵闹的人群,独自站在海滩上一块岩石背后的阴影处。他阴森森的眼神起先一直盯着她,在被贝克曼发觉后迅速扭头移开了视线,装作无意地转身离开了。
“怎么了?副船长。”她发现贝克曼表情异常严肃。
“没事……”贝克曼转头看向她,面色缓和了些,“你今天应该很累了,回房间去休息吧,外面风太大。”
他把烟盒揣回兜里,脱下披风,将披风抖开重新围罩在她身上,手指轻轻地擦过她的耳垂和侧发。
头发还有点湿,他想,这样很容易感冒。
“回房间歇着吧,剩下的比赛就交给他们。记得把头发擦干。”
贝克曼的披风很厚实,挡住了海上的冷风,但对她而言实在有点大,边角将近要拖到地上。
“不用担心我,”她伸手拽了下披风的侧摆,以防真的拖到地上,“你去看他们比赛吧。”
“不,我就在船上。”他停顿了一下,想了一会儿,继续补充道,“之后不管发生什么,你都可以信任我们。”
之后会发生什么吗?她抬头望向贝克曼灰色的双眼,很想问他,但最终并没有问出口。
因为答案几乎是肯定的。
「邪恶已经降临了这座岛。」她又想起这句话。也许副船长也隐隐感受到了,那种呼之欲出又难以言喻的异常感,这座小岛上很快就会发生一些事情,只不过在命运揭晓答案之前,谁都不知道前路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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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没有?”
莱姆将棍棒旋转,挑开直冲向他的刀刃,而后迅速挥棍,击碎了最后一人的头骨。
那人晃晃悠悠地倒下,莱姆嫌他倒得太慢了,又给他补上一棍:“连死都要磨叽。”
“好了!”莱姆转头向本乡喊了一声。
“敌人都解决了,”本乡同样收了棍子,“这下就看咱俩谁先——”
“谁先跑到终点!”莱姆说着便飞窜出去。
“你小子抢跑是吧?!”
“谁等你?!”莱姆做个鬼脸,踩着月步跳到空中,山崖的高度差对他而言不是问题,在空中步行畅通无阻。
他已经可以看到山崖顶端那只蓝色旗帜了,就伫立在崖顶的岩石与灌木之间。
好!只要摘下旗之后就——
旗帜旁的灌木丛下,却猛然破土而出一只死人般苍白的手,那只手僵直地握住旗杆,在莱姆之前将旗子夺走。手余下的身体也随即掀开厚重的尘土和石块,从地下直挺挺地钻出,像一棵植物的枝叶般径直伸展开来。
莱姆震惊地看着眼前发生的怪事,更令他诧异的是从土里钻出来的这个人的脸——正是他方才杀死的最后一个敌人——那张脸他记得很清楚,那个晃晃悠悠倒地很慢的人。
本应已死的人,如今双唇皲裂、肢体僵硬、面色如石灰一样惨白地从地里钻出,泛青的手指捏住旗子。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瞳孔也没有聚焦,只是那双睁大而无神的眼睛里,透出诡异的光彩。
裁判吹响了哨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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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肯定是没把他打死,你当初摔我医务室门的力气呢?”
“谁说的?老子把他头盖骨都敲碎了!”
“你们两个别吵了。”香克斯止住了两人进一步的争吵,“我们还有下一场。”
香克斯的右手一如既往搭着刀柄,声音不大,却有种平静而威严的气势。
两个人没有再吵,一伙人一时陷入了难得沉寂的氛围。
红发的船长转过身,他的伙伴在他身旁围了半圈,他笔直地看向对面海贼团的代理船长——那个「大帽子」——而后他缓缓地开口:
“你们想要什么?说出来。”
「大帽子」艰难地咽了咽口水,他显然还没有完全做好和四皇对话的准备——尤其当对方的手还按在刀柄上——可他知道他必须要说,这一切都是为了……
“我、我们要——”「大帽子」捏紧了拳头,继续道:“我们要第一场比赛里你们船上那个女人。”
在他说完这句话之后,他明显感到对面「红发」一伙人的氛围瞬间紧张起来,就像受到威胁的野兽弓起脊背。他清晰地看到红发香克斯的手已经紧握了刀柄。
香克斯没有回话,而「大帽子」既不敢多说,也不敢抬头看他的眼睛。
“行了,船长!”一道声音打破了双方沉默而焦灼的对峙,“愿赌服输吧,我过去他们那边。我们刚才赢的时候,你不也收了他们的酒吗?”
巫女从接舷处走下来,她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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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手握着杖,另一只手攥住披风的边缘——贝克曼的披风仍旧罩在她身上,灰蓝色的裾摆几乎垂到地上。
她路过众人身边,打算去对面的时候,莱姆焦急地一把拉住她的胳膊,剩下的几人也跟着围了上来。
“你先回船上。”莱姆说,“这事儿后面还可以再商量。”
对面的人赢了比赛既不把财宝要过去,也不要有赏金的能打的干部,反而把她要走。他听说过,在某些船上,有些海贼会……,他不敢想象那样的事情发生在她身上。
“他这话倒没错,”本乡难得赞同了莱姆的意见,“那些人目的相当可疑。”
“要我说,他们恐怕只想逮着个小姑娘欺负。他们怎么不敢要个干部过去?换我去得了,我看他们……”拉基路挥舞着手里的鸡腿。
“你走了船上伙食怎么办?我觉得应该我去。”
“你?不不不,应该由我来…..”
“没人觉得我更合适吗?”
“我看还是我去得了——”
“那我觉得我也有必要……”
几个人七嘴八舌地又吵在一起,猛士达也跳到中间挥手表示要参与。
“可以了可以了!”她被围在中间吵得耳朵有点疼,她松开了莱姆的手,稍微拉开了些距离,郑重地说:“我知道你们的意思,但你们的担心是多余的。就因为我没你们高大?没你们凶狠?我既不是第一次上贼船,也不是小孩,我知道怎么保护自己,不管在哪里,我都会想办法活下去。”
她轻叹了一声,紧接着继续道:“而且规则是这样,现在就是最好的局面。你们既没有失去船长,也没失去副船长。莱姆,你之前那句话说的很对——对方真是不知道脑子哪根筋搭错了——因为把我要走不会对你们产生任何损失,哪怕没有我,船上也还有本乡医生。更何况,不论在哪艘船上,我都会返回赫里兹,既然你们之后也打算去那里,也许未来我们还会再见面。所以,让我们的告别干脆一点吧。”
她说完这番话后便转身走了。香克斯站在她身后看上去有点受打击,她不知道他究竟是真的还是装的,也懒得弄清楚。
她先来到贝克曼身边,想把他的披风交还给他。
“不必着急还我。你可以先带去,”贝克曼轻巧地笑了一下,而后加重了语气,“我们很快接你回来。”
“好!小的们!下一场把她抢回来!!”香克斯以惊人的速度重新振作精神,他高呼着,引来船员充满热情又干劲十足的回应,团体的气氛重新变得热络。
“喂,你、你还过不过来了?”在一众活跃的呼喊声下,「大帽子」不得不尽量压低声音对巫女叫唤着,在红发面前,他也不敢直接把人拽过来。
“跟前司说两句话都不行吗?”她抱怨道。
“往这边走!看在戴维琼斯的份儿上,现在你是我们的人,你的船现在在这边儿。”
“哦,好的,我知道了。”她漫不经心地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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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我新的副船长,现在是要带我去哪儿?”
「大帽子」带着她远离了海岸线的比赛场地,穿过海岸山崖旁的一片赤杨树林,红色的龙头船在视线中渐渐被林木茂盛的枝叶所掩盖。她抬头望去,以黑铁焊制的黑色猎狗为船头标志的海贼船就停靠在不远处的海湾。
“去……去见我们船长。”「大帽子」抹抹额头上的汗,支支吾吾地挤出一句。
“船长?!原来你们有船长?我还以为你们没有,你们船长为什么一直不露面?只让你出来做代理?”她用木杖小心地拨开灌木,谨慎地绕了过去。
“咳,我提醒你一下,是「我们」船长,而不是「你们」。你这魔女,应当多注意一下自己的表述。在戴维琼斯的见证下,你已经是我们的一份子了,尽管宣誓忠诚这一步可以留到之后再做,但是现在——”
“现在、你应该告诉我你们船长到底出了什么事?”她严肃地说。当她再次看到「黑狗」的船只,而且距离这艘船越来越近时,那种冰冷而不祥的恐惧感就像沼泽地的泥巴一样糊在她身上,一种熟悉而恶心的感觉持续冲击着她,且随着她靠近那艘船,越来越剧烈。
“你实话告诉我,你们船长到底怎么了?”她强忍着心里的不适问道,“你们鲁莽地向红发海贼团挑战,在赢下比赛之后把我要过来,其实都是为了你们船长,对吧?他到底怎么了?是被诅咒了还是变成妖怪了?如果你们需要我的帮助,就赶快把一切都告诉我。”
“他……他——”「大帽子」嗫嚅着欲言又止,他嘴唇发抖,脸色病态一般苍白,“他——等你见到他时,就知道了……”
“等见到他时一切就晚了!你还不明白吗?现在就告诉我!”
「大帽子」已经带着她来到了「黑狗」海贼船的跟前。是的,她在这方面的直觉从来都不会出错,这艘船里有某种十分恐怖而癫狂的东西。
「邪恶」
「邪恶已经降临了这座岛!」
她想到了海狮的警示。海狮不会欺骗她,她的感觉也不会。她紧握着巫杖的手在微微发抖,恐惧就像缠绕在心脏的冰冷触手。
“我们船长,我们船长他——”
夕阳如血,笼罩着整片海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