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她有什么?
作品:《爱欲沉沦》 他们是不是太高看她了?
她回想起自己是什么时候一步步落入棋局的?
第一次见到穆融问他要门票的时候?投机进入寿宴的时候?还是那晚见到血腥的时候?
进入后院,在后院看到那么多,到底是自己想看到的,还是他们想让她看到的?
就连她主动提出,想要做程既白的助理,是不是也早就在他们的算计之中?
那天,程既白和穆融要人。他们又聊了什么?是不是在合谋,怎么把她送出去?
这个念头让她浑身发冷。
她一直把程既白当做她的精神向导。他看穿她的内心,言语间,为她引路。
她以为,她与程既白之间,是一种知己般的交流。
但可笑。她以为的情,在他们眼里,不过是培养她成为一个更称职的“礼物”的手段。
那些局,那些眼界,那些深刻的剖析,都是他给她的岗前培训?
她依赖的,她信任的,她以为超脱于尘世的程先生,原来也是局中人。而且,是一个,比穆融更懂得如何隐藏目的,如何润物细无声地,引导她的人。
她以为,她与程既白是有几分真情的。
她试图在回忆中寻找和程既白之间,哪怕一丝一毫真实的,不掺杂利益的感情。
就像她之前苦苦分析,那二百五十万究竟有没有浪费一样。
但,她很快就明白了。
那同样是一个伪命题。
从她求取门票的那一刻起,从她踏入云和会所的那一步起,她的目的和他们的目的,就已经纠缠在了一起。
纪柔慢慢抬起头。穆融的目光依然停留在她脸上,带着审视。她从那目光里,看到了冰冷的算计。
原来,这就是权力的味道。它能把人,变成没有生命的物件。
她清清楚楚地感受到,自己内心的某种东西,正在崩塌,又正在重生。
那是一种,被摆布后产生的,对掌控欲的极度渴望。
周宴临。
那个被谷家想拉拢联姻,穆融想争取,成为「西南大动脉」关键一环的男人。
他是他们的目标。也将成为她的目标。
还有程既白。那个她曾经无比信任,此刻却让她感到冰冷的男人。
他教导她,引导她,却从未告诉她,她只是一个工具。
纪柔的心,在这一刻,变得无比冷静。
……
回到墨香斋的房间,纪柔抬手,解开了扣子。脱下衣衫。
她看着镜子里赤裸的自己。
她有什么?
她有什么资格,能被穆融和程既白这样的人,联手送出去,去钓周宴临那样的大鱼?
洗完热气腾腾的澡,怀着冰冷的心。
她在墨香斋的茶室找到了还没走的程既白。程既白盘腿而坐,一遍喝茶一遍看书。
“先生,”她跪坐在他身侧,轻声开口,声音很低,“我,是颗棋子,是吗?”
“谁不是呢?”程既白目光落在书上。
纪柔笑了笑,笑意不达眼底。
“但棋子,也分大小。”她看着程既白的侧脸,“我这颗,大概随时可以被弃。”
“我能为先生做什么?”纪柔的身体微微靠近他。
“我能做些什么?。”她重复着这句话,快要贴到他的手臂。
程既白侧头端详她。她的脸被热气蒸得微微发红,眼睛却亮得惊人。
“你想做什么?”程既白看着她的眼。
“先生,您带我去了拍卖场,教我看了人心。”
“您给了我机会,去这些局。为什么,您会对我这么好?”
纪柔的目光望进程既白墨黑的瞳孔里,带着刨根问底的探寻,令人心颤。
程既白被这执着烫到,左掌下意识虚握。
纪柔知道他回答不了,也没想让他现在就回答,她只想听到想听的答案,而现在,他给不出。
纪柔伸出指尖,轻轻滑过他的喉结,痒意让皮下的喉骨滚动了一下、又复位。
她收回手搭在外套纽扣位置,这是一件纯白的长款兔毛皮草,她本来就只扣了第一颗搭扣。
“我在想……”她缓缓解开。粉唇微张,气音里混着低低的颤频。“我有什么……能让先生另眼相看?”皮草已然落到地上,铺成雪白一片。
轻薄的粉色蕾丝睡裙,在这个季节,显得如此脆弱。
冷意让她有点发抖,需要温暖。
她微起身、转坐进了那双腿围出的凹陷里。
陌生的男性躯体让她心跳加快。她的脸贴在他的胸膛。听到同频的心跳。
“先生不是说,人心是最大的变数吗?”她的声音在他胸前响起。“我这个变数,能带来什么?”
她的两手轻拢在身前,整个人僵硬的缩在他怀里。
程既白没有推开她,低头目光落在她小巧的鼻尖上。
那一点点,在他心里上下滚动。
“冷吗?”
“嗯。”纪柔低低的应。
“把衣服穿回去吧。”他的声音平静,微微侧身够到了地上的外套。盖在她的身上。
纪柔的呼吸变得起伏不定。
气的。
这是真君子吗?
坐怀不乱。
还是说她真的没有魅力?
她深吸一口气,猛的扯掉了那兔毛外套,“我不穿。”
她仰起头,两手攀住了他的脖子。
程既白想垂下眼看她,她已然勾住他、使他低头把唇贴了上去。
一触即离。
纪柔观察他的反应,松开了按住他后脑的手,
程既白端正的坐着,闭上了眼。纪柔看不到他任何情绪。
纪柔心里的挫败感更深。
她不管不顾起来。
急促的,再次吻上的一瞬,她感到眩晕。她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但她享受这种刀尖跳舞的感觉。
她的舌头碰他,使他微微启唇。
她的手从他的后脑慢慢滑到他的后颈。
她一边轻轻摸着他的耳后,一边加深了这个吻。主动地厮磨,纠缠。她用尽了所有的技巧,所有的本能,去引诱他,去打破他。
她闭着眼,感受他的一切。他的呼吸,他的心跳,他的……
终于,她感觉到他冰冷的衣料微微热了起来。她的心跳也更急了。耳朵里只有嗡鸣声。她甚至能听到自己血管里血液流动的声音。
直到——
她感觉自己快要窒息的时候,程既白终于动了。他没有回应她的吻,只是缓缓抬起手,轻柔将她拥入怀中。
他的动作很慢,慢到像是经过了深思熟虑。
她停下了吻,气喘吁吁软在他怀里,手指无意识拨弄着他身上细微的布料褶皱。
温暖的感觉,让她贪恋的依偎着。
他又扯过了皮草外套盖在她身上,然后将她腾空抱起。
她将头埋在他的颈窝,闻着他身上清冽的气息。她的手指紧紧地抓着他的衬衫。
他抱着她,穿过长长的走廊,走向他的起居室。
深夜漆漆。
走廊的风太大了,一路走来,吹散了两人的热度。
纪柔被轻轻放在床上。程既白站在床边看着她。
他的眼里好像一片清明。
纪柔突然感觉好累好累,酸涩涌出,水意漫上眼眶。
昏黄光线里,那泪光闪烁了一下,又被咽回心头。
她撑着坐起身,粉色睡裙是法式大方领的。露出一片细腻、锁骨。
前面是巧妙的系带,她只轻轻一扯,领口便滑落下来。布料柔顺褪下堆叠。
她就那样赤裸着上身,坐在月光里,像一尊刚刚被拂去尘埃的玉像。
月光下,她很美。
穿着衣服的时候,她看着娇小,像一株需要人呵护的小草。脱下衣服才发现,是怎样的玲珑有致。肌肤如凝脂白玉,在月色里泛着温润的光。那薄肩纤腰,一捧白腻起伏,一下恍满了他的双目。
她眼里是深深的、深深的渴望,带着一种献祭的炙热。
那雪白的、那勾魂的,直击最后一道防线。
瞬间,冰冷的指尖沸腾。
他一直以为,自己是在欣赏一幅画,一幅米家山水,空灵,写意。
他教她,看她成长,觉得她是一条有趣的小鱼。
他欣赏她的聪慧,欣赏她的韧劲,欣赏她挣扎的生命力。
现在,这条鱼,正用一种他从未见过的方式,在他面前,展现着最原始的生命力。
他俯下身,手指轻轻抚过她的脸颊。
他的指尖带着一丝凉意,却像一团火,点燃了纪柔全身的神经。
“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他的声音有些沙哑。
纪柔看着他,眼睛里水光潋滟。
她没有回答,只是伸出双臂,环住了他的脖子,将他拉向自己。
他的吻终于落了下来。
很缓,很慢。
从额、骨、肉…
一点一点描摹形状。
像在确认这覆躯体里是否是那个颤鸣的灵魂。
缓缓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