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章 小七

作品:《关于把女配PUA成道侣这件事

    慕言秋话还没说完。


    李青鸾也只来得及听见系统在脑海里炸开的那一声“小心!”,身体就已经比意识更快地动了。


    她一把拽住慕言秋的手腕,用力往怀里一带。


    与此同时,缚龙索从腕间激射而出,暗沉的细索在身前疯狂交织,层层叠叠,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


    那道流光撞上缚龙索的瞬间,黑龙虚影发出一声凄厉的嘶鸣。


    但也仅此而已。


    因为另一道剑光,更快,更亮,更霸道,从天而降,精准地截住了那道偷袭。


    “轰!!!”


    两股磅礴的力量在空中对撞,炸开一圈肉眼可见的冲击波。


    李青鸾眯起眼,看见了一柄剑挡在她们身前。


    古朴的剑身,暗沉的银色,剑柄上缠着褪了色的丝绦,丝绦末端系着一枚小小的玉坠,玉坠上刻着一个“绫”字。


    慕鸿鹄的剑。


    它挡在她们面前,像一道无法逾越的天堑。


    但冲击波的余波还是扫了过来。


    “咔嚓!!”


    缚龙索应声而断。


    那道黑龙虚影发出一声近乎哀鸣的低吼,身形剧烈颤抖,差点当场溃散。


    李青鸾来不及心疼,因为余波还在继续。


    她只能转过身,把慕言秋整个人护在怀里,用自己的后背去承受那剩下的力量。


    “砰!!”


    两个人同时飞了出去。


    耳边是呼啸的风声,是远处传来的怒吼。


    “筱红!你在干什么!”


    那是道主的声音,愤怒,震惊,难以置信。


    然后,黑暗吞没了一切。


    李青鸾只感觉自己的意识像是在海里一般,起起伏伏。


    冬天的风从墙缝里灌进来,冷得刺骨。


    一个小姑娘蜷缩在硬板床上,把唯一一条薄被裹了又裹,还是冷。


    她听见隔壁床的小姑娘在哭,声音压得很低,怕被阿姨听见。


    阿姨不喜欢她们哭。


    哭会被骂,会被罚站,会被关小黑屋。


    她试过一次,不想试第二次。


    所以她没哭,只是蜷成一团,把膝盖抱在胸口,等天亮。


    天亮就有粥喝,稀的,能照见人影,但至少是热的。


    天亮就有太阳晒,虽然只能晒一会儿,但那一会儿的暖意,能让她撑过下一个夜晚。


    天亮,一切都会好一点。


    这是她来到这不久,就学会的道理。


    活下去,等天亮。


    这种日子不知道过了多久,直到一对中年夫妇的到来才结束。


    他们在孩子堆里走来走去,挑挑拣拣,最后把目光落在她身上。


    “这个孩子长得挺清秀。”女人说。


    “就是太瘦了。”男人皱了皱眉。


    “养养就好了。”


    小姑娘被那个女人牵着走出那座院子的时候,没有回头。


    那地方没什么值得回的,冷的墙,硬的床,稀的粥,还有那些和她一样睁着眼睛等天亮的孩子。


    回去干什么?


    她跟着那对夫妇上了一辆车。


    车开得很慢,走走停停,窗外的房子从矮变高,又从高变矮。


    她不知道要去哪,也没问,就算问了也不会有人告诉她。


    她只是蜷在后座上,把身上那件薄得透风的旧棉袄裹紧了一点,继续等天亮。


    车停在一个破旧的仓库门口。


    小姑娘被带进去的时候,里面已经站着好几个孩子。


    大的有十几岁,小的比她还要小,一个个灰头土脸的。


    一个脸上有疤的壮汉从阴影里走出来,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然后咧嘴笑了。


    “还行,这个看着机灵。”


    他从兜里掏出一叠钱,数了数,递给那个女人。


    女人接过,看都没看就揣进怀里,拉着男人就要走。


    “真不再挑两个?那个贩子手里不是还有好几个吗?”


    女人往后退了一步,摇头道:“算了,买的人多容易出意外。”


    壮汉叹了口气,抱怨道:“也是,你们这年头不好干了。”


    “到处是摄像头,走哪儿拍哪儿。”


    “上个月西城那边抓了一波,上上个月北边又端了一个窝点,这行是越来越难混了。”


    “我们也战战兢兢的。”


    他絮絮叨叨说着,像是在跟女人抱怨,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你们中间人不知道,我们现在出货都得走山路,绕大圈,还得挑半夜。”


    “万一被看到,那些吃饱了没事干的热心人士就得上来管闲事。”


    女人没接话,拉着身边的男人往外走。


    壮汉也不在意,冲她背影挥了挥手:“合作愉快。”


    他们一行人被壮汉驱赶着上了一辆车。


    小姑娘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又坐了船,那是她第一次见到海,晚上的海。


    不知多久以后,刺眼的光涌进来,有人被推搡着下船,她跟着往下跳,脚下是陌生的土地,空气里有股她说不出来的味道。


    没人告诉她这是哪儿。


    她只知道,从那天起,她有了一个新家。


    一个由铁网和高墙围起来的家。


    操场上,几十个孩子正在站军姿,太阳晒得他们头皮发麻,但没有一个人敢动。


    旁边的教官手里拎着一根电棍,目光像鹰一样在队列里逡巡。


    第一天,她就学会了什么叫规矩。


    不听话,没饭吃。


    跑慢了,挨打。


    反抗,就往死里打。


    她见过一个男孩因为偷藏了一块面包,被拖进小黑屋里关了三天,出来的时候,那个男孩已经死了。


    她没死。


    她学会了低头,学会了藏起自己的眼睛,学会了在挨打的时候一声不吭。


    但她记住了一件事。


    钱。


    教官们喝的是酒,抽的是烟,赌的是她叫不出名字的钞票。


    那些从外面来的人,只要塞一叠钱,就能让教官换一张笑脸。


    原来这个世界,钱能买到一切。


    连命都能买。


    两年后,她被带出那个地方,送进另一座城市。


    有新的教官,新的规矩,新的训练。


    枪械,格斗,暗杀,毒药,伪装。


    一样一样地学,学不会就没饭吃,学得慢就挨打,学得快就加练。


    她学会了。


    学得比任何人都快。


    十八岁那年,她被派出去执行第一个任务。


    目标是个年轻男人,身边永远跟着四个保镖。


    她观察了他三天,摸清了所有路线,最后在他独自上厕所的时候,一刀抹了脖子。


    干净利落,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组织很满意。


    从那以后,她接的任务越来越多。


    她从不过问目标是谁,为什么杀,该不该杀。


    她只是收钱,动手,收工。


    因为钱能换来很多东西。


    能换来更好的武器,能换来更安全的住所,能换来教官们难得的笑脸。


    最重要的是,能换来姐姐的药。


    姐姐是她在组织里认识的唯一一个对她好的人。


    说是认识,其实是她刚到那座城市的时候,姐姐已经被关进禁闭室了。


    她不知道姐姐犯了什么错,只知道半个月后,姐姐被放出来的时候,浑身是伤,连路都走不稳。


    她给姐姐送了一碗粥。


    姐姐看着她,那双眼睛肿得只剩一条缝,但还是在笑。


    “你叫什么名字?”


    她摇了摇头。


    她没有名字,组织里的人只有代号,她是零七,因为那年是零七年进来的。


    姐姐愣了一下,然后伸手摸了摸她的头。


    “没事,以后就叫你小七吧。”


    那是她这辈子第一次被人摸头。


    从那天起,她开始偷偷照顾姐姐。


    姐姐的伤好得很慢,因为组织不给药。


    她的任务完成率很高,但报酬一大半被抽走,剩下的只够买最基础的绷带和消炎药。


    姐姐的伤又复发了。


    那天晚上,姐姐蜷在床上,浑身发抖,额头烫得像火炭。


    她守在床边,一遍一遍地换冷毛巾,一遍一遍地在心里祈祷。


    她不知道向谁祈祷。


    那个晚上,她第一次觉得自己很穷。


    穷到连一条命都救不了。


    第二天,她去找教官,跪下来求他借一笔钱。


    教官看了她一眼,笑了。


    那笑容她记了一辈子。


    “借你?行啊,拿命还。”


    她点头。


    从那以后,她接的任务翻了一倍。


    白天杀,晚上杀,杀完一个杀下一个。


    有时候三天不合眼,有时候五天换不了衣服。


    她的身上永远有血的味道,她的眼睛永远红得像兔子。


    但她不在乎,只要能换到钱,只要能买到药,什么都值得。


    姐姐骂她傻。


    她笑着摇头,不说话。


    钱是好东西。


    有了钱,就能买药,有了钱,就能让姐姐多活一天。


    可她还是太慢了。


    姐姐的伤太重了,那不是普通的外伤,是内伤,是组织里那些毒药留下的后遗症。


    她买来的药只能止痛,不能根治。


    姐姐的身体一天比一天差,清醒的时间一天比一天短。


    最后那天晚上,姐姐靠在床头,拉着她的手。


    “小七。”


    “嗯。”


    “攒了多少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