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刻，绷带人突然将脸凑近，那双漆黑的眼睛里带着几分明晃晃的恶意。


    “你在看什么？”


    绷带人的声音尖锐刺耳，听起来是女人的声音。


    “你难道是觉得我现在不好看吗？”绷带人指尖指着云栀，语气崩溃，“你们这些长得好看的人怎么知道我的努力——”


    她的声音尖锐到破音。


    云栀皱起眉头，往后退了两步。


    但绷带人好像依旧在自说自话：“我会变美的，我会变美的！”


    她说着，或许是因为太过于用力，身上的绷带开始往外渗血。


    她的眼神里面明显更加痛苦了一些，却还是癫狂地捧着自己的脸，歪头疑惑地问云栀：“你看到我的脸了吗？我现在美吗？”


    云栀看着她被绷带缠得紧紧的，只露出眼珠子的一张脸，脑子里面缓缓冒出来一个问号。


    就是说，她现在该看到吗？


    不过云栀依旧想了没想就点头回答：“看见了，好看，简直太好看了！”


    “真的吗？”绷带人捧着脸，不敢相信地看向云栀，“你觉得我哪里好看？”


    云栀：？


    她好像很认真地在那张绷带脸上观察：“你看这眼睛多像眼睛，这嘴巴多嘴巴，你看这脑袋，它多圆啊！”


    【噗哈哈哈，神他妈的多像嘴巴】


    【有没有可能，那就是她的嘴巴？主播你是会夸人的】


    【讲道理对着这张脸能夸出来已经是神人了】


    【脑袋圆？我一下子就想到了上个副本的小男孩，这圆脑袋多适合当皮球啊（不是）】


    绷带人被云栀夸得一愣一愣的，半晌才反应过来：“真，真的吗？我很美？”


    “那是当然了。”云栀肯定地点头。


    绷带人有些开心地摸着自己的脸，但是下一刻她突然又想起什么地瞪大了眼睛：“不对，不对，你骗我！”


    “我的脸不见了，我的脸不见了！”她发疯似的左右看着，“不要抢走我的脸，我错了，我的脸会回来的，它会变得更美的……”


    她一边自顾自地念叨着，一边跟发疯一样突然就跑远了。


    云栀看着绷带人跑远的背影，想起她刚才的话。


    脸不见了？


    身为晨星整形医院的客户，她的脸为什么会不见？


    云栀感觉隐约摸到一点这个整形医院的秘密。


    “难道说？”云栀若有所思。


    【难道说这个整形医院其实是打着整形的旗号专门剥人皮的？】


    【那也太可怕了吧】


    【不对呀，别忘了整形医院的前身是仁心医院，仁心医院里都是一群研究永生方法，试图造神的疯子，他们没事剥人皮干什么？】


    【主播是不是猜到什么了，上个副本的时候她看了那么多实验日志】


    “我知道了，她是在说她不要脸！”云栀眨巴了两下眼睛，幽幽地叹了口气，“怎么还自己骂自己呢？”


    【主播你……】


    云栀睫毛眨呀眨，看着昏暗的走廊，继续顺着往前走。


    在路上，她又遇上了一些绷带人，不过他们看起来没有最开始遇上那个绷带人那样癫狂。


    更多的是像幽魂一样游荡在走廊上，偶尔捧着自己的脸念叨着什么。


    云栀隐约感觉之前碰上的那两个玩家的状态已经开始逐渐像这些绷带人接近，或许在医院久了，都会变成绷带人的样子……


    她避开这些绷带人一路往前，上楼的通道居然被一道大门关上了，上面写着【医院重地，客户免入】的字样。


    “不让我进……”云栀笑眯眯，“那我就肯定要进去了。”


    【主播主打一个反骨】


    【我感觉还是别进了，主播遵守一下副本里面的规则，别自己作死啊】


    【前面的是刚来看栀栀的直播吧，信她就完事了】


    大门用锁关着，没有其他人守，云栀掏出从商城购买的万能钥匙，轻轻松就把门打开。


    走入楼梯，云栀才感觉到一阵阴冷的气息。


    似乎从进入这里之后，就进入了另外一片空间，楼梯黑漆漆的，只有一盏一闪一闪的白炽灯还在勉强照亮。


    云栀看过去，没有发现往楼上的通道，只有螺旋着的，向下走的楼梯。


    她没有发出任何声音，连脚步声也没有，静静地往下走着。


    云栀也不知道她本来是几楼，但是一路往下，能明显感觉到空气越来越冷，墙壁上的壁灯光线很暗。


    走到下一层之后，云栀才听见有人说话的声音。


    “情况怎么样？”开始说话的是个沉稳的男声。


    “又失败了……”这一道声音听起来有点丧气，明显是下属的身份。


    开始的男声安慰：“没事，这个月的材料今天已经到了，我们可以继续尝试，对了，里面那位今天没有动静吧？”


    “没有，就是很奇怪，前段时间他失去的那颗心脏回来之后，他看起来变得有些暴躁，也不知道是在外面经历了什么。”


    那个男声继续问：“他没有做出过激反应吗？”


    “没有。”下属继续回答，“就是今天不知道怎么回事一靠近就发狂。”


    男声沉吟了一下，然后才说：“没有过激反应就行，只要不影响我们的实验，都可以尽量满足，今天就暂时不靠近了。”


    “好。”


    说着话，两人的脚步声先后响起，云栀把自己躲在阴影里面，等那两道脚步声越走越远，这才重新出来。


    她有预感，那两人口中讨论的那个“他”或许会是个重要线索。


    云栀这么想着，往那两人开始说话的地方走去。


    在尽头处她看见了又一扇门。


    只是这扇门黑漆漆的，仿佛里面关着什么可怕的东西似的。


    房门紧紧锁着，里面一片寂静。


    云栀凑近了些，试图听听里面有没有什么声音——


    “嘎吱——”


    门突然就这么在云栀的眼前打开了。


    门内漆黑一片，巨大的黑影笼罩着整个房间，像是一只张开了嘴的可怕怪物，等待着猎物主动踏入。


    云栀没有犹豫，抬腿迈了进去。


    房间里面太黑，唯有走廊上昏暗的光线照进去的几缕微弱的光。


    但就这点微弱的光，云栀能大概看见房间里面的场景。


    和想象中冰冷的实验室不同，这里看起来就是一间正常的卧室，床、沙发、书桌应有尽有，甚至还有一整面墙的书架。


    但云栀第一眼看见的，是在房间中央那个巨大的浴缸。


    浴缸有半人高，看起来很大，里面不是普通的水，而是粘稠的鲜红的血液。


    血浆看起来格外平静。


    几乎是被什么不知名的东西蛊惑着，云栀一步步朝着浴缸走近。


    在她快要靠近的时候，浴缸突然就咕噜噜往上冒着血泡。


    下一刻，一张脸从浴缸的血水里浮出来——


    那张脸的眼睛紧闭着，苍白的五官在血水的红色衬托下近乎透明。


    又是和谢淮烬一模一样的脸！


    没有惊讶，云栀心里甚至升起一种果然如此的感觉。


    下一瞬，眼睛睁开，漆黑的眸子直勾勾盯着云栀。


    黏腻的，渴望的，贪婪的。


    就这样看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