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尔利几乎是失魂落魄地回到了大使馆


    他立刻接通了返回华盛顿的加密线路，将第二次会谈的全部内容，原封不动地向罗斯总统做了汇报


    当他说完王浩最后那段意味深长的话时，他补充了自己的困惑：


    “总统先生，我完全不明白王浩最后那番话的含义。他接受了我们的盘古计划，却又说我们缺少了关键的东西，还让我提醒您去调查一件更重要的事……这到底是什么意思？难道我们的情报有误，他们除了原子弹，还有更可怕的底牌？”


    电话那头，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白宫椭圆形办公室里，罗斯总统握着话筒，脸色在一瞬间变得无比凝重


    他听懂了


    在听到比起我们已经拥有了什么，有一件事情是更为重要的这句话时，他就瞬间明白了王浩的全部意图


    已经拥有的，是原子弹


    而更为重要的，是获得原子弹的方式！


    王浩这是在……点拨他！


    他是在用一种极其高明的方式，告诉自己，漂亮国和苏维埃，都还没有抓到这场牌局真正的重点！


    你们还在为我手里这张王炸而争得头破血流，却不知道，我拥有一个可以源源不断印出王炸的印刷机！


    这个认知，让罗斯感到一阵从头到脚的寒意


    他一直以为，是自己的战略眼光，洞悉了斯林疯狂举动背后的秘密


    可现在看来，他错了


    不是他自己洞悉的，是对方……主动让他看到的！


    王浩，那个年轻得过分的华夏人，他从一开始就掌控着全局


    他就像一个高高在上的棋手，不动声色地引导着自己和斯林这两个自以为是的棋子，按照他预设的剧本，一步步地走下去


    他先是抛出原子弹，引发美苏的震惊和恐慌


    然后利用斯林的急躁和恐惧，榨取出了一份堪称卖国的重工业大礼包


    接着，他又用这份大礼包，来刺激自己，逼迫漂亮国拿出了科技、金融、文化领域的顶级筹码——盘古计划


    而现在，当自己以为已经胜券在握的时候，他又轻轻地抛出了最后，也是最核心的那个钩子——原子弹的来源


    他这是在告诉自己：你们两家给的，我都收下了


    但是，这还不够


    想知道我最大的秘密吗？想获得真正的安全感吗？那就拿出你们真正的诚意来！


    恐惧！


    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惧，攫住了罗斯的心


    他面对的，根本不是一个需要扶持的新生政权


    他面对的，是一个拥有着上帝视角的，深不可测的对手！


    “总统先生？您还在听吗？”电话里传来赫尔利焦急的声音


    “我在”


    罗斯的声音有些沙哑，他定了定神，对赫尔利说道：“赫尔利，你先不要急，暂时不要再主动联系北平方面”


    “可是，总统先生……”


    “听我命令！”


    罗斯的语气不容置疑：“王浩说得对，我们确实还没有搞清楚最重要的事情”


    他挂断了电话，立刻按下了桌上的紧急按钮


    几分钟后，中情局的负责人和马歇尔将军，再次出现在他的办公室里


    “总统先生，有什么紧急情况？”


    罗斯没有说话，只是将赫尔利的汇报，递给了他们


    两人看完，脸上的表情和罗斯之前如出一辙，从震惊到凝重，最后变成了深深的忌惮


    “他……他知道了！”


    中情局负责人失声说道：“他知道我们在调查他！他甚至知道我们调查的方向！”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谈判了”


    马歇尔将军的脸色也无比严肃：“这是一场单方面透明的战争！我们的所有意图，都被对方看得一清二楚！”


    “现在不是感叹的时候”罗斯敲了敲桌子，眼神变得异常锐利


    “斯林那边，一定也收到了类似的信息，所以他才会那么疯狂，因为他比我们更早地意识到了那个来源的可怕！”


    “我们的情报工作，已经全面落后了！”


    罗斯猛地站起身，斩钉截截地命令道：“中情局，立刻调整战略重心，暂停对华夏内部的一切渗透，我怀疑我们的人，早就被对方清理干净了！”


    “现在，你们的唯一任务，就是不惜一切代价，给我挖出斯林到底知道了什么！


    我要知道，我们安插在克里姆林宫的鼹鼠，有没有传回关于凭空出现的任何情报！”


    “是！”中情局负责人满头大汗地领命


    “马歇尔将军！”


    “在！”


    “立刻以我的名义，给赫尔利发报”


    罗斯的语速极快：“告诉他，关于北平拥有原子弹的全部真相！”


    “什么？”马歇尔愣住了：“总统先生，这可是最高机密！”


    “现在已经没有机密可言了！”


    罗斯苦笑道：“人家连我们为什么去谈判都知道得一清二楚，我们还在这里故作神秘，不觉得可笑吗？”


    “让赫尔利知道全部真相，才能让他明白自己面对的是什么，才能让他在接下来的接触中，摆正自己的位置，不要再犯任何愚蠢的错误！”


    “最重要的是，让他稳住，在我们的情报没有取得突破性进展之前，绝对不能再轻举妄动！”


    “是！”马歇尔立刻转身去办


    办公室里，只剩下罗斯一个人


    他走到窗边，看着窗外晴朗的天空，心中却是一片阴霾


    他有一种强烈的预感


    世界格局的改变，已经开始了


    而这场改变的钥匙，就握在那个叫王浩的年轻人手里


    漂亮国，或者说整个世界，未来将走向何方，或许都只在他的一念之间


    而另一边，刚刚结束通话的赫尔利，正呆坐在自己的办公室里


    当译电员将华盛顿发来的，关于原子弹的绝密情报放在他桌上时，他整个人都傻了


    他终于知道了这次合作的真正起因


    他终于知道了那个已经拥有的，到底是什么分量的东西


    他也终于明白了，为什么自己从一开始，就处处被动步步受制


    原来，人家手里攥着的，是足以毁灭世界的终极武器！


    而自己，却还在那里为了一点贷款和技术沾沾自喜


    一股巨大的荒谬感和后怕，席卷了他的全身


    他意识到，自己之前的所有行动，都像是在一个手持核按钮的巨人面前，上蹿下跳的小丑


    对方之所以没有捏死自己，只是因为……没必要


    赫尔利拿起那份电报，手抖得厉害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必须彻底抛弃过去所有的傲慢和偏见


    他要重新学习，如何与一个拥有核武器的华夏，打交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