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分之五！


    当这三个字从王浩口中轻飘飘地吐出来时，整个办公室的空气仿佛都凝滞了


    斯林那双深陷在眼窝里的灰色眼睛，猛地收缩了一下


    莫洛托夫和尼古拉耶夫更是惊得差点从沙发上站起来，他们难以置信地看着王浩，怀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出了问题


    昨天还为了百分之一、甚至千分之一的利润争得面红耳赤、寸步不让的华夏人，今天竟然主动提高价格？


    而且一开口，就是百分之五的巨大利润！


    要知道，这次交易的总额，是一个天文数字


    百分之五，意味着苏维埃可以少付出价值数百万，甚至上千万美元的技术资料或者工业设备！


    这可不是一笔小数目！


    斯林死死地盯着王浩，大脑在飞速运转


    他不是傻子


    王浩绝不可能平白无故地送出这么大一份人情


    他这么做的唯一目的，就是为了那批地质勘探设备！


    那批设备，到底隐藏着什么秘密？值得他用如此巨大的代价来交换？


    铀矿！


    斯林的脑海里，瞬间闪过了这个词


    王浩刚才在提到这个词时，那刻意加重的语气，和一闪而过的锐利眼神，没有逃过他的眼睛


    难道……华夏人也想……


    一个令斯林心头剧震的念头，浮现在他的脑海里


    他们也想搞原子弹？


    这个念头一出现，就再也挥之不去


    斯林瞬间就明白了王浩的全部图谋


    提供核物理的基础研究资料，是这次交易的一部分，但资料是死的，要将理论变成现实，最关键的一步，就是找到并提炼出足够的核原料——铀！


    苏维埃可以提供技术，但绝不可能把自己的铀矿储备，拱手送给别人


    所以，王浩就盯上了这些勘探设备！


    他要自己找！自己挖！


    他要从源头上，摆脱对苏维埃的依赖，将发展原子能的命脉，牢牢掌握在自己手中！


    好！好一个釜底抽薪！好一个深谋远虑！


    斯林看着眼前这个笑得人畜无害的年轻人，心中第一次涌起了一股寒意


    这个人的眼光，看得太远了！


    他不仅在算计眼前的利益，更是在为华夏未来几十年的国运，铺设道路


    想通了这一点，斯林心中的怒火，反而渐渐平息了


    他意识到，跟这样的人玩弄权术，施加压力，是没有任何意义的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权衡利弊，做出最符合苏维埃利益的选择


    同意，还是不同意？


    如果同意，就等于亲手为华夏的原子能项目，送去了最关键的铁锹


    未来，东方可能会崛起一个不受控制的核力量，这是一个巨大的潜在风险


    但如果不同意，眼前的谈判，很可能再次陷入僵局


    而斯大林格勒，已经等不起了


    更何况，王浩提出的优先采购权，也并非全无诱惑


    华夏那么大的地方，谁敢保证就找不到几个富矿？


    如果真能开辟一个新的战略资源供应地，对苏维埃来说也是一件天大的好事


    这是一个两难的选择


    斯林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办公室里，只剩下他指节敲击桌面的，富有节奏的笃笃声


    王浩也不催促，他悠闲地品着茶，耐心地等待着斯林的决定


    他知道，斯林是一个绝对的实用主义者


    未来的风险，和眼前的生死存亡比起来，孰轻孰重，他分得清楚


    许久，斯林终于抬起了头


    他那双疲惫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决断


    “好”他只说了一个字，声音沙哑而沉重：“我同意你的提议”


    “但是，作为交换，你们清单上的总价，必须再加百分之五，总共百分之十！”


    斯林狮子大开口，试图在最后关头为自己扳回一城


    陈云和王稼祥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


    再加百分之五？那我们可就亏大了！


    然而，王浩却笑了


    他摇了摇头：“斯林同志，做生意，不是这么做的，我们已经拿出了最大的诚意”


    他伸出两根手指


    “最多，再加两个点，总共百分之七，这是我们的底线”


    “百分之七，换取一个未来稳定的战略资源供应渠道，以及……我们双方长久的友谊”王浩的语气，充满了不容置疑的意味


    斯林死死地盯着王浩，两人在空中对视了足足有半分钟


    最终，斯林缓缓地点了点头


    “成交”


    当这两个字从斯林口中说出时，陈云、王稼祥和李可农三人，几乎要从沙发上跳起来！


    成了！


    这场史无前例的大采购，终于成了！


    他们用即将过时的缴获武器，换回了华夏未来几十年的工业命脉！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这场惊心动魄的谈判即将画上句号时，王浩却再次开口了


    而他接下来的话，让刚刚缓和下来的气氛，瞬间又绷紧到了极点


    “斯林同志，既然我们最大的分歧已经解决，那么，现在是不是可以谈谈，剩下的那笔交易了？”


    斯林眉头一皱：“剩下的交易？”


    “是的”王浩的脸上，笑容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严肃


    “我们清单上的设备和技术，已经用那批武器弹药结清了”


    “但是……”


    王浩的声音，陡然拔高：


    “那二十吨，能够拯救您几十万士兵生命的青霉素，我们还没谈价格”


    轰！


    王浩的话，像一颗炸雷，在斯林的耳边轰然炸响！


    他猛地抬起头，那双灰色的眼睛里，充满了震惊和不敢置信！


    什么？！


    青霉素……是另外一笔交易？


    他一直以为，青霉素是包含在整个打包方案里的！


    “王浩同志！”


    莫洛托夫再也忍不住了，他激动地站起身：“你……你们这是什么意思？你们这是坐地起价，是敲诈！”


    王浩连看都没看他一眼，目光始终平静地注视着斯林


    “莫洛托夫同志，此言差矣”


    “我们从一开始就说过，德意志专家，换走的是两千多辆坦克，剩下的武器弹药，换走的是我们清单上的工业设备和技术”


    “至于青霉素……”


    王浩的语气，变得冰冷而锐利：“这种能够决定一场战役胜负，能够改变一个民族命运的战略物资，它的价值，又岂是那些冰冷的钢铁可以衡量的？”


    斯林的脸色，变得一片煞白


    他终于明白了


    这才是王浩的最终目的！


    他前面所有的铺垫，所有的让步，所有的讨价还价，都是为了这最后一刻！


    他用武器弹药，撬开了苏维埃的工业仓库


    现在，他要用这二十吨青霉素，来撬动苏维埃最核心的利益！


    “说吧”


    斯林死死地捏着手中的烟斗，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发出一阵阵脆响


    他感觉自己的喉咙，干涩得像要冒出火来


    他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从牙缝里，一个字一个字地挤出了一句话


    “你到底，想要什么？”


    王浩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抹胜利的微笑


    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斯林同志，我想先问一个问题”


    “您觉得，您那几十万正在斯大林格勒流血牺牲的英雄儿女的生命，值多少钱？”


    诛心！


    赤裸裸的诛心之言！


    斯林的身体，猛地一颤


    王浩没有给他任何喘息的机会，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远处那在阳光下熠熠生辉的克里姆林宫红星，用一种仿佛在陈述事实的语气，缓缓说道：


    “二十吨青霉素，可以拯救至少五十万重伤员的生命”


    “而我，不要钱，也不要物”


    他转过身，目光灼灼地看着斯林，一字一顿地吐出了他的最终条件


    “我只要一样东西”


    “以这二十吨青霉素为启动资金，在我们的延安，合作建立一座，由我们主导的世界上最顶尖的……综合性科学技术研究所！”


    “苏维埃，需要提供除了核武器之外的，所有你们能够提供的最顶尖的技术、图纸、专家和设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