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别听
作品:《云千重》 “月亮被吃掉了。”
白一抬起一只袖子,捂住自己的脸。
一群蠢货。
这样嫌弃的举动,自然也落在北地人眼里。
万俟也脑袋往下低了低,将神色完全收敛,快走几步迎上万俟燕,“燕,吓到了吗?”
兽潮不算频繁,可每次都不可控。
“没有。”
万俟燕板着脸,一只手无措的往背后搓了搓,脑袋也是高高抬着。她看了看,大哥的那只手伸在半空,指尖朝上。
真的是,每次回来都要搞这么一出。
不知道的还以为谁欺负他了,麻烦!
嗒。
万俟燕伸手抓住万俟也,虚虚一握。
小块,有些硬,有好几个。
她很快将手收回来,掌心依旧有那份触感,“行了,带路吧!”
是茧。
万俟也,你又骗我。
哒哒。
桑桑跟着往坡上走,马蹄踩在土里,可地势已经平缓许多。这半山腰上有个临时营地,十几个人围坐在火堆边,是很小很小的火堆。
嘁。
桑桑脑袋一甩,鼻间喷出一口气。
好大的脾气。
万俟燕拍拍桑桑侧脸,低头趴在桑桑耳边吓唬,“再这样,我就把你送给三哥。”
静。
桑桑安静了,晃了晃身子想把万俟燕摔下来。
算了,也到地方了。
“不乖。”万俟燕右手压在一边的马鞍上,左脚先行抬起来,右脚随之腾空,整个人身子一扭落在地上。
咚。
很硬的地,她的嘴也很硬。
“不疼。”
疼疼疼,地上不都是石头吗?
这里怎么这么硬,万俟燕不死心地蹲在地上摸了摸,除了掌心感受到的崎岖,什么都没有。她只能将这一切归咎于自己运气不好,掌心捏住地上的石头,指甲扣到缝里,手上一用力。
咔。
指甲差点断在里面,石头纹丝不动。
“燕,下一波是什么时候?”
越重云拍拍珍珠,掌心感到一片湿润。
珍珠跑累了,也载不动两个人。
哗啦。
越重云下了马,轻手轻脚走过去,拍拍万俟燕的肩膀。她看着那个身影蹲在地上,整个人甚至有点鬼鬼祟祟,肩膀一耸一耸的,也不知道在做什么。
不能吓疯了吧,嘶……
万俟燕又用手摸了摸,终于放弃,“短则一炷香,长则半个时辰。”
石头就是石头,无论怎么样都在那。
窸窸窣窣。
越重云一只手盖在身前,另一只手掏出袖珍水晶镜,几乎没能遮住那道光亮,“等?还是接着跑?”
这类物件最麻烦的,就是不能和光在一起。
只要一点光,哪怕是月光都能亮起来。
噼啪。
万俟燕用手在地上挑挑拣拣,终于抓起来一颗。她将石头按在袍子下摆擦了擦,随即快速扭身,朝着火堆的方向一丢。
嗖。
噼啪!
“万俟燕,你干嘛!”
火星四溅,熟悉的声音也来得很及时。
“不知道王妃也在吗?”万俟寒嘴角抽动,怀里紧紧抱着珠琶。
讨厌死了。
珠琶伸出手拍拍万俟寒,便算是安抚。她手掌撑在万俟寒的袍子上,底下坐着的也是万俟寒的袍子,毕竟石头上多冷。
人还病着,怎么能遭罪?
呼——
夜晚的风吹起来,莫名抚平了大部分人的恐慌。
越重云用手将毛领子抓起来,两只耳朵都藏进去,总算热乎乎的。她其实没那么怕冷,可这地方就是很冷,连带着心里头也冷。
扑通扑通的心跳声,好像在昨日。
“阿婆呢?”
越重云随口一问,一只手撑在石头上,顺势坐在珠琶旁边。
这本来就小,挨在一起寻常。
万俟寒抢着回答,一只手揽住珠琶的腰,不动声色往自己身边捞了捞,“阿婆不在,我们没看见。”
他不敢收得太紧,也不能靠得太近。
王妃喜欢云王妃,是不争的事实。
“云,我好想你。”珠琶声音轻轻地,几乎是气音。
她还记得,一只手摸摸满头发辫,荷花金簪差点垂落到颈部。逃命上山跑的太急,她如今病着,见风晕。
贵人的毛病总要取个好听的名,可又担心有人听不懂,便有了,些许俗名浑名,见风晕就是其中一种,原本的那个叫什么来着?
不重要。
“珠琶。”越重云伸直那只手,将整个身子的重量压了过去。
雪山后头原本是羊圈,可如今都是人,这该怎么说呢?
重要的信息要传出去,才会更有用。
“咩?”
珠琶指指金簪,学着小羊的叫声。
她声音很哑,带着几分粗粝。
像沙子。
哗。
白一慢悠悠从坡上晃上来,听到话语结尾熟悉的钩子,“费城?”
咩的很长,舌头最后是卷起来的,气音更明显了。
费城人说话直来直去,才不会这样。
“哼。”珠琶闻言,窝在万俟寒臂弯里不肯出来,连脸都偏过去。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很明显的抗拒,不想看,也不想理。
万俟寒伸出一条手臂,果断甩了甩手,“你走。”
他的脚边就是箭筒,可惜很粗糙,也不知道是谁的。脚腕一扭,箭筒倒在地上。
啪!
“你!不说就不说!”白一看明白了,袖子狠狠抬到鼻子上。
和这种人呆着,真是闻到味儿都恶心。
啪。
白一气不过转身就走,白二紧随其后扶着。二人站得并不远,只是在人群的最边缘,双双朝着山下看。
如今是半山腰,不高不低,空气之中有暗涩气息。
越重云动动鼻子,没闻出来。
“雀青,是什么?”
她说这话,心中也是咚咚打鼓,没了个底。目光搜寻到雀青的脚,在她身侧,扭过头去便能看到。
嘿,真能忍住。
雀青用袖子捂住鼻子,很明显地摇摇头。
她不说话,反正不好。
越重云学着雀青,袖子刚抬起来,后颈便传来丝丝凉意。她稳住身形,伸手转向自己后颈,先是温热,而后摸到肩上有些发凉的料子。
丝绸帕子。
她三两下系在脸上,算是个简单的面罩。
风吹着面罩一晃一晃,连带着呼吸都轻了。
万俟戈同阿郎立在一棵树下,两人拿手对着山下指指点点,只言片语透过风传过来。
野兽,害怕,不好。
啪啪。
万俟也拍拍手,将众人目光吸引过去,“我们该上山了。”
叮铃——
他的腰间,有一枚铜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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