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9章 厉九幽:别看了,能收一下吗?

作品:《凡人修仙?不,我为九幽魔尊!

    沈夜迅速调整呼吸,目光扫向藏经阁内部。


    这里并没有想象中的书架林立,而是有着中空回廊的结构。


    无数散发着微光的玉简、卷轴、兽皮书悬浮在半空中,被一道道小型阵法包裹着,宛如漫天星辰。


    一层至三层,是外门弟子可阅览的凡级与黄级基础功法和杂记。


    四层至六层,是内门弟子的权限,多为玄级功法。


    至于七层以上,存放着地级秘典,则是宗门核心机密。


    沈夜没有好高骛远去爬高层,他现在的修为,连四层的禁制都破不开,更别提那些需要浑厚灵力才能阅读的高阶玉简。


    他凭借厉九幽的记忆,熟练地避开了地面上几处隐蔽的预警阵法,径直走向了一层的角落——杂学区。


    这里堆放的都是些被正统魔修视为垃圾的东西。


    比如凡间武学、游记见闻、还有一些残缺不全、不知真假的古老拓本。


    “厉九幽啊厉九幽,你这辈子都在追求《天魔策》那种顶级功法,却不知道有时候,真正的路往往藏在没人看的地方。”


    沈夜在积满灰尘的书堆里翻找。


    他的目标很明确:寻找关于《天魔策》的历史记录,以及……不需要灵根就能修炼的偏门左道。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沈夜的额头渗出了汗珠。


    体内的毒气虽然被封印,但这种高强度的精神集中依然让他感到疲惫。


    “《南疆蛊术纲要》……养虫子?pass,太恶心,而且容易反噬。”


    “《欢喜禅法》……采补之术?虽然听起来很刺激,但我现在这身板,怕不是要被人采补。”


    “《血祭速成法》……献祭寿命换取修为?有点说法啊,一百岁还能修仙吗?”


    一本本典籍被他拿起又放下。


    突然,沈夜的手指停在了一个垫在书架最底层的破烂黑皮书上。


    这本书只有半截,封面已经被虫蛀得看不清字迹,材质像是某种不知名妖兽的皮,摸上去有一种粗糙的颗粒感。


    如果不是厉九幽记忆里对古物有着特殊的敏锐直觉,沈夜根本不会多看它一眼。


    他用力将书抽了出来,抖落上面厚厚的一层积灰。


    勉强能辨认出封皮上的四个古篆字——《万法旁通》。


    “听名字像是一本工具书大全。”沈夜吐槽了一句,翻开了第一页。


    这一看,他的瞳孔猛地收缩。


    这不是功法,而是一本……三千年前某位名为无妄散人的疯子的实验笔记!


    他在书中记载了游历各个修仙界域时见到的种种旁门左道。


    其中有一篇,名为《煞体论》。


    【天地有灵,亦有煞。灵气养身,煞气毁体。然,上古巫族无灵根,却能手撕真龙,脚踏麒麟,何也?以煞淬体,置死地而后生。】


    【若有凡人,经脉闭塞,不可纳灵,可尝试引至阴至寒之煞气入体。碎其经脉,重铸肉身。以身为容器,纳万煞为己用。痛则痛矣,九死一生。然若成,则百脉俱通,肉身成圣,万法不侵。】


    沈夜的手开始颤抖。


    这简直就是为现在的他量身定做的!


    他体内现在不就有一颗至阴至寒的断魂丹毒煞吗?


    云水谣那个疯婆娘误打误撞,用灵力帮他把毒气封在了丹田,这不正好符合以身为容器的第一步?


    只是……


    沈夜继续往下看,脸色渐渐变得难看。


    【此法极为凶险。引煞入体只是开始,后续需不断寻找更高阶的煞气源头进行淬炼。每一次进阶,都如同身受凌迟之刑。且煞气易侵蚀神智,若无大毅力者,必沦为只知杀戮的魔物。】


    “大毅力?只知杀戮的魔物?”沈夜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我现在这处境,和魔物有什么区别?不做魔物,就得做死人。”


    他迅速翻看后面的内容,寻找具体的修炼法门。


    但这本《万法旁通》只有上半部,关于具体如何引导煞气运行的口诀,在最关键的地方断了。


    “靠!断章狗不得好死!”沈夜忍不住在心里骂了一句。


    但他很快冷静下来。


    虽然没有具体功法,但书中提到了一个关键点:想要控制煞气,需要一种名为引煞诀的基础法门作为引导。


    等等。


    厉九幽的记忆碎片再次翻涌。


    他记得,在厉九幽还只是个外门弟子的时候,曾经为了讨好一位师兄,去过一处名为幽魂沼泽的地方。


    那里有一处阴煞泉眼,传闻曾有上古体修陨落于此。


    而那个体修留下的遗物里,似乎就有一本不入流的功法……


    当时厉九幽嫌弃它是凡级垃圾,根本没正眼瞧过。


    沈夜的大脑飞速运转,将所有线索串联起来。


    云水谣的毒、藏经阁的残卷、记忆中的沼泽、未知的功法……


    一条模糊但可行的路,在他眼前慢慢浮现。


    “《天魔策》是地级功法,但我练不了,而《枯荣决》是凡级上品,但练了就是奴隶。但这本《万法旁通》里提到的路子,却是跳出体系之外的野路子。”


    沈夜将残破的《万法旁通》贴身收好。


    按照规矩,这种放在一层的杂书,只要拓印一份副本留下,原件是可以带走的,甚至这种垃圾原件守阁人都懒得管。


    他又在书架上找了几本关于《天魔策》历史的通俗读物,作为掩人耳目的幌子。


    做完这一切,沈夜走到藏经阁的窗边,透过缝隙看向外面沉沉的夜色。


    “云水谣,你以为给了我一本凡级上品的《枯荣决》就能控制我?怕是没看到我反骨有几斤重。”


    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沈夜深吸一口气,将躁动的野心压回心底。


    他整理好衣袍,恢复了那副阴冷虚弱的模样,抱着几卷书走向大门。


    夜风吹过,他只觉得浑身舒畅。


    虽然怀里的书只是个残本,虽然前路依旧九死一生,但至少……


    手里有牌了。


    走出藏经阁大门时,沈夜的脊背依旧挺拔。


    鬼老双浑浊的眼睛在阴影中闪烁了一下,却没再出声。


    沈夜怀里揣着本残破的《万法旁通》,顺着崎岖的山道,重新扎进了幽冥涧的浓雾之中。


    直到踏入这间弥漫着药香与死气的密室,青铜门发出合拢声,沈夜紧绷的神经才有所松动。


    他做的第一件事,不是翻开带出来的《万法旁通》,而是看向角落。


    厉九幽的尸体依旧静静地躺在处,七窍流出的黑血早已干涸,在月华下透着股诡异的紫意。


    看着这张与自己分毫不差的俊美面孔,此刻写满不甘与狰狞,印照出修真的残酷和现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