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3章 我不带一文嫁妆

作品:《天啦!皇上的小娇娇杀疯了

    年初九一捏拳,忍!


    将那几乎要破腔而出的怒火生生按捺下去,连声音都刻意放软了几分。


    “你既要一顶粉轿,把我从侯府小门抬进去——”年初九看着顾江知,说话很慢,“那我就不带一文嫁妆。”


    她顿了顿,每个字都砸得清晰,“往后,你养我!”


    顾江知一愣,想起她说“你顾家不就是看中了我年家丰厚的嫁妆”。


    看不起谁呢!


    他就要让她知道,他是真心待她!没能许她正妻之位,完全是为大局着想。


    根本不是嫁妆的事儿!


    这便一扬头,大声应道,“好!我立刻回去禀报母亲。”


    “明月,送顾公子出门。”年初九微微侧过身,不再看他,只用指尖极轻地拭了拭眼角。


    天光晦暗,映得她一双眸子也黑沉沉的,让人看不清情绪。


    顾江知还想再说些宽慰的话,明月已悄步上前,挡在了他与年初九之间,垂首恭声道:“顾公子,请。”


    他讪讪地再看了一眼年初九单薄倔强的身影,拱手作了一揖,“年姑娘,我必不负你。”


    “轰隆!”一道惊雷炸响在狭小的院落上方,惨白电光瞬间劈亮天地,也映亮了年初九毫无波澜的侧颜。


    顾江知被这雷声惊得肩膀一颤,也不知刚才年姑娘有没有听到他的话。


    大雨滂沱。


    来不及多想,他就被明月催着出了宅门。


    竟然连把伞都没给他!


    明月砰地关门,将油伞撑过自己头顶。


    敢让我们姑娘做妾,还有什么资格要伞!呲!


    她折返回堂屋,见姑娘一人独坐思量,小心翼翼地问,“姑娘当真要给顾公子做妾么?”说完又补充道,“老夫人和夫人都会心疼的,姑娘您可不能糊涂。”


    年初九抬头应她,“缓兵之计。”


    明月一颗悬着的心放下来,暗自又把顾江知骂了一顿。


    她是姑娘自幼的贴身丫鬟,情分非同一般。按着规矩,姑娘出阁,她便是头一份陪嫁。


    姑娘去哪,她便去哪。


    她也早就把顾江知当成姑爷敬着候着,甚至连将来如何在姑娘与姑爷之间周旋伺候,如何帮着姑娘打理内宅,她都默默设想过许多回。


    谁曾想,临了临了,竟这般不堪!


    年初九在椅子上呆坐半晌,梳理诸事脉络。


    前世的阴影笼罩在心头。她不知不觉全身是汗,心脏也不受控制地狂跳。


    几十口人,命悬一线,她还是太害怕了!


    “姑娘,大爷二爷三爷来了。”


    明月话落,年初九就见父亲年维庆等人已跨进门槛。


    年维庆一身靛蓝绸袍,腰悬翡翠,是当家主事的持重模样,“娇娇儿,那顾江知到底是个什么态度?”


    不等年初九回答,紧跟其后的二叔年维景抢先开口,“还能是个什么态度!欺我年家京中无人,简直无耻!”


    三叔年维冬则青衫素净,袖染墨痕,一派文人清瘦,“这亲结不成就算了,咱们不稀罕。”


    “父亲,二叔,三叔,坐下说话。”年初九依次见了礼,又让明月奉茶,才走到主位下首站定,斟酌片刻,开门见山道,“父亲,二叔,三叔,年家要大祸临头了……”


    她将顾家的算计说出来,撤保,驱逐,栽赃……每说一句,年维庆等人的目光就深一分。


    “不能吧?”年维庆半信半疑,“就没有王法了?”


    “顾江知刚才是这么说的。”年初九偏头看过去,“你们不信问明月。”


    明月纳闷,这不是姑娘您自己说的吗?顾公子还喊冤来着。但姑娘说是顾公子说的,那指定就是顾公子说的。


    她点头,“顾公子的确是这么说的。”


    年初九必须说服长辈全心全意信自己,“顾家新封侯爵,要捏死咱们商户,比碾死蚂蚁难多少?”


    与此同时,忠勇侯府,金氏早已在内院等得心焦。


    得知顾江知回来,立刻派人把儿子叫到跟前,急切地问:“如何?年家那丫头可点头了?”


    顾江知换了身干爽衣裳过来,头发还湿漉漉地贴在额角。


    他顺手在桌上倒了一杯凉水,一饮而尽,喜滋滋的,“年姑娘应了做妾。”


    金氏闻言忍不住傲慢冷笑。


    她还以为年家多有骨气呢!如今她顾家贵为侯府,那年初九就是爬也要爬进他们这高门大户。


    亏她还费心琢磨那么多拿捏年家、逼其就范的后手,如今看来,倒是用不上了。


    金氏这口气还没舒完,就听儿子又说了一句话,如窗外惊雷砸在耳里,“年姑娘说不带一文嫁妆进府。”


    金氏那口刚呷进嘴里的凉水,猛地呛在了喉间,咳得面皮发红。


    顾江知赶紧上前替母亲顺气,犹自喋喋不休,“年姑娘也太小看咱们顾家了。她竟以为咱们图她年家的嫁妆。”


    “我就是要让她知道,没有嫁妆,我待她的心也是一样的。我……”


    “住嘴!”金氏猛地挥开儿子的手,声音陡然拔高,尖锐刺耳,“没有嫁妆,她凭什么进我侯府的门!”


    顾江知被喝得僵在原地,怔怔地看着母亲扭曲的脸,“母亲,你,你不是说只要我娶了卢家小姐,就让我迎年姑娘进门吗?”


    “蠢货!”金氏几乎是咬着牙根挤出来这两个字。


    顾江知急了,“母亲,你知道我喜欢年姑娘!”


    “喜欢?喜欢值几两银子?”金母啐他一口,看着儿子瞬间苍白的脸,声音刻意压得很低,“我顾家空有这侯府的架子,从门脸到库房,全是窟窿!”


    她指着屋中斑驳的四壁,“没有年家那些真金白银填进来,咱们侯府连辆马车都买不起!蠢东西,你是真不当家不知柴米贵啊!”


    顾江知下意识喃喃:“可皇上不是刚赏了爵位田庄,怎会……”


    “爵位?田庄?”金氏像是听见了天大的笑话,“那爵位是能抠出米,还是能榨出油?京郊那几百亩薄田,种子要不要银子?请人耕种要不要银子?”


    她手指几乎戳到了顾江知的脑门上,“我的儿,皇上赏的是名,是面子!”


    京城有句话说,一棵树砸了十个人,九个是侯爷,一个是伯爷。


    雁国初立,新朝穷。对于有从龙之功的人,皇帝只能封赏虚位以及田地,却无银可赏。


    如此一来,这满京城遍地都是穷新贵。尤其他们顾家封侯,更是一言难尽。


    一是顾江知的姑母顾如莹,早年被卖去东里氏家做丫鬟,结果一不小心爬床成了通房,又一不小心成了如今的后妃娘娘。


    二是顾江知的祖父顾耀祖某天给东里靖献百年人参,结果正巧遇上了刺杀。慌乱中,他没跑掉,又正巧给东里靖挡了刀。


    待东里靖当了皇帝后,自然就给挡刀的顾耀祖封了侯。


    也就是听着好听,实际屁用没有。除了这栋宅子能住人,依旧穷得叮当响。


    “咱们这偌大的侯府里,侍候的下人总共就四个!这像话吗?”金氏喘着粗气,“没有银子,寸步难行!咱们想要过上荣华富贵的日子,还差得远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