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 Chapter 44

作品:《盼望来信

    他醒来时是凌晨两点。


    漆黑一片。


    他点开台灯,微弱的光线在室内点燃。


    陆屿望的眼神空洞麻木的看着那盏灯光,最终他起身出门。


    他没有开车,一路往前走。


    平安巷路口,红绿灯闪烁,路上没有行人,车子也只有零星几辆。


    他望过去,整个城市都是安静无声的,熄着灯入眠。


    到了三中门口,校园一片安静,十年过去这片校园变化不大,依旧能与记忆中的模样重叠。


    那棵香樟树增加了十年的岁月沧桑,据说这棵香樟树已经百年历史,在岁月长河里流淌,枝繁更盛。


    他走到桥边,撑着栏杆看月亮,他说:“何盼,你不是说过不会离开我吗,怎么梦醒了你就消失了,要是我没有醒来就好。盼盼,你再回到我身边好不好,我好想你。”


    回应他的只有晚风,一阵风轻轻吹过。


    “那我就当你听见了。”陆屿望笑了笑,“我会找到你的。”


    陆屿望找到卢青霜时,她眼眶通红,整个人有些憔悴。


    陆屿望亦如此,他眼眶下一圈圈黑眼圈宣告着他的痛苦。


    他急切的抓紧卢青霜的手腕,似乎是她的手腕骨太滑,他感觉自己好像怎么也抓不紧,只能死死攀着。他嘴里颤抖着迫切地问:“卢青霜,我求求你,告诉盼盼在哪,好吗?”


    卢青霜听着他的话,甚至能感觉他整个手都在发抖,正死死在自己腕骨上摩挲。


    “陆屿望,十年了,松手吧。”卢青霜扒开他的手,一把甩开。


    陆屿望“咚”的一声,直直跪了下去,他疲惫的眼里满是渴求,那双好看的深情眼通红,长长的睫毛上沾满泪水,宛如闪烁的蝴蝶翅膀。


    “卢青霜,你告诉她会在哪,好吗,你跟她关系最好了。”


    卢青霜想扶起他来,却怎么也拉不动他,无奈道:“盼盼的老家在云镇,有些答案或许在哪里可以找到。”


    她说完关上门,倚靠在门上,呼吸都在颤抖。


    云镇在很远的地方,要辗转好几趟列车才能抵达。


    陆屿望就这样不顾一切抵达云镇。


    一路上,他开着车,脑子里一根弦死死支撑着,他甚至不敢入睡,害怕再次醒来他还在那个冰冷的家中。


    终于抵达云镇,这是个依山傍水的地方,空气、白云、山峦、河流,这些属于大自然的美景如画般在眼前铺开。


    陆屿望却无心欣赏,他挨家挨户的询问是否知道何盼家的住处。


    问过好几户人家,他们都想不起来这个名讳,直到一名妇人双手环胸,上下打量他一眼问:“小伙子,你谁啊?”


    陆屿望竟然一时间想说自己是何盼的男朋友,顿了顿他解释:“我是何盼的朋友。”


    妇人傲慢的扫他一眼,语气无比看不起人:“那个扫把星啊,害死了全家人怎么还会有人找她,谁知道她死在哪个位置了,最好永远别回来了,晦气死嘞。”说着她还挥了挥手。


    陆屿望忍着怒气,问:“那您知道她家在何处吗?”


    妇人指了指一条巷子,脸脸嫌弃道:“那条巷子里,院子里种着棵枇杷树的人家就是她家了。”说完她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离开。


    陆屿望顺着方向,走向那条巷子,安静死寂。


    他的心跳不断加速着,如跳动的鼓点,有节奏的增进,一棵枇杷树出现在眼前,绿色的枝叶越过院墙,亭亭玉立。


    他竟想起老巷子里,外婆家院子里同样一棵枇杷树。


    他敲了敲院门,无人应答,于是他伸手推开老旧的院门,一层厚重的灰尘落下。


    他走进院子里,这里像是许久未曾有人来过,墙皮脱落,灰尘厚重,杂草丛生……


    陆屿望缓缓埋进屋内,墙上挂着几张老旧发黄的照片,现在已经模糊看不清模样,像依稀可见是个孩童的身影。


    他想这大概就是何盼小时候的照片吧。


    陆屿望将这栋破旧的屋子走过一遍,好像能看见小时候的何盼在这里生活的痕迹。


    突然院子里传来声响,陆屿望蒙的抬起头,看向门口,一名老人出现,他举着拐杖,看着年轻的男人,道:“你是谁,出现在这里做什么?”


    陆屿望有些诧异会有人出现,毕恭毕敬道:“我是何盼的朋友,来这里看一下她。”


    老人扫他一眼,说:“何家丫头的朋友啊,出来吧,这栋老宅子不该被打扰。”


    陆屿望跟着老人一前一后走出院门,老人带着他走向巷子外,一直一直走向他不知道的地方。


    陆屿望问:“何盼有回来过吗?”


    老人摇头:“没有,她从未回来。”


    院里的枇杷开花结果,反复循环。


    故人却再也没有回来看过。


    老人看着越来越近的地方,说:“既然来了就去看看他们吧,何家丫头说过,有人找她就带他去看看他们。”


    陆屿望望向远处,问:“她还说过什么吗?”


    老人年纪大了,回忆起来花了许久,直到两人一同到了山脚下,一片寂静的小山丘,这儿有草、有花、有树,是个不错的地方。


    “何家丫头说过,会有人来这里找她,让我告诉那个人前尘往事不堪回首,向阳大道任尔走。”老人指了指远处的一片墓地,“到地方了,你自己进去吧。”


    老人离开,陆屿望自己进去,他一眼就看见了奶奶的墓碑。


    他不可置信的仔细观察,一连着有四块墓碑,他们分别是何盼的亲人,期间有一块墓碑上什么都没有,连一个名字都没有,而在他旁边的是何盼母亲的墓碑,能看出来与何盼的模样像是相似,眉眼间如同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他跪倒在奶奶面前,身子控制不住的颤抖,双手在打战,眼泪模糊了眼球,从抽泣变会痛哭,如同孩童再次重逢家人,泪水一点一点砸在地面上,留下痕迹。


    “奶奶,对不起,对不起,我没有照护好她……对不起,我找不到她了……我真的再也找不到她了……”


    云很厚,阳光变浅,风轻轻掠过,带不起一丝一缕。


    从云镇回来,陆屿望回到家睡了一觉,这一觉睡了很久很久,他不知道自己到底睡了多久,只觉得头涨得疼,让他想出去走走,吹会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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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深夜里,街道上万籁俱寂,只有霓虹灯和月色交错的光影。


    陆屿望亦步亦趋的走在街头,与这个世界有一道屏障,如同孤魂野鬼般,孤立无援。


    他去到一家酒吧,一进去就直奔吧台点了威士忌。


    一杯接一杯。


    调酒师给他调酒,他就安安静静接过,也什么也不说,眼睛里有一层雾蒙着。


    以往的客人都会跟他搭话,会将自己的苦楚找个人倾述,而这个客人,只是坐在那里一杯接一杯喝酒,不说也不问。


    很快陆屿望就喝趴下了,趴在吧台上,依旧在点酒,这种情况,调酒师上前询问他还好吗,他说不太好。


    “先生您喝多了。”


    “嗯。”


    “你需要我帮您叫朋友吗?”


    “何盼。”


    调酒师打开手机,翻开他的联系人,确实有一个叫何盼的联系人,只不过电话打过去显示,您拨打的电话是空白。


    “先生你还有什么可以联系的朋友吗?”


    “她不来接我吗?”


    调酒师一时无言:“先生,您还有其他可以联系的朋友吗?”


    “成白吧。”


    这次的电话打通,说明情况后对方说马上就到。


    陆屿望呆呆趴在吧台上,像个被人抛弃的孩子。


    酒吧里的灯红酒绿惹人醉,而他如同跌落神坛的皎皎明月,沦落至此。


    成白风尘仆仆赶到,陆屿望已经不省人事,趴在吧台眯着了。


    “陆屿望,醒醒。”


    陆屿望睁开眼,咧开嘴笑:“何盼,你为什么不来接我回家呢,我好想你啊。”


    成白叹息说:“好了,该回家了。”


    陆屿望站起身,成白要扶他,他不让,踉跄着往前走。


    坐上车,陆屿望降下半截车窗,倚靠着窗户吹风。


    冷空气拍打在他的脸上,头发胡乱的在空中飘舞,让他酒醒了一些。


    “成白,我梦不见她了。”


    “她也希望你醒来。”


    “可我不想。”


    “……”


    “如果这场梦做一辈子,又何妨。”


    “……”


    “我找不到她了,再也不会找到她了。”


    “陆屿望,人生还长。”


    “嗯。”


    陆屿望没再开口,只是他想人生还这么长,没有她自己该怎么活。


    人生还长,而他再也遇不到青春里那个明媚如春的少女了。


    他做了一场十年的梦,在这场梦里,他们可以有一个圆满结局的。


    可是还是醒了。


    年少时的他天真的盼望她的来信,永远不会知道他的少女醒不过来了。


    回到家,成白给他泡了杯蜂蜜水。


    陆屿望接过,抬起双眼问他:“你知道吗,何盼的墓在哪里吗?”


    成白愣住,摇头:“大概没有人知道,她是跳海离开的,尸体被埋葬在哪里无人知晓,想她时可以去看看海。”


    陆屿望说自己知道了。


    她长眠于深海。


    他长念于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