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


    奇犽揍敌客，豪门三少爷，顶级白富帅，字面意义上的家里有一座山，基础数值全部拉满，靠建模就可以吸引一条街的桃花，追他的人从巴托奇亚共和国排到了友客鑫市，但由于过于直男臭屁的性格，至今也没有过一次交往经历。


    感情经历薄如一张纸的三少爷，在认清了自己的感情后，内心一直有一个问题。


    ——你为什么不问我答不答应你啊！


    难道交往不是这个步骤吗？他明明记得应该是先告白-同意-再交往这样的顺序啊，玛瑙为什么什么都不问啊，她一副无动于衷的样子，让奇犽也就完全无法动弹。


    奇犽内心抓耳挠腮，仿佛一只在挠墙的猫：


    玛瑙！笨蛋玛瑙！明明你自己先告白的吧？都不好奇一下答案吗？快问我啊！


    问我问我问我问我。


    她为什么从来都不问啊，和没有这件事一样！


    突然反应过来的奇犽：天呐，玛瑙这个笨蛋，她不会是忘了这件事吧？！


    这么离谱的事发生在别人身上会像假的，但如果发生在玛瑙头上，是那么地合情合理啊。


    表情纠结的奇犽不满地盯着玛瑙。


    玛瑙：“……？”


    “啊？”她很疑惑，为什么被瞪了。


    难道是因为自己抱了奇犽？


    她更不理解了，这是什么需要做出这么大反应的动作吗？


    他们之前拉拉扯扯，乃至睡在一张床上，这些举动，不比这个更刺激人啊？


    这有什么需要他生气的。


    奇犽别别扭扭地问：“玛瑙，我问你，你有没有想问我的事情。”


    “就比如，我还没给你答复的事情。”


    玛瑙睁着大眼睛看他，然后灿烂地、毫无阴霾地笑起来：“没有啊。”


    奇犽：“。”


    他又气恼又无语，对玛瑙说：


    “你起码再思考一下吧！”


    这才思考了一秒就给出了错误答案啊。


    玛瑙歪了歪头，在思考的样子，然后又是一张粲然的笑脸对


    着奇犽：“没有啊，没有要问你的事情。”


    奇犽：“……”


    他感觉眼前真的黑了一瞬，一股混合着羞恼和无力感的血液直冲头顶，真的要被玛瑙气晕过去了。


    “你再想一想。”他几乎是咬着后槽牙，一个字一个字地从齿缝里挤出来，又忍着害羞提示她，“就、前几天，甜品店发生的事，你对我做的事……”


    玛瑙眨眨眼睛，很惊讶的样子，忏悔道：


    “对不起，你走了之后，我偷吃你的巧克力，还把空盘放在你的位置上，装作你吃的了，不好意思。”


    “我没想到你还能发现呀，以为你不会注意到的。”


    她挠挠脸，因为偷吃还诬陷有些不好意思，浑然不觉眼前的银发青年已经因为她的答案，陷入了另一种截然不同的、天崩地裂般的崩溃之中。


    “……”


    被过于巨大的荒诞感击中，奇犽面色灰白，面无表情地无语转头，望向虚空：


    “……玛瑙，你是猪。”


    他气到连继续追问的欲望都没了。


    玛瑙原本想回他，“我不是猪，要说的话奇犽很像猫咪”，但觉得这么回了之后，奇犽估计会立刻变成一只炸毛的猫，把自己关在箱子里自闭不理她，就没说话了。


    不解的玛瑙：奇犽到底在气什么？


    她想来想去想不明白，觉得最开始他不正常的时候，是自己抱了他的手臂开始的，奇犽还说了不能直接抱他这种话。


    很“聪明”的她于是问：“奇犽，那我是不是，应该先问你再抱你呀。”


    被无语到的奇犽都不知道回她什么好，回她一个（==）的眼神。


    于是，好脾气的玛瑙老老实实地打报告：“报告，我要牵你手了。”


    奇犽很无语地纠正，就算心里无语，也不会忽视她的话：


    “第一，你那是抱。第二，你干都干了，现在说有什么用。”


    而且他根本就不是因为这个才现在搁这自己生闷气的。


    思索后，玛瑙张开手对奇犽提议：“那我现在再抱一次吧，我过来了。”


    奇犽害羞地躲开，他不是随便的男人：


    “别说得这么理直气壮，谁要让你抱。”


    玛瑙拖长了声音：


    “诶，还是不行吗，那怎么样才可以啊，给我抱嘛，给我抱，我想抱，求求你啊。”


    说着说着就毫无征兆地蹭了过来，凑在眼前，仰着那张写满无辜期盼的脸，抓着奇犽的手傻兮兮地笑。


    还被玛瑙气到不愿意低头看她的奇犽：“………”


    真会耍赖啊，之前还会装一装很懂事的样子，现在已经暴露本性了。


    但又有什么办法。


    他看着半空，感觉到玛瑙凑过来的温度。


    奇犽已经发现了，和玛瑙说话就是这么无奈，她永远会用自己的逻辑把别人带到沟里，然后再凭借自己充足的在沟里的经验战胜别人。


    和她计较是没有用的。


    手臂传来的热度越来越热烈，令人无法忽视。


    就算玛瑙不问他，奇犽也决定了，玛瑙必须对他的清白负责——是她让他脑子变得不正常，也是她对他动手动脚。作为代价，她得对他的后半生负全责。


    就算你不问也没有用的。结果都不会有改变。


    是你自己追上来的，我已经给过你很多次机会了。


    你自投罗网，我就不会放手。


    你不承认也没有用，早就不是你可以决定的事情了，是你招惹我在先。


    我又不是什么好人，你后悔也来不及了，我才不会把这当作无事发生。


    奇犽的大脑被这毫无道理的逻辑搅得一片混乱，滚烫的、近乎幼稚的独占宣言就要冲出牙关。


    然而，目光与她对上的时候。


    奇犽眼里，玛瑙抬眸望着他，笑容冁然，在近在咫尺的距离，那双眼睛清澈得像雨后的森林，里面清晰地映出他自己有些狼狈的倒影。


    “轰”地一下，他的火气熄灭了。大脑突然一片空白，连刚刚自己在为什么而气恼都忘得一干二净。


    “……”


    奇犽宕机了。


    就这么愣愣地看着玛瑙。看着她因为不明所以而微微偏头，看着她关心自己的眼眸。


    占有欲和不安全感全都化作雾气消失，心脏却突然开始剧烈又笨拙地在胸膛里狂跳，另一种感情蓬勃地爆发。


    激烈的心动之下，心脏咚咚作响，他原本的台词都忘了，只会反反复复、震耳欲聋地呐喊着一句词：


    ——救命，她笑起来好可爱。


    我喜欢她。


    我想好好对她。


    他面无表情的脸在急速升温，整张脸变得通红，最后变成了整个人都在头顶冒烟，无法克制地开始在脑内上演交往-结婚-洞房一条龙小剧场，比幻境还要过分。


    “……”


    玛瑙奇怪地看着愣住的奇犽。


    这人怎么又呆住了。


    她挠挠头，非常不解。


    虽然奇犽平时就经常会有奇怪的举动，但今天尤其得多啊。


    玛瑙意识不到，是自己这些微小行为让奇犽应激的。就是因为她无意识的行为，让他短时间内又是害羞到爆发，又是做白日梦到原地宕机。


    如果玛瑙知道了，只会觉得奇犽好奇怪啊，他们之前也不是没有过类似的行为啊，玩滑板快摔倒的时候扶一把，遇到危险时为了方便抱起来，都是不久前发生的事情。


    他们同居的时候就一天将近二十个小时都呆在一起，距离早就比正常的异性之间近了。


    而现在这样，属于奇犽个人的敏感滤镜，玛瑙并没有更进一步，或者做出超出的行为，只是他个人在过激反应。


    原谅他，在幻境里那个“这就是你的梦中情人”的刺激之下，他已经完全没办法逃离自己的内心，这让奇犽更加容易受刺激。


    不解的玛瑙：？


    她依旧不在状况内，没有注意到奇犽内心的波荡起伏。


    一方一如既往地迟钝，其中的平衡马上就要被打破。


    *


    脑子沸腾了十几分钟，在玛瑙都已经在旁边观察他站累了，奇犽还在原地。


    奇犽对恋爱有着过于罗曼蒂克的幻想。比如他觉得谈恋爱一定要有正式的步骤，来表达对感情的重视。


    要好好地表达心意，去约会，在适当的时刻发起邀请，有很多很多的事情要做，要这样确认好感情之后，再正式地告白在一起。


    而不是像玛瑙那样突然就说一句话，完全不看气氛和场合。


    ——也完全不问后续。


    揍敌客小伙对此怨念很深。


    他谈恋爱肯定是奔着最终的目标去的，如果玛瑙不问的话。


    那他主动也可以。


    让女生告白还是太逊了，他自己来。


    但是到底要怎么说啊……


    他完全没有经验。


    虽然他觉得99.9999%的可能性里，就算自己做的不够好，玛瑙都不会介意的，但还是想要给她最好的。


    这可是他的初恋啊！总要多做些准备。


    奇犽是关键时刻绝不掉链子的男人，只要他想，就可以做得非常细致。


    他脑子里想了一堆，等终于回神了，脸红的奇犽就对玛瑙害羞地说：


    “你不要这么急！我有节奏的！”


    他要正式地开启一段感情，不能不明不白的！


    玛瑙：“？”


    她说：“我觉得还是急一点吧，也不能一直


    呆在这。”


    她原本盯着一块墙壁看，正想说“奇犽你过来看一下”，但想了想，还是自己走了过去。


    “奇犽，我觉得这个房间不是能一直住下去的。”玛瑙分享自己的感受。


    “不过不是那上面写的……”


    她说着说着有些没底气，但还是坚持说下去：“虽然只是我的感觉，但我认为那个标识后面像是掉了什么，它没有说完，应该是时限什么的。”


    “它可能是指，只能休息24小时这样。”


    玛瑙在努力地表达自己的猜想，表情纠结。奇犽心猿意马，脸憋得通红，看她一眼就扭过脸，往旁边看去。钻石般透彻的蓝，难得地因为羞涩而不安地左顾右盼。


    他灵敏的视觉在这时候变得烦人了，能清楚看到她的全部。


    玛瑙的衣服还是破的，露出一块雪白的背脊。


    纤细易折的感觉。


    摸上去也是同样的感觉。


    玛瑙看着他说话的时候，嘴唇微微张开，舌尖若隐若现，红得像是浸了血的樱桃，含在口腔里。她的声音不紧不慢，带着些柔软的呢喃，像是随时会消散在空气里，又黏在他耳朵后。


    “……奇犽，你还在听吗？”她歪了歪头，眼神里带着点困惑，又像是某种无意识的引诱。


    令人心烦意乱的家伙。


    越觉得烦，脑子里越不断刷新她的画面。


    又想到自己抱她的时候。


    女生原来是这种感觉吗？


    完全可以把她整个人裹在怀里，明明个子不矮，但骨架好小，是因为和自己对比的原因吗。


    身体很柔软，一捏就是红痕。


    能摸到突出的、明显的蝴蝶骨，吃下去的零食都到哪里去了。


    身上是和自己一样的洗发水香波的味道，手摸着头发的时候，也很柔软，冰凉的耳朵让滚烫的手心驻足。


    奇犽记得之前看到过一个说法，品尝东西的时候，味觉只占很少的部分，其实更多的是嗅觉。


    那是不是说明，嗅觉也是吃掉的一部分。


    在闻着玛瑙身上的时候，喉头发紧的感觉达到了顶端。


    他的脑子一片混乱，都不知道自己在听什么，直到玛瑙又喊了他，他才勉强回神。


    “我在听。”奇犽压着嗓子别扭地说。


    点点头，玛瑙继续讲解：


    “……按照这个遗迹设置的本意来说，也不会让一个地方一直安全。所以我觉得这里应该也会设置时限的，逼迫人继续往前走。”


    他挡住感到干渴的嘴，掐自己的大腿，让脑子清醒一点，别总是想不该想的：


    “……啊，我大概也能猜到。”


    这种遗迹哪里会有完全安全的地方啊。


    就是不知道会用什么手段了。


    往周围张望了一圈，玛瑙指着不远处的一个墙壁缝隙说：


    “那个看起来会射出有毒的东西的样子。”


    “或许是会用这种方法吧。”


    “还有别的，也有可能的，毒气啊之类的。”玛瑙展开了说明。


    毒就不用担心了。


    奇犽对所有毒都不在话下，感谢他们家那些训练吧，毒对他是无效的。


    “没关系，你休息就好了，我会看着的。”


    只要有他在，玛瑙不会遇到什么危险的。


    *


    晚上休息的时候，他们又聊到了第一个幻境里的事情。


    奇犽又问了问玛瑙看到了什么，他锲而不舍，觉得玛瑙不至于只看到了追着她跑的宝箱吧，总得有别的。


    为什么我都看到你了，你那里什么都没有。


    但玛瑙说没有了。


    奇犽不满又怨夫地看她。


    “可能是因为我跑得太快了，来不及上强度吧。”反应很快的玛瑙是这样解释的。


    说到这里，玛瑙问了一个一直困扰她的问题。


    在她的幻境里有很多人追着她，就像之前小镇里的时候一样，而她并不喜欢，完全没被诱惑到。


    “为什么要追我？外面的那些人，也是这样。”


    玛瑙歪着头，对此表示很不解。


    奇犽心想这不是很明显吗，有些人就是缺少用大脑控制行为的能力，就连好好地表达自己的想法，征求对方同意这种基础的事情都办不到，完全是精虫上脑的傻缺。


    但他不是很喜欢对玛瑙说那些污秽的话，他连给玛瑙看的电影都会挑选过不要有奇怪的剧情混进来。


    奇犽想着要不糊弄过去算了，玛瑙估计也听不懂，她太迟钝了。


    结果玛瑙说：“他们如果想要得到的话，不应该讨好我吗？”


    “可是这样做，我只会很讨厌，然后离开啊。”


    奇犽发现她也没有那么不谙世事，她心里一直有数，就像她看到血腥画面无感一样，她对这些事情都是知道的，只是没什么情绪波动。


    “对于那些没脑子的畜生来说，暴力会更方便。”奇犽简单地解释。


    玛瑙想了想，似乎也赞同了。


    过了一会儿，她又说：“对了啊，奇犽。”


    “我突然想到一件事。”玛瑙一副思索的样子问，“那你在幻境里，是不是也遇到了你喜欢的人？”


    轰隆隆，奇犽没想到的，她一问出口就是惊雷一样的炸弹。


    奇犽大惊，大脑里的情感敏锐度还不到一汤匙的笨蛋玛瑙，竟然发现了这么敏感的事情，她终于要开窍了吗？！


    他见到了喜欢的人＋他见到了玛瑙=奇犽喜欢的人就是玛瑙！


    这个等式一秒钟就可以出现在一个正常人的脑子里。


    他紧张地憋红了脸看着玛瑙。


    结果玛瑙很不正常，她竟然对着奇犽说：


    “奇犽，如果你有喜欢的人的话，你要和我说。我担心会打扰到你们。”


    她问：“我老是黏着你，你喜欢的人知道应该不会高兴吧。我会努力改一改。”


    熟读各类电视剧的玛瑙对此很有意识，认真且明事理地点点头，对自己难得的高情商很满意。


    玛瑙：我真是个懂事的、体贴的人。


    奇犽盯着这个懂事的人：


    “？”


    听到这种想都没想到过的回答，奇犽气得本就大的猫眼都气大了：“你、你！！”


    奇犽要被她气吐血了，什么人啊这是！


    我还能喜欢谁，我问你，我还能喜欢谁啊？！


    我天天和你待在一起，什么都第一个想着你，为了你我命都不要了，打破了自己的原则那么多次，我要是还喜欢别人我是精神分裂吗，还是像章鱼一样长了八条腿到处乱出轨？


    对不起伊卡鲁哥，没有说你的意思兄弟，我真的被她气昏头了，啊救命啊这个笨蛋！


    玛瑙这家伙的意思，难道是以为我喜欢别人的话，就要自动退出吗？


    不是你先上来追着我的吗？你都跳到这个火坑了，现在这幅样子干什么！！


    她她她，难道是那种苦情剧女主角吗？牺牲自己祝福我的！会在我的婚礼上含泪鼓掌的？！


    有毛病吗！我又没说你不行！


    气死我了啊啊啊！


    奇犽气得脑壳痛，他抓着玛瑙的手，气晕得一时都不知道从哪里说起好了。


    玛瑙迷茫地看着奇犽的眼睛一下子生气，一下子伤心，又一下子心疼的，她左看看右看看，想知道身边是不是出现鬼了，让奇犽的变化这么大。


    她想问，奇犽你是能看到人看不见的东西吗？不然为什么发神经啊。


    但直觉问了之后他会暴跳如雷，就不问了。


    她虽然老看不懂奇犽情绪的原因，但总会精准踩在红线之外，就像是一种天生的能力，知道怎么安抚他。


    迷茫的玛瑙被他拉着手，一点都不反抗，对奇犽的动作只是受着，没有想要逃走的意思。


    奇犽气鼓鼓地，拉着她不放，拽着她靠近这样：“你少说这种话！”


    “你再这样我就不理你了！”


    这样是哪样啊，奇犽指的是演苦情剧，玛瑙不知道，但看到奇犽生气，便上去哄他，靠在他怀里伸出双手抱住他：“不要生气，好不好呀？”


    “那我说错了，你别不理我，我给你道歉。”


    奇犽：“你把话收回去！”


    “好的，不说了。”


    她这样说了，奇犽才勉强忍住，看到玛瑙乖巧地靠着自己，知道她不会走，这才放下心。


    反正玛瑙哪里都不许去！


    除了我身边！


    他用力抱着玛瑙，就像年少时候的自己，紧紧抱着最爱的滑板，不让任何人夺走她，无论是家人还是敌人，都别想抢走她。


    玛瑙眨着眼睛，轻轻地伸出手，也抱住了他的腰。


    拥抱到底需不需要打报告呢。玛瑙想，应该是不要吧。


    如果每次都问的话，那就不能及时地回应了——


    作者有话说：少爷就这样一秒黑化，又一秒被净化成清纯少男——


    伊卡鲁哥！我绝不是说你会出轨的意思啊！你是奇犽的好兄弟，兄弟你也是好人


    第37章


    *


    遗迹里没有阳光，全靠奇犽的生物钟来判断时间。


    早上很快就到了。


    玛瑙昨天说的时候，奇犽是听到心里去了的。他虽然看着态度不够温柔，经常对着玛瑙做出一副“我要敲你脑袋，你这个超级大笨蛋”的无奈表情，但只要玛瑙说了，他都会认真把玛瑙的话放在心上。


    在遗迹外的时候就这样，玛瑙老是哼哼唧唧地让他给自己买棕熊布丁，他一边说那个娃娃丑死了，拉低了他房子的审美，想都不要想。


    一边又给她买一堆回家，丑娃娃背在包上至今都没摘掉。在遗迹里晃来晃去。


    遗迹内也是一样，奇犽会认真听取玛瑙的意见，并且有对应的行动。


    玛瑙说这里不适宜停留很久，奇犽听了玛瑙的话之后，控制了自己的睡眠，他很早就起来了。


    既然玛瑙这么说了，就早点走呗，反正呆在这里也没什么好事，不如早点找到遗迹的终点，然后早点出去。


    他看着因为自己的动静而醒来的玛瑙，弯腰问她：


    “清醒没？”


    玛瑙半醒不醒，迷迷糊糊地打哈欠：“嗯嗯，我很清醒，醒了……”


    语言系统都还没苏醒的样子。


    奇犽就由着她靠在自己身上，自己收拾包裹，等弄好了，就拉着玛瑙往外走。


    但危险还是比他们想的早来一步。


    正是准备离开的时候，房间里，遇到了危险。


    在墙壁的缝隙里，毒箭忽然高速射出，发出打破风的声音。


    已经恢复了清醒的玛瑙顺着声音抬眼看去。


    看到箭刺向自己的时候，她眼里的惊讶转瞬即逝，又恢复了冷静。她瞄准前方，镇定自若地抬起一只手，想要正面接住那只高速射来的箭。


    在她接住之前，奇犽挡在他和箭矢之间。


    “傻子，上面有毒，别正面接。”奇犽不爽地擦掉脸上的血痕，是刚才在临危时刻推开玛瑙被箭给划伤的。


    奇犽看到玛瑙瞳孔中闪过的恐惧，赶紧对她解释，换了语气安抚道：“没事，别担心，我不怕毒……”


    他的眼前突然闪过不自然的黑紫，脚步虚浮。


    不对。


    奇犽突然意识到：


    这不是毒箭。


    被阴了，竟然是幌子，毒素下面施加了一层念能力。


    在玛瑙慌乱关切的眼神中，奇犽眼前一黑，晕倒过去。


    *


    昏迷的奇犽想：


    ……真丢人。


    可恶。完全是关心则乱。


    为了保护玛瑙而忽略了自己。


    如果是平常的他，才不会掉进这种显而易见的异能力陷阱。


    毒对他起不了作用，所以这是念能力。大概是被击中就会强制晕倒的陷阱，被刺中就是条件，暂时还不知道突破的方法。


    奇犽突然想到了，刚才被箭擦中的时候，最后一眼，有看到上面箭矢上写着【30分钟】的德鲁伊文字。


    看来是身体会陷入昏迷30分钟，而精神保持清醒的陷阱。


    那上面什么都没写，那破解的方法大概也不是别的，只是单纯地撑过这段时间而已。


    这个遗迹到目前为止，都非常诚实，写了什么都是什么，奇犽并不担心他会说谎。


    他发现自己能够清醒地感觉到自己的身体状况，除了闭上的眼睛之外，别的五感也全都在线，完全能知道外界发生了什么。


    并且，因为看不见了，其他的感官都变得更强烈。


    像是现在，他就能感到自己的上身传来重量，胸口还有手臂都有温热的触感。


    是玛瑙，她很惊慌地趴在奇犽身上，喊他的名字，问他：


    “奇犽，还好吗？！”


    “不要死啊！”


    ……笨蛋，我哪里像要死的样子啊。


    你才是那个懂德鲁伊遗迹文字的人吧，怎么还没反应过来，我没死，只是处于麻痹状态。


    刚才还镇定自若的玛瑙，现在的语气慌得和要守寡了一样。


    “怎么办，怎么办，奇犽你还活着吗？”


    玛瑙焦急又慌张地趴在他身上，问：


    “你死了的话我怎么办啊？”


    她慌得不行，语无伦次地说了好多紧张的话，用了各种方言，像是在喊他醒来。


    又突然转成低声喃喃：


    “我要一个人回家去吗，那里好远啊，我还不会买车票，我也不会买火车便当。我没办法回去的……”


    奇犽：“……”


    在讲什么乱七八糟的。


    你家不是和我住的那个地方吗，你难道想的是自己的老家。


    差点忘了玛瑙还有一个在偏远乡下的老家。


    奇犽在心里吐槽：真不好意思，你回不去了，也守不了寡了。我过几分钟就要醒了。


    这是箭而已，哪里弄得死我啊，也不想想。


    外界的声音安静了一会儿，玛瑙的脚步声走走停停，似乎在周边观察着什么。


    就在奇犽以为玛瑙是看了箭矢上的标识，意识到这只是短暂麻痹，终于冷静下来的时候。他的脸上，突然传来了诡异、又清晰的温热触感。


    他瞬间所有的神经都像被高压电流过，猛地绷紧至极限，脑子里像炸烟花一样炸开。


    如果换成和玛瑙认识之前的他，绝对不知道这是什么感觉。


    现在却一瞬就反应过来，是发生了什么。


    他感觉到自己麻痹的身体正在变红，冰冷的躯壳下情绪在沸腾，分不清楚是气的，还是羞的。


    奇犽的太阳穴突突直跳，怒火烧得他眼前发红。


    ——她在亲他。


    *


    在难耐的倒计时数秒结束后，他的身体控制权回笼。


    醒来的时候，脸上还残留着诡异的湿热。


    奇犽猛地睁开眼，意识尚未完全清醒，身体却已经本能地动了。他一把扣住玛瑙的脸，五指收拢掐住她的下巴，直接将她拉到自己眼前。


    “嗯？！”


    玛瑙惊讶地睁大眼睛，眸子里闪着欣喜：“奇犽……”你醒啦？


    她的话没有说完，注意到奇犽的脸色，又疑惑地望着他，不解地问奇犽。


    “你为什么生气了？”


    玛瑙好奇地问，她双眼清澈，完全是发自内心地询问。


    而奇犽的脸色黑得几乎滴出墨来，他气到极点反而笑了出来。英俊又少年气的银发青年俊朗眉眼弯起，嘴角勾起、露出笑容的样子称得上是赏心悦目的好看。


    虽然是笑着的脸。


    但非常恐怖。


    看到尸体都没反应的玛瑙，现在却起了鸡皮疙瘩，裸露的皮肤上却无法控制地泛起了一层细小的颗粒。


    迟钝的她也意识到了，觉得现在很危险，但并不知道这是为什么。只有直觉一般的东西在身体里发出警告，告诉她现在情况不对劲。


    奇犽好生气的样子啊。


    看起来很想对她做什么的样子。


    玛瑙倒不害怕奇犽会揍她，奇犽揍她脑袋的时候没用过力。但又觉得奇犽，现在想做的应该不是揍她。


    他看她的眼神好烫，想要把她点燃了。


    让她


    身上的温度都升高了，她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的身上都感到了一阵炙热。


    导致奇犽快要爆发出来的怒意和情。欲的原因很简单。


    毕竟换谁被为所欲为半小时，都不会有心情的。玛瑙那个根本就算不上是亲吻，她都没亲准，就是隔着虚虚的几厘米，对着奇犽的嘴唇呼吸。


    温热的、带着她特有甜润气息的呼吸，像最轻柔的羽毛，反复拂过奇犽的唇瓣。那种触感若有似无，比直接的触碰更令人焦躁，是一种清醒的、延长的折磨。


    这种隔靴搔痒让奇犽更加难受，和故意刺激他一样。玛瑙还时不时换个撑在他身上的姿势。她低下头温柔地亲了亲他的伤口，又转去在他的身上探索，手掌在他身上摸来摸去。


    玛瑙似乎在找他的伤口。但细软的手指摸他胸口和腹肌的动作更像是撩。拨，每次都碰到奇犽最敏/感的地方，让他在脑子魔怔一般地想着“等我能动了，玛瑙你就彻底完蛋了”。


    到时候看看你还敢不敢。


    但他放狠话的时候里，他依旧是无法动弹和反击的那一位。


    玛瑙靠在他身上，奇犽浑身都像烙铁一样坚硬滚烫，更感觉到体温偏低的、柔软的玛瑙，她微小的接触都在刺激他。


    一个不小心，玛瑙没撑住，直接撞到了奇犽的嘴角。两个人的嘴唇将将碰在一起，传来细微的疼痛。


    奇犽听到玛瑙在捂着嘴“嘶”地吸气，含含糊糊地说“好痛”。


    估计是撞疼了，玛瑙终于离开了他的身体，捂着嘴在旁边喘气半刹。


    奇犽不知道这种停下来的感觉是好还是不好，对他的折磨停下了，可比刚才还要难受。


    他脑子里疯狂地想要控制回自己的身体，把刚才的事情继续下去。


    但马上他就没有余裕来思考这件事了。


    因为玛瑙又凑了上去，她在奇犽嘴唇几毫米外的距离呼吸，像是在亲吻他，又好像不是，只是把强烈的嗅觉、触觉、温度的感官刺激给了奇犽。


    玛瑙就这样隔靴搔痒地折磨了奇犽将近三十分钟，直到他醒来，重新掌握了身体的控制权。


    而这个人现在是一副无辜的样子。


    奇犽盯着玛瑙被自己捏红的脸，她总是很容易留下痕迹，稍微用点力就会泛起红痕。


    在这三十分钟后，压抑的他都要气炸了。


    哪里有这种人的？


    奇犽阴恻恻地靠近她，燃着火的眼睛逼问她：“你刚才在干什么？”


    “我晕倒了，你就做这种事？”


    “趁人之危，很爽是吧？”


    奇犽对着玛瑙的耳朵说话，像是要咬上去一样，玛瑙的耳朵瞬间变红。


    而他自己的脸上，还有脖子上，都还留着刚才昏迷期间，被玛瑙“为所欲为”时泛红的痕迹。


    不仅是刚刚脸上的伤口，还有别的地方。因为被强制陷入麻痹状态，他只能全程感觉到玛瑙的所作所为，却完全不能喊她阻止。


    还有她趴在自己身上时，胸膛的触感，大腿接触的温度，全都让他脑子烧得一阵阵地发晕。


    “我是在帮你解毒。”


    玛瑙被他按住了嘴，不方便说话。她的声音很轻，带着点气音。


    “解毒？”奇犽冷笑，眼底的怒火几乎要溢出来，“解毒就是亲我吗？”


    继她舔人就能治伤口之外，现在换成亲嘴就能解毒了。


    又不是念，又不是金子做的，什么人类还能有这种效果。


    奇犽猛地俯身逼近，鼻尖几乎要抵上她的，燃烧着火焰的眼潭死死盯住她：


    “帮你个鬼。”


    呼吸打在彼此脸上，两个人之间的危险气氛仿佛下一秒就要点燃。玛瑙坐在他的大腿上，感到一阵阵的热度传过来，她的腿无端地也感到一阵软意。


    她觉得这次似乎比之前都要糟糕。


    奇犽盯着她，还没有动作。他的脑子现在太乱了，乱到手指都在不受控制地发抖，甚至没办法好好地抓住她的下巴。掌心的青筋暴起，可力道却莫名松了几分。


    感到他动作的玛瑙，目光看向他松开的手。


    ——冷静，冷静一点。


    奇犽在努力控制自己，告诉自己，谈恋爱要一步一步来，


    不能因为这种没常识的家伙，随便做出的举动生气，他要冷静，冷静……要按顺序正常来……


    就在他试图收回手的时候，她双手捧起他的手，指尖轻柔地滑过他的指缝，顺利地将它从自己的脸上移开。


    然后，她低下头，顺着眼神，伸出舌尖，轻轻舔了一下他的手心。


    “你这里也破了。”


    她小声说：“原来是缺了这里啊，也被箭划破了。”


    玛瑙柔软地笑起来，温暖潮湿的嘴唇又凑近他敏感的手掌，继续舔他。


    红艳的舌尖，湿软的触感，像是一簇微弱的电流，从掌心一路窜上脊背。


    奇犽的呼吸一滞。


    玛瑙抬起眼看他，湿漉漉的瞳孔里映着他的影子，睫毛上还沾着一点水汽，像是刚刚哭过。那双眼睛无辜又诱惑地看着他，就像点燃了火星子。


    又来了。


    勾引一次还不够。


    他觉得自己的理智全都被玛瑙点燃了。


    什么顺序，什么避嫌，去他们的，他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无论什么顺序不顺序的，反正玛瑙只能跟他在一起。


    所有的克制都消失了，奇犽的手猛地扣回玛瑙的后脑上，他俯身压下来，直接吻住了她的唇。


    就像他之前在幻境里，在家里，在诊所里时想对她做的一样。就和他刚才麻痹时，一直强忍着的一样。


    隔靴搔痒终于停止了，终于戳破了那层纸。


    滚烫的唇舌入侵，他的呼吸带着令人头脑发晕的热度，情。欲的洪流汹涌袭来。


    玛瑙的呼吸微微一滞，身上有一刻的僵硬，仿佛被捕猎住的雏鸟，但很快又恢复平静，眨着眼望着情绪失控的奇犽。


    她在奇犽的动作引导下，顺从地张开嘴，任由他的舌尖侵入。奇犽的吻带着怒意和混乱，毫无章法地纠缠着她的舌，像是要证明什么，又像是单纯地发泄情绪。


    和他刚才感受到的一样，她的口腔是烫的。


    能把他所有的理智都烧掉的烫。


    他拥抱她，就像要把玛瑙揉进身体里一样，高挺的鼻梁顶到了玛瑙的脸颊，鼻息打在玛瑙脸上。


    又变换角度，唇齿纠缠，仿佛要把她生吞活剥。他之前所有的克制到此刻都已经丢兵弃甲。


    他想，一次我当你是开玩笑，两次我也能忍，这都三次了，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除了你想和我做什么之外，还能有什么解释。


    既然你想要，那我就给你。


    他掠夺玛瑙的呼吸，在她的闷哼声中更加用力地亲吻上去。


    玛瑙的睫毛轻轻颤了颤，绿眼睛闭上了，遮住了里面所有的情绪。


    奇犽看不清她在想什么，他只能感受到对方的热度。


    那么烫，那么软，比他之前幻想的还要激烈，他是第一次亲吻，就完全失去了自控的能力，只想要和对方纠缠在一起，直到天荒地老。


    玛瑙坐在他腿上，她仰着头露出细长又涨红的脖颈。张着嘴被奇犽的嘴唇咬来咬去，全身的五感都变得敏感，除了嘴唇之外，其他的触感也都比寻常时明显


    奇犽才反应过来，两个人才分开。


    分开时，两人的呼吸都有些紊乱。奇犽的耳根发烫，赶紧调整了姿势。他表情复杂地侧过头，手撑在膝盖上，下意识地挡住自己的嘴。


    玛瑙愣愣地摸自己的嘴唇，毫不意外地看到上面有血色，是被奇犽咬破的。


    她并不痛，这点伤口一下就会好。


    但她还是有些晕头转向，迷惑地看着手中的血迹。


    ……治疗需要做到这一步吗？玛瑙在奇犽的余光的，不解地舔了舔嘴唇。


    鲜红让刚才所有的感官刺激又在奇犽脑子里重演。


    一阵沉默后。


    “……我会负责的。”奇犽低声说道，声音里带着几分害羞和别扭。


    他的嘴唇上也是血，更衬着脸上的红晕明显。


    玛瑙看着他，微微歪头，眼里浮现一丝困惑，嘴唇因为被咬肿了，就像是引诱一样。


    奇犽被她直白的目光盯得更加不自在，恼羞成怒地抓了抓头发。


    “干嘛，我说了会就是会的。”他伸出手，别扭地牵住玛瑙，牢牢


    地把对方握在手心。


    ——都做了这种事，肯定要交往了。


    可恶，明明想要慢慢来的。


    人也已经进来了，让她不要来就要跟来。让她不要急，按顺序来，但还是什么都不管做出这种事。而他还失去了自控力，完全跳过了自己原本打算的步骤。


    所有的都会如玛瑙所愿。


    奇犽抓着玛瑙的手，侧着脸，不好意思看玛瑙，声音闷闷的。


    玛瑙依旧坐在原地，望着他的侧脸，眨了眨眼。


    她用没被牵住的手擦了擦嘴唇，表情是一脸懵——


    作者有话说：只是接吻审核我求你——


    少爷其实不是生气，就是单纯压抑了，憋久了


    改过了，求审核大人放过……这几章可能都有点这样吧，大家来得及就现吃[求你了]


    第38章


    *


    玛瑙的嘴唇很快就好了，虽然咬破了，但不是多大的伤口，也没有留下伤疤。


    只有偶尔触碰到那块新愈合的唇肉的时候，她才会想到之前和奇犽做过的这件事。


    玛瑙疑惑。


    她其实还没搞懂那时候发生的一切。


    她不解地想：


    为什么要咬我，还咬我的嘴唇，奇犽那个时候看上去很难受，又很兴奋，像是压抑久了之后在爆发。


    玛瑙正在思考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没一会儿，她就会被别的事情吸引走注意力，并且陷入了新的、巨大的疑惑之中。


    新出来的问题，比奇犽咬了她嘴唇还要巨大的，令玛瑙困惑的问题。


    是这样的一回事。


    现在，玛瑙正遇到了一个让她非常不解的情况。


    她并不理解，目前奇犽和她之间正在发生的变化。


    *


    正如奇犽一直诟病的那样，玛瑙因为先前生长环境的原因，缺乏基础的常识。


    用奇犽的话说，玛瑙的知识储备可以用歹毒来形容：在生活常识上缺乏，在刁钻知识上精通。


    这就和她的语言能力一样。


    平时说话时经常语死早，想讲的东西一多，就会放弃讲话只发出一个语气词，疑似0门语言拥有者；但又认识很多种古怪的文字，只要看到就能念出来，几乎没有她不会的语言。


    玛瑙自己也说不清楚她的这些语言知识是哪里来的，就是自然而然地全都会了，她一直觉得语言不用死记硬背，更多是靠感觉。


    此等天赋怪的说法不用在意。


    对玛瑙来说，学会的文字多了，就会发现：


    很多语言之间都会有灵感相撞的词语，表达了一模一样的意思。


    就比如：沦陷，Helpless，ハマる。


    在各国的相近词语中，这个词都既可以表示心理上陷入爱情的情况，也可以表示生理上身体陷入困境。或许是因为坠入爱河这件事本身就是危险的，这一点在全世界都获得了认可。


    说回正题，关于“陷入爱河、身体陷入困境”的这个词。


    用它来形容玛瑙本人现在的状况，再合适不过了。


    *


    最初玛瑙发现不对，是被牵手的时候。


    走路的时候，突然就被奇犽牵住手了。


    玛瑙看着握住的手，奇怪地发呆。


    之前的时候，遇到了危险的情况下，奇犽也会牵她，但一般是隔着衣服的，或者只抓着她的手腕。他莫名地很在意这些，认为成年的男女之间没必要的情况下，不要随便动手动脚。


    而现在是完全牵住了她的手，手指细长、长着茧的粗糙手掌抓住了她整个手背，又扣住了手指。


    玛瑙的手指轻轻蹭到了他指根处最粗糙的茧。那是奇犽常年握滑板边缘和匕首柄磨出来的。


    奇犽没有再继续避嫌，而是非常亲密的样子。


    为什么突然变了行为的准则？


    玛瑙感到很疑惑。


    随后，又出现了被抱住，被护在怀里的情况。


    突然被抱住、按在奇犽怀里的玛瑙：……？


    她困惑地看着奇犽抱住自己腰臀的手。


    啊，直接摸到了。


    没有隔着她的衣服。


    奇犽之前并不会这样做，必要时刻需要抱住玛瑙的话，是公主抱那样的形式，也会注意地不用手接触到裙子以下的部分。


    她眨了眨眼，微微偏头看向环在自己身侧的手臂。奇犽的手很好看，骨节分明，手腕处凸起的腕骨线条锋利，落在她没什么肌肉线条的腿上，柔软和强硬的对比很强烈。


    玛瑙迟钝地想：


    不对劲。


    她尝试着往奇犽身边靠了靠，几乎贴到了他的手臂上，奇犽只是耳朵泛红地看了她一眼，没有说什么。


    玛瑙脑子内的警钟大响：感觉不对！非常不对劲！！


    奇犽突然变得容易靠近好多，之前每次靠近时，都会整个人炸毛。


    为什么会这样呢？不对劲的情况也发生太多了，让迟钝的玛瑙都觉得不同寻常起来。


    她费尽了大脑里仅有的一点社交常识去琢磨奇犽的想法，发现自己从一开始，就经常搞不懂奇犽的想法。


    无论是他最开始抵触自己、又伸出援手，还有后面同居时经常自顾自生闷气，她都是经常搞不懂。


    玛瑙沉思良久，然后，她果断地选择了：


    “就这样吧”。


    反正她一直都搞不懂奇犽在干什么。


    但好像这也不是什么坏事，她喜欢和奇犽接触，奇犽对她很好，虽然看起来凶巴巴的，但每次碰她都不会用力，会控制自己的力度，指尖与掌心都刻意控制，就算一直和他牵着手也不会难受。


    奇犽和她说话时，也总是弯腰或者侧着身，很耐心地听她讲话，从来不打断她，就算玛瑙说了傻话，讲得颠三倒四、词不达意，他也只是无奈地挑挑眉，再把她真正想说的话重新组织一遍，低声复述给她听。只要玛瑙开口，奇犽就一定会认真倾听。


    玛瑙从来不排斥奇犽的靠近。


    奇犽抱她或者牵她手的时候，她当然不会觉得这有什么，体温比自己高的的、温柔对待她的奇犽，靠近她的时候也是很温和的，他不会伤害她。


    而奇犽好像也喜欢这样，每当玛瑙轻轻回握他的手，他眼底便会掠过一丝明亮的光芒，像偷偷藏住了什么高兴的事。


    于是，玛瑙果断放弃思考：


    算了，这样挺好的，就这样吧。


    反正奇犽也很高兴的样子。


    她决定随波逐流，虽然搞不懂奇犽转变的原因是什么，但不是什么坏事，就不刨根问底了。


    这时候，差那么一点点，玛瑙就要这么稀里糊涂地糊弄过去了。


    但是，在他们接吻后的第三天，奇犽在教育玛瑙的时候，说了这样的话：


    “玛瑙，你能不能稍微注意一下自己的安全。”


    “你真的是，你谈恋爱的心要是到了生活上我能省多少事。”


    他一边帮玛瑙收拾行李，一边吐槽。


    玛瑙一脸迷茫，转头看他：“奇犽，我不懂。”


    “我在和谁谈恋爱啊？”


    奇犽：“？”


    几秒后，爆发出大喊：“哈——！！！”


    *


    “是怎么一回事！”


    “你这家伙，在做了那种事之后不知道我们在交往吗？！”


    暴跳如雷、满脸黑线的奇犽正在指责玛瑙。


    玛瑙：“啊……？”


    她搜刮了自己的回忆，没有对上电波，很苦恼地抓着自己的手指：“是这样的吗，我们有吗……”


    玛瑙头痛地解释：


    “我以为你有喜欢的人了，就是幻境里看到的别人……”


    “我幻境里看到不是你吗！和你长得一模一样啊我才会认错误伤你！”奇犽吼回去。


    玛瑙：“。”


    “啊！”她后知后觉地恍然大悟，惊讶地捂住嘴。


    奇犽看到她的脸色，气得脑子都疼了：“你迟钝也要有个度吧！”


    我的天哪，玛瑙真的是猪。


    奇犽的脑海里像是炸开了一道惊雷。


    他一直以为，自那个吻之后，他们之间便已心照不宣地踏入了恋人的领域。所以他才那样毫无顾忌地靠近她、触碰她，对玛瑙动手动脚，将所有的亲昵视作理所当然的特权。


    结果你完全不知道啊！


    那你怎么全都接受了，我对你耍流氓你也不会反抗吗？天呐这个人是笨蛋吧！没有我的话她怎么办啊？！


    他气到语无伦次，不再害羞地掩盖想法，而是突突突


    地，机关枪一般地都说出来：“不是你先说的你喜欢我吗？我都亲你了，我是流氓吗乱亲人，你怎么还不懂啊！”


    “我要是不喜欢你，不和你交往的话，我亲你干嘛！我又不是变态！”


    玛瑙惊讶瞪着眼睛。


    对上奇犽要气晕过去的目光，玛瑙慌张地反驳，眼睛左右乱看：“但是、但是，你也什么都没说吧。”


    “电视剧里，不都是要先说‘我喜欢你’、‘请和我交往’，得到‘好的哦’这种答复之后，才算开始的吗？别人也是，这么和我说的。”


    奇犽气得头发都炸起来：


    “那我说‘我会对你负责’还能是什么意思？不就是要和你交往吗？！”


    他越说越气，觉得这段时间自我沉浸在“蜜月期”的自己就是个傻瓜，玛瑙竟然完全不知道。


    奇犽要被玛瑙这种神操作气晕了：


    “你这个笨蛋还有胆子说我不按照程序来，我一直在努力把节奏掰回正常。我想要先和你告白再发展的，是你自己都跳了那么多步！直接亲我了我还能做什么啊！”


    他讲到这眼睛都红了，不知道是出于生气还是羞涩，还是别的情，欲：


    “你亲了我三十分钟！仗着我动不了就对我乱来！我才二十岁好不好，差点就要被你憋出毛病了！”


    “你自己明明一点都没按照步骤来！！你认识第一眼就说怪话！第三次就要摸我手！第七天就住我家里了还看我裸/体！同居哪有这么快的！”


    完全没按照顺序啊！


    还动不动就抱他、摸他，做出若有若无的举动，这还不谈不就是耍流氓吗！


    而且谁说没有按照她爱看的无脑电视剧来，她之前不就已经告白过了，他也说了“负责”就是答应啊。


    这不是完全走了流程吗！完整的流程！


    玛瑙惊讶到不知所措，迷茫又无措，紧张地眨着眼睛问奇犽：


    “啊，是怪我吗？我做错了吗？”


    听到这话的奇犽立马噤声，他偏过头，声音低了下去，换了一个温和地语气，耳根红得彻底：


    “……那我，又没有在怪你的。”


    他别扭地挪开视线，声音闷闷的：“我又不是那种，会对交往对象乱发脾气的人。”


    玛瑙看到他这副迅速低头的样子，眼睛因为震惊而瞪大，瞳孔地震：“……”


    她面前，奇犽像是用尽了所有力气，硬生生将那股焦躁压了下去，软下脾气，对玛瑙低头道歉，低声下气地说：


    “……刚才那些，是我说太凶了，对不起。”


    奇犽抬起眼睛害羞地看了她一眼，那双向来锐利的蓝眸里此刻漾着罕见的光，羞涩而认真。他收回眼神，羞涩地、郑重地告白：


    “玛瑙，我喜欢你，我一直都喜欢你，我想和你交往。”


    “你能不能，考虑一下我。”


    玛瑙彻底失去了言语。她的脸上的表情像是接受了巨大的冲击，整个人都宕机，微微张着嘴，眼里的绿意震颤。


    他们两人一时之间都陷入了沉默。


    奇犽低着头害羞，玛瑙看着他，瞳孔地震，总是平静如水波的五官第一次有了巨大的震惊，她在脑子里不断地回想当时的事。甜品店里的画面重播，她才想起来当时说了什么。


    接下来的一切都串起来了，原来是这么一回事。


    已经被遗忘掉的画面在她脑子里刷新。


    玛瑙感到了一阵惊慌，失控的感觉让她不知道从哪里开始解释才好，慌乱地整理思绪，结结巴巴地开头。


    “奇犽，我，我不知道交往要做什么。”她很陈恳地说，手指无意识地蜷缩起来，抓着手指尖，“我从来没想过这些事，我怕我会做错事情，让你不高兴。”


    “我已经经常让你不开心了。我、我可能，我觉得还是……我没有准备好……”


    玛瑙语无伦次的话语还没讲完。


    一只手忽然伸过来，握住了她不安时折腾自己的手指，让她停下自虐的动作。


    “我也不知道交往怎么做。”奇犽的声音从很近的地方传来，低低的，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坦诚的颤抖。


    他说：“……我也是第一次，想和某个人交往。”


    “我们可以一起学。”


    “我会好好对你的，我发誓，玛瑙。”


    他的脸颊依然染着明显的红晕，甚至蔓延到了耳尖，但没有松开手。那只握着她手的手掌温暖而稳定，像是在无声地告诉玛瑙自己的心意。


    玛瑙抬起眼，惊讶地、又有些意料之内地凝视着奇犽倔强又害羞的侧脸，他英俊的脸倒映在她的眼眸中。


    她看着他，这个嘴上经常不饶人，但其实非常温柔心软的青年，打从一开始，玛瑙就总是从不同的角度去观察奇犽，这些日子里他们相处那些画面突然间都涌入她的脑海。


    在她的印象里，奇犽一直是勇敢的、大步向前的，似乎永远无所畏惧，他不对任何人服软，高傲又自由，永远是别人上赶着讨好他的。


    可此刻的他，却对着比自己矮小的少女低着头，仿佛交出了所有主动权，引颈受戮地、安静地等待着玛瑙对自己的判决。


    他那么骄傲，却一次又一次对她低头，为她千番百次地改变自己的底线，如今硬生生变成了下位者的样子。


    玛瑙的情感超过了理智，她明明清楚，但是，在这个瞬间，当她看着他低头的样子，心里只有这个声音：


    她不能、也不舍得让他这样。


    银发少女的面部表情有细微地变化。


    然后，她动了。


    那只刚刚被奇犽握住的手，不再僵硬，也不再充满不确定性。玛瑙的手主动伸出来回握住了他宽大的手掌。


    奇犽的猫眼盯着她泛着红的指节，空气中是一阵短暂的沉默，玛瑙的嘴张开。


    “……请。”


    她开口，纤细的脖颈因为吞噎的动作而上下滑动。


    “请，请你多多指教。”她双手捧着奇犽的手指，郑重地低下腰。


    玛瑙低着头，从奇犽的角度，只能看见她柔软的发顶和那截白得晃眼的脖颈。皙白的脖颈上戴满了宝石，她弯身的姿态庄重，就像是许下了诺言，让奇犽想到了像某种古老仪式里虔诚行礼的新娘。


    “以后就，劳烦你费心了。”她这样说。


    奇犽愣住了。


    随即，一股无法抑制的、滚烫的喜悦猛地撞上他的胸口，冲破所有忐忑，化为了被回应的肯定。


    奇犽看着她，得到回应后的欣喜喜上眉梢，他笑起来的时候整个遗迹里的阴霾都被驱散了，笑容像儿童时期一样纯真。玛瑙因为那个笑容中传达出来的喜悦而发愣。


    他“噗”得一下笑了，高兴地握紧玛瑙的手，扣住她的手指，手指强势地嵌入她的指缝：


    “又不是结婚仪式，你说什么啊。”


    又开始学电视剧里的人了。


    他的语气里满是纵容的无奈，尾音却上扬着，泄露了仿佛打了一场胜仗一般的欢欣和雀跃。


    玛瑙这才慌乱地直起身，仰起脸望向他。在确认他眼中只有喜悦后，她那绷紧的肩膀终于松懈下来。于是玛瑙也跟着，有些迟钝地、一点点地绽开了笑容。


    咔嚓一声。


    她心中那座始终微妙摇摆的天平，再一次地，彻底而坚定地倒向了他所在的方向——


    作者有话说：求评论呜呜，上章被锁了之后好，多来得迟的宝子都没有评论了，好伤心[爆哭]


    对不起对不起今天发迟了，奇犽的告白我真的很想写好所以修了很久[求求你了][求你了][求你了][求你了]


    第39章


    *


    玛瑙想起来以前的事情。


    她很少会回忆过去，现在一回想，都觉得恍如隔世，那已经是很久之前了。


    那时她还不叫玛瑙，名字是给自己的标识，也是给别人称呼用的。但别人不会称呼她名字，具体叫过她什么，她也忘了。就和那时她毫不在乎旁人死活一样


    ，这些细枝末节，都无关紧要，做好自己的事就行。


    她倒是没有遭受过虐待或者孤立，没有人会找死到那个程度，身上所经历的事，在她看来也没不是悲惨的经历，蛮普通的无聊日常，每次腻了她都会躲起来睡觉，睡醒了就找点事情做。


    不想回忆，只是因为她知道，就算说出来，如今也不会再有人能听懂。


    不过，也会有一些记忆会自己冒出来。


    以前的时候，有一个人这样对她说过：“你太心软了。”


    很稀奇。只要是深入认识她的人，都会觉得她感情麻木得近乎残酷，像冰冻河面下冰冷的石头。她对任何人的态度都一样，一样的无所谓。


    他们都认为她毫无人情味，但那个人，是这样说的：


    “你这么心软好说话，你迟早会被人欺负的。”


    她记得自己当时偏了偏头，反问：“‘被欺负’是指什么样？”


    “就是让你不爽、不舒服的事。”


    “似乎没有发生过。”她回答得平静无波，“他们不敢的。他们都害怕我，见到我，甚至会发抖。”


    但对方依旧很认真地告诉她：


    “不要做自己会觉得讨厌的事，答应我，玛瑙。”


    玛瑙缓慢地点点头。


    *


    ——那她现在做的事情，是可以做的吗？


    玛瑙在心里这样疑惑。


    仰着头，玛瑙看着奇犽的脸，他们正在遗迹里前进，奇犽一只手握着她，另一只手正在看指南针，他注意到玛瑙的目光，问她：


    “怎么了，这个房间有什么不对吗？”


    摇摇头，玛瑙说：“没什么，和标识显示的一样，这里没有设置陷阱，是补给点。”


    点点头，奇犽牵着玛瑙的手，在这个安全的房间里暂时停歇。


    奇犽一路上都期待着下一个房间可以出现些补给，因为玛瑙的衣服还是破的。虽然她不在意，觉得只是破了一点不大的口子，能穿就行，但奇犽很在意。


    会影响他的视线。


    幸好他们新到的这个房间，里面就有补给，箱子里面出现了衣服、食物和水之类的东西。


    最开始的时候很警惕，这些东西里面会不会有毒，但奇犽自己试过了，就是新鲜且干净的补给，也不知道是通过怎样的方法保存下来的，出现的食物竟然比他自己带来的还要新鲜。


    他觉得这就好像就在打RPG游戏一样，会定时定点出现一些奖励给他们，确保他们活下去。


    这个遗迹在传闻中是非常危险的，但奇犽探索到现在，只觉得这个德鲁伊遗迹，莫名的友好。


    会说清楚遇到什么困难，也会进行补给，他们按照标示完全避开危险，回头看发生的都不是什么大事，至今无一个人受伤。


    可之前的时候，奇犽听到别人的探险记录，完全不是这个难度啊。


    都是从未断过的袭击，和令人精神崩溃的幻境。


    难道这个遗迹还会针对人调整难度吗？还是说，因为他太强了，把一切都摆平了，所以那些攻击都没对他和玛瑙起作用。


    奇犽不知道答案是什么，而结果不得而知，遗迹又不会说话。


    算了，反正不是坏事，就这样吧。


    翻了翻宝箱，奇犽拿起衣服，一眼就看出来这件衣服领口太大了，玛瑙穿这个和穿一字肩一样，估计穿上去就直接滑了下去。


    他把自己带来的换洗衣服给玛瑙：“你穿我的。”


    虽然尺寸也偏大，但起码领口是正常的，就让她把T恤当裙子穿算了。


    玛瑙：“好哦。”


    奇犽看她想都没想，利索地接过去往身上套的样子，突然嘴巴就像被抢夺了控制权一样，脱口而出，问了一个原本不会问的问题：


    “别人的衣服给你，你也会穿吗？”


    “啊？”玛瑙做出了很困扰、很不解的表情，“为什么，我不要。”


    “就算是你说的，我也不想这样做。”


    她拗口地、认真地解释给奇犽听：“我不喜欢，别人的气味，染到我身上。”


    “那我呢？”


    “你又不一样。”


    奇犽：“……哦。”他压住嘴角。


    他得到了肯定，心满意足了，玛瑙果然超喜欢他的。


    衣服套上了，玛瑙把领口和肩线都整理了一会儿，不然她穿着太不合身。


    奇犽进这类地方会穿得和外界不一样，在外面的时候，他总是穿各种时髦花哨的款式，戴着臂环和耳钉，让人看了就会想要偷看的潮男模样。


    而在里面的时候，他就会穿宽松的运动服，以自由方便为主。


    奇犽宽大的衣服，再加上他们两个本来就有体型差和身高差，穿了奇犽衣服的玛瑙和穿了件裙子一样。


    看到玛瑙扯衣服，奇犽就去找了一条皮带给她当腰带扣上。


    玛瑙看着他半跪着，在自己腰间伸手穿来穿去，给她细致地整理衣服。做起这些照顾人的事情，一点都没有不耐烦的样子。


    奇犽在玛瑙面前弯着腰，弯着腰，玛瑙能看到他毛茸茸的银色头发。头发有些长了，柔软地覆盖住耳廓，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动。


    玛瑙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摸他的头发，奇犽整个人震了一下，但没躲。


    头发下的耳朵都红了。


    好神奇，玛瑙想。


    之前的话肯定会闹脾气，凶巴巴地躲开，会敲她脑壳。可现在，他却像被按下了静止键，只是僵着身子，任由她对他做出这些行为。


    她意识到，自己观察他的角度不一样了。过去总是看到他的背影，如今却更多看见他并行的侧脸。偶尔，也会从俯视的角度，看见他蓬松发顶，和颤动的睫毛。


    原因，好像因为“交往”。


    出于好奇的疑惑，玛瑙说：“奇犽，我们现在是交往了，对吗？”


    说话时，她自然地伸手摸摸奇犽的头发，指尖顺着摸下去，又摸到他冰凉的耳朵。


    她摸他的动作像是摸一只巨大的猫，而这只具有强大攻击性的野兽在她的手上，非常顺从地收起利爪，露出脆弱的耳后与颈侧，任由她在狮子头上动土。


    玛瑙好奇地追问：


    “我在电视上看到过的，交往会做很多事，为什么我们什么都没做。”


    奇犽：“……”


    他保持弯腰的姿势，在她面前是低姿态的样子，害羞地问：“……那你要做什么。”


    “你说啊，我看看。”他努力让语气听起来随意些。


    无论玛瑙说什么，他肯定都会答应的。


    结果，玛瑙说：“我忘了。”


    她理直气壮：“你每次看爱情电影，看一半就捂我眼睛，或者站起来假装在找遥控器，我根本没看多少。”


    奇犽心想那是因为这个地方的电影管制太奇怪了！怎么能把那种剧情都光明正大地放出来，起码也设置个收费门槛吧？！


    我们家可是有缺乏常识的笨蛋在啊，不要把人教坏了。


    没想到，没看，也还是把人教坏了。


    看得很杂的玛瑙问奇犽：“交往是不是要签订契约什么的，互相交换生命的一半什么的。”


    奇犽：“……你看混了，那个是炼金术频道的，不是这样。”


    玛瑙：“那是不是要联系律师转移你的财产到我名下。”


    奇犽：“那个是法治频道，也不是。”


    平时在家里看的都是什么啊，把爱情片筛选了之后留下来的只剩下这些奇怪的影片了。


    奇犽不得不给她


    科普，尽量从玛瑙可以实践的方向举例子：


    “交往就是，你以后可以随便牵我的手，你想抱我，我也不会拒绝。”


    想到玛瑙匮乏的常识，他补充了一些人尽皆知的常识：


    “我属于你，你属于我。你可以和我做这些事。”


    “别的事情，我们也可以做。”


    “但是你记住，这些事情别人就不能做，绝对不行。”他特别强调。


    如果有人做了，那就杀了。


    睁大了眼睛，玛瑙问：“刚才说的，这些都可以吗？”


    “那好像都是好事啊。”玛瑙感叹。


    完全没有会让她觉得勉强、或者不情愿的事情。


    玛瑙原本还在担忧的事情全都消失了，这是她可以做的事。


    “……”银发青年傲娇地压下嘴角，很受用地让玛瑙继续摸自己的耳朵。


    她的手指很轻，让他有一阵痒意，觉得自己像是被摸的猫一样，想要往人的手上蹭。


    但他忍住了，觉得那样很丢人。


    “那么，有什么需要我做的吗？”玛瑙问。


    “当然不需要你做什么。”奇犽讲，“你就保持原样吧，我对你不抱期待。”


    他说完又马上改口，换回了温和一点的语气：“……意思就是，你现在这样就可以了。”


    你只要现在这样，就已经很好了。


    我就很喜欢了。


    玛瑙不是很懂，但觉得奇犽身上传递出来的情绪很高兴，她也就弯着眼睛笑起来，望着奇犽的翠榴石眼珠子闪闪发光。


    奇犽帮她整理好了衣服，抬头的时候，看到她正望着自己笑。


    弯曲的眼睛就像是一截新叶，真情实感的笑容一眼就看得出来，不是她那些应付性的表情，是因为他而开心。


    会因为自己笑就跟着笑，奇犽觉得这样的玛瑙真是个笨蛋。


    而巧了，他审美异常，就喜欢这种野人一样的笨蛋。


    她总是给我添麻烦，问出令人头痛的问题，不被人看着一秒钟就会出事。


    但奇犽就是擅长和喜欢去保护人，反正他很强，做什么都厉害。玛瑙惹出什么事情来，他都可以兜底。玛瑙有不会做的事，让他来做刚刚好。


    玛瑙待在他身边，是最合适的，也是最应当的。


    奇犽近乎笃定地这样认为。


    可能，也许，他之前的判断不是正确的。那些被他看不上的情侣也不全是傻子。


    恋爱也不全是无聊的。


    对着其他人，从来都不会有这种想法。可现在，都变了。


    光着看着她笑，都会觉得很有趣，可以一直看下去。


    *


    遗迹中，每次进去新的地方的时候，总是奇犽先进去打头阵，安全了再让玛瑙进来。


    玛瑙在这方面做得很好，她不是那种会胡乱逞强然后帮倒忙的人，奇犽在前面打头阵，她就老老实实跟着他，照顾好自己，待在完全安全的角落，不让奇犽担心。


    奇犽试探了一圈，手指在墙面上触摸，像是摸盲文一样，通过痕迹确定了墙面上的文字。


    【在6小时内安全】


    是可以暂且休息的地方。


    奇犽跟着玛瑙的语言学得很到位，特别是这些重要的词语，能够马上认出来，玛瑙凑过来看了看，也说是这个意思，这里安全的。


    奇犽重新回去牵起玛瑙，终于喘了口气，前面遇到了追着人杀的幻兽陷阱，幸好他抱着玛瑙跑得快，玛瑙还一直给他指路，不然遇到那一群野兽真不好对付。


    他紧绷的精神松开后，也没放开玛瑙的手。奇犽现在休息的时候总是要把玛瑙固定在身边，不是牵着她就是靠着她，就像是小孩睡觉的时候，总要抱着心爱的宝物一样。一副皮肤饥渴症的模样。


    玛瑙用没被牵住的手戳戳他：“奇犽，奇犽。”


    “干嘛？”他弯腰凑近她，听她讲话。


    玛瑙看了看他的脸色，奇犽有些疲惫。于是她说：


    “安全了，现在我可以抱你吗？想抱你，抱抱。”


    奇犽看她一眼，觉得自己不是那种黏人的臭情侣，他不是那种交往后不给对方留一点空间的人，休息的时候想要独处是很正常的一件事，他们应该给彼此充足的空间。


    但是，但是，既然玛瑙说了，那也不是不行。


    于是，在玛瑙的眼神攻势，以及奇犽内心深处的迫不及待，他说：“可以。”


    玛瑙立马就踮着脚，跳起来挂在弯腰的奇犽脖子上。


    奇犽单手拖着她的腰臀，另一只手搂着她的背：“你小心点啊。”


    “没事啦，你会接住我的。”


    交往后，原本一直很守规矩的玛瑙，好像也发现了距离感的松动。


    可以不用问就牵手，也可以拥抱，就算扑上去抱住背，也不会被躲开，奇犽只会红着脸牵她的手，对她一直都很温和，不再凶巴巴地掩饰害羞，温柔地看着她。


    “嘿嘿。”玛瑙抱着他的脖子笑，轻软的声音让奇犽的耳朵和喉咙痒痒的。


    玛瑙再次确定，她好像蛮喜欢交往这件事的，有很多好处。


    她一直都喜欢黏人，只是之前奇犽老是害羞炸毛，所以她就会老老实实控制住，但现在，那些规则似乎都被打破了。


    奇犽更加纵容她了。


    玛瑙没有去想，这样的结果或许不是因为交往，他一直都很喜欢她，愿意为她放低底线，但之前的时候，他一直因为要下独自遗迹的事克制自己，不要去招惹玛瑙。


    而现在已经没有要克制的理由了。


    奇犽瞥到她笑起来的脸，嘴角也跟着有着浮动。


    他凑近她，额头抵着她的额头，额发都翘起来，露出了英气的眉毛和光洁的额头。玛瑙没躲开，就看着他的脸，有点发愣地望着他。


    两个人靠得很近，呼吸缠绵在一起，能感受到彼此额间的温度，亲密地看着彼此的眼睛，那双总是藏着锐光的蓝宝石眼珠子，此刻像是晕开的水色。


    “要不要我抱着你走。”他轻声问，声音和吹起水面的落叶一样轻缓。


    “嗯？不用吧。”


    玛瑙觉得行李奇犽背、路奇犽探就已经很辛苦他了，现在还让他负人前行，是不是压力太大了。


    奇犽看懂了她的意思，直接把她抱起来了，让她坐自己手上，颠了颠，平稳地接住玛瑙，和她说：


    “我抱十个你都没感觉。”


    玛瑙比他矮一个头，对普通男性来说都不会重，更别提臂力以吨为单位的奇犽了。


    但玛瑙还是拒绝了，虽然她不抵触：


    “还是比较喜欢和你牵手走路。”


    “现在多抱抱就好了。”玛瑙把他抱在胸口，坐在他手上弯着腰抱着他。


    “随你。”他压下高兴的嘴角，很久都没玛瑙放下来。明明是浪费体力的动作，却觉得这样更恢复精力。


    玛瑙来的时候，她对奇犽笃定地说：“你会需要我的”。


    奇犽觉得玛瑙难得讲了一句真理，他确实是需要她。


    一个人，他不知道自己会多孤独。


    *


    遗迹里分不出白天还是黑夜，奇犽根据自己的生物钟来判断时间。


    顺着指南针的方向，赶了一上午的路之后。


    奇犽弯腰，看着玛瑙的脸色问：“累不累？”


    玛瑙牵着他的手，手指被奇犽捏着，没有表达出情绪地说：“还好。”


    奇犽能听懂她的言外之意：


    还好，就不是特别好。


    遗迹里，他们两个至今也没遇到特别大的危险，但小的阻碍从来没有断过。


    奇犽自己是完全没感觉，这个程度还不如他之前和朋友在贪婪之岛被比斯姬训练的程度，但他担心玛瑙。


    玛瑙不像是经历过这些冒险和训练的，而她又是个对自己身体状况不在意的人，之前在家就经常撞到自己，或者弄湿衣服也不管差点着凉，奇犽操心她的身体状况比操心自己的还多。


    时不时就会停下来，问她“怎么样”，“要休息吗”，“别勉强”。时常伸手摸她的脖子和额头测体温。就算玛瑙说了没关系啊，他也会过度操心地调整速度。


    玛瑙：“……？”


    进来之前，不是你叫我别拖累速度吗。


    只能说奇犽有自己的


    节奏——


    作者有话说：少爷有自己的节奏，现在是皮肤饥渴症阶段，到哪都想搂搂抱抱


    第40章


    奇犽细致地操心玛瑙，现在还没有到安全的路段，只能通过别的方式，给玛瑙补充体力。


    奇犽嗜甜的这一点长大了也没变，随身都喜欢带着糖果。


    兔子形状的糖果被他尖尖的牙齿咬掉了耳朵，奇犽把刚才咬着的棒棒糖拿出来，直接塞到玛瑙嘴里，给她补充糖分。


    玛瑙张着嘴，有点勉强地被撑大了嘴，眼睛都因为张大嘴的动作眯了起来。


    奇犽看着她这张脸，就忍不住心猿意马，强迫自己扭开视线。


    是真的太听话了吧，塞什么都会乖乖张嘴。


    嘴长着真小，记得之前去吃寿司的时候，她也是吃得很吃力的样子，两只手捧住，鼓着嘴用力地塞。


    和接吻的时候一样。


    “？”


    注意到他一直盯着自己，玛瑙奇怪地回看他。


    她含着棒棒糖含含糊糊地问：


    “要还给你吗？”


    奇犽挪开视线：“不要，你吃掉。累了要喊我。”


    点点头，玛瑙继续吃，并不介意是从奇犽得来的。她喝水的杯子都是奇犽，她虽然会躲开别人的接触，但遇到奇犽就会不在意这种事情，都随便听他的。


    奇犽心想：这种没有防备的距离感，实在是让人担心。


    幸好这家伙的男朋友是我。他得意地想。而我会好好对她的。


    *


    虽然玛瑙说了不是很累，但奇犽还是选择了休息。


    他们到了一处比较安全的走道上后，奇犽让玛瑙坐下休息，玛瑙坐下来，进行补给。


    看到她呆呆地叼着干粮啃，奇犽觉得玛瑙从出生到现在，估计都没吃过这么差的东西。


    他猜测这是玛瑙第一次经历这种差的生活条件，一看就养尊处优的玛瑙过得最差的时候，就是跟着自己流浪受苦（？）。


    奇犽心里觉得很不舒服，觉得自己这个男朋友当得很失败，刚交往竟然就要玛瑙过苦日子，他过强的责任感令他很沮丧。


    他希望玛瑙在里面不会太难熬。


    其实并没有吃苦，有奇犽所以很有安全感，一路上觉得自己和在旅游一样的玛瑙：“？”


    这是什么眼神？


    她只是在模仿仓鼠磨牙玩。


    奇犽对玛瑙说：“伸手。”


    玛瑙双手一起伸了出来，奇犽觉得这个姿势像小狗在讨饭，为什么小狗一看人就会眼睛亮晶晶的。


    他握拳咳嗽两声：


    “我给你变个魔术。”


    奇犽先把手伸出来，先是摊开手掌，展示给玛瑙看，里面什么都没有。


    再接着，他翻动手腕，在玛瑙面前打了一个响指，接着，“哗啦啦”地响动，他手上掉下了几十条璀璨的宝石饰品。


    像魔法一样地，英俊的男人把之前玛瑙被压价典当的宝石都还给她了。


    玛瑙惊讶地瞪大了眼睛，盯着手中的宝石手链、项链，那上面是钻石、红宝石、翠榴石……她惊讶得嘴巴也小小地张开。


    “你哪里来的？！”


    “赎回来的呗。”奇犽神色如常，把那些珠宝都递给玛瑙，仿佛这是非常自然的事。


    玛瑙高兴地把宝石们抓在手上，全都是她相伴多年的宝贝。


    “谢谢你。”


    玛瑙对奇犽笑，眼睛更亮了，显得宝石都没那么耀眼，奇犽觉得玛瑙的眼睛完全能控制他的心跳。


    玛瑙卖掉的时候因为应急所以被压了价格，她后来去看，赎回来的话比她卖的时候贵了好多倍。中介也就是赚这种钱，她并不奇怪。


    但奇犽不会老老实实按飙升的价格赎回来，他教育了那家伙一顿，让他少欺负孤家寡人。他对别人欺负玛瑙的情况就会很生气，玛瑙只能他一个人欺负。


    玛瑙看着宝石，还有上面赎回的日期标志，意识到：


    这是来遗迹的前一天赎回来的吗？


    玛瑙的手垂下，宝石冰冷的温度和锋利的触感让她的思维变得敏锐跳脱，她鬼使神差地放下了宝石，不再关心，而是仰头问奇犽：


    “是决定你要走之后才赎回来的吗？那你为什么之前的时候，没有给我呢？”


    奇犽在物质上很大方，对玛瑙更是随她予求予取，连自己500亿的资产转移给玛瑙都不会犹豫，不像是会藏私的样子。


    他也对这些珠宝的兴趣不大，赎回来的目的，肯定就是还给玛瑙，但为什么，之前的时候迟迟不给她，还要作为没必要的负累带进来呢？


    玛瑙很不解。


    奇犽良久都没说话。


    “……”


    “……你又不是唯一一个不舍得的。”他不看玛瑙，顺着项链上的钻石摩挲，手指逐渐移动，逐渐地接触到她的手掌，又握住她的手指，“我一个人在里面，我也会想你。”


    玛瑙因为这句话而呆住，她手中的项链都摔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奇犽继续握住她的手：


    “睹物思人没听说过啊，你一点东西都不留给我。”


    “你那时候，那么沮丧的样子，我也不好再和你要什么。”


    听明白的玛瑙愣在原地。


    奇犽没有看她。他偏着头，仿佛只要不正对玛瑙的视线，就能藏住自己发烫的耳根与脸颊上的红色。可玛瑙正静静望着他，将他所有细微的动摇与羞赥尽收眼底。


    害羞地表达自己心意的男孩子，他那紧抿又试图放松的唇角，闪烁躲闪却忍不住悄悄回望的蓝眼睛。


    这一切，在玛瑙眼中，有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动人。


    即便迟钝如玛瑙，也清晰地察觉到了。


    奇犽对她的态度有了很大的变化。


    以前的话，这样直白诉说自己“舍不得”、“会想念”的话语，是绝对不可能说的，他是那种，对别人表达好意比砍自己两刀还难的类型。


    玛瑙再次觉得交往真是一件好事啊。


    原来交往了的话，就可以知道这些事吗？


    之前，玛瑙总是不知道他在操心什么，也不知道他想要什么。问奇犽，他就不会不好意思地躲开。


    她看到奇犽的转变，感觉到他溢出来的真心，内心有一阵愧疚一般的感觉。


    玛瑙焦急地握回他的手，结结巴巴想要回应：“你，你现在有什么想要的吗？我可以给你，这些你喜欢哪个，都可以给你的……”


    奇犽惊讶地扭头，看到她焦急的表情，那些害羞又因为心底冒出的爱怜而消失了。


    “你是个傻瓜。”他英挺的眉眼舒展开，露出笑容，“你现在就在我身边，我要哪些干什么？”


    玛瑙心想，他笑起来真好看。纯粹、明亮，把她照亮。


    她懵懂而确切地想：如果“交往”这件事，能让他一直这样笑下去的话。


    那么，她会一直一直，和奇犽交往下去。


    *


    奇犽带着玛瑙在遗迹中赶路，他调整了自己的节奏，原本是打算速战速决，现在觉得要以安全为主。


    但就算这样，他探索的速度也属于翘楚，他们两个人的组合搭配，玛瑙对文字的翻译再加上他的武力值，几乎是无往不利。无论遇到什么危险的陷阱，都能闯过去。


    玛瑙看到陷阱，最开始都是打算自己想办法躲过去的，但每一次，她还没动脚呢，奇犽就一把把她捞过去，抱着她跳过陷阱。


    次数多了之后她就懒得反抗了，直接伸出双手等奇犽来抱她，不再试图自己努力。


    看到用了“电光石火”的奇犽，玛瑙摸了摸他的头发：“原来是电流把你的头发炸开的。”


    “可是，我为什么没感觉到电。”


    奇犽给她解释：“你身上有一层保护的念，把你和我之间给隔绝开了。”


    玛瑙好奇地摸了摸自己，是有一层薄薄的东西。隔着这一层，去摸奇犽也不会感受到电流，就算他全身都是银蓝色的电荷，但那些也不会伤害到她。


    奇犽突然伸出手在她鼻尖上一点，静电大小的电荷在她脸上一闪，她吓了一跳，看到奇犽的坏笑才反应过来，他刚才有一瞬间把她的保护减弱了。


    以前觉得奇犽长大了就很成熟，无论是工作，还是处理人际关系的时候，都很冷静，是大人的样子。


    现在越来越发现他有幼稚的一面，像是走路的时候把玛瑙一边挤，高举着东西不给她拿，或者做这种恶作剧。


    只是看起来很成熟，内心没有变，玩开心了就会变成幼稚的样子。


    玛瑙感觉自己和被猫挠了一样不痛不痛，笑眼弯弯地握住他的手，温和地说：“像静电。”


    “你不怕电吗？”奇犽问她。


    玛瑙：“不怕啊。”


    她几乎没有害怕的东西，不怕鬼，不怕虫子，也不怕恐怖的血腥画面。


    电气更是无所谓，平时看到奇犽身上有也会好奇凑上去打量。


    “哦。”他隐藏了眼神，若有所思。


    *


    有这么一件事，值得一说。


    奇犽出生在暗杀家族里，“兄友弟恭”，“父慈子孝”，大哥从小就想控制自己，二哥和自己相看两厌经常斗嘴，四妹人还不错，五弟一天到晚跟着老妈身后，看不懂在想什么，老爸在成年后和自己的关系也不冷不淡。


    父子、母子、兄弟之间的关系都很烂。


    他回顾他们家的时候，会发现，全家唯一正常的，就是老爸和老妈的夫妻关系。


    虽然看不出来，但这对生育了五个孩子的夫妻感情非常不错。


    就像是他离家出走的时候，为什么会威胁要杀掉老妈，而不是威胁杀掉肥猪二哥。因为威胁后者毫无作用，无人在意，只有二哥会气急败坏说不给他做设备了。但说到要杀老妈，老爸就会好好听了。


    如果给他们家的人际关系做成一张图，老爸老妈之间会是难得的爱心。


    奇犽见到的亲情各有各的变态，爱情却有着很好的样本。


    所以，他一直都知道：


    和喜欢的人交往是，保护她，珍惜她。


    要好好对待她，忍受她的怪习惯。


    他都知道的。


    ……但为什么，有时候，还是忍不住想撬开玛瑙这家伙的脑子问问，她到底在想什么啊？！


    *


    到了晚上休息的时候，玛瑙一回头，看到已经铺好的两张垫子。


    在奇犽警惕的余光中，玛瑙默默盯了一下：“……”


    她想了想，就像之前一样，安安静静地挪动自己的床位，大概要距离奇犽一段距离的样子。


    奇犽看着这一幕：“……％￥#&！”


    “我不是给你铺好了吗！你干嘛非得挪开那么远啊！”他忍不住喊出来。


    玛瑙：“啊？”


    她疑惑地问：“我们不分开一点吗？”


    这是奇犽之前要求的，还没交往的时候，奇犽都会很注意这种事，和她隔着距离。


    如果玛瑙太靠近他，他就会把玛瑙拦腰抱起来，像端盘子一样端开一段距离，然后一脸死灰地说：“我不是变态。”


    内心仿佛是做了很大的挣扎，简直像念了清心咒一样。


    虽然玛瑙不懂，两个人靠得近一点到底怎么就变态了，但他介意的话，她也就跟着保持距离。


    “之前不是这样吗？”玛瑙问。


    奇犽无语地看着她，心想这哪里一样啊，那是什么关系，现在又是什么关系？


    嘴巴说不出来，脸逐渐涨红：


    我服了，她这副样子，怎么搞得我像色中饿鬼一样，我可从来没占过她便宜。


    那些被迫或者巧合的不算哈，别吵，吵就挖心。


    他别别扭扭地，换了语气，做出一副理中客的样子解释：


    “这里这么冷，你靠那么远我挡的风不全都没用了。”


    之前是之前，现在是现在。现在这个环境，和他们之间的关系都不一样。


    好像是这么一回事，说得很有道理。玛瑙刚要点头，但间隔的时间太长了，奇犽已经害羞到爆发：“算了算了你就在那里。”


    他又生气了，自己躺下背过身不理玛瑙。


    话一说出口，又马上后悔。干嘛老是凶玛瑙，她本来就这样呆样，他不是早就知道了吗？


    和她计较什么呢？


    交往后，奇犽就已经很少对玛瑙生气了，因为他之前生气的时候也不是真的发火，就是被玛瑙逼到害羞了，遮掩自己的心情。


    而交往后，他就已经没有遮掩的必要了。


    他不喜欢她的话，和她交往干嘛，他神经病吗？


    那既然喜欢她，就要好好对她，不要让脾气控制了嘴巴。


    想到这里，心里那点别扭消融。奇犽在心底轻轻叹了口气，认命般地准备再次转身，准备向她低头道歉。


    结果一扭头，他的垫子旁边，玛瑙就蹲在他的身边，睁着一双大眼睛，低着头看他。


    “哇！”奇犽吓了一跳，“你干嘛？”


    保持蹲姿的玛瑙歪着头：“我想了想，觉得你说得有道理，这么会比较暖和，我想靠你近一点。”


    她问：“奇犽，我可以去你毯子里面吗？”


    奇犽别别扭扭，又心底开心。掀开自己的被子，让她靠过来。


    玛瑙马上钻了进去。


    靠在暖和的毯子里，玛瑙放松地眯起眼睛，毛茸茸的脑袋靠在他肩膀上，两人相似的银发缠绕在一起。


    “会漏风吗？”奇犽几乎把所有被子都盖在她身上了，还是操心地问。


    玛瑙贴近他：“不会啊，你身上暖暖的。”


    她一暖和，就思维迟钝，温声问：“我们为什么之前都要分开睡，这样舒服多了，也安全。”


    又自问自答：“哦，因为你之前不是变态。”


    奇犽：“。”


    他抓着玛瑙的脸，阴恻恻笑着说：“男女朋友本来就可以做这种事，我现在也不是变态。”


    “玛瑙，你是我的女朋友。”他仿佛宣示主权一般地说。


    黑沉沉的眼神点着热度，干柴烈火，眼前要是块木头，能直接被他看得烧起来。


    但看到木头人，倒是没什么用。


    榆木脑袋的玛瑙恍然大悟，敬佩地点点头：“哦——原来是这样。”


    “我有好多不懂的，都需要你告诉我，谢谢你。”


    奇犽：“……嗯，不客气。”


    对着这副求知若渴的纯良表情，禽兽也下不去手。


    玛瑙靠着他的肩膀，她从来都不会因为这些肢体接触而紧张的，她似乎天生就对和奇犽之间亲昵的肢体接触缺乏紧张感，甚至显出一种雏鸟归巢般的自然依赖。总是喜欢依赖地靠着奇犽。


    奇犽身体僵硬得像一块被突然扔进火里的冰，全身肌肉都绷得硬邦邦的。玛瑙对此表示了好奇，伸出指尖，充满探究地戳了戳他手臂上那块紧绷的肌肉。


    然后，她立刻被制裁了。


    奇犽像被电到般猛地缩了一下，随即用一种混合着羞恼和警告的眼神瞪她，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不负责就少乱摸不该摸的地方。”


    玛瑙完全没听懂他话里复杂的潜台词，也没读懂那个眼神中翻滚的、属于少年人的窘迫与悸动。


    但感觉他被她乱摸了之后就会难受的样子，就不摸了。


    安静地，玛瑙面对面地躺在他近在咫尺的怀里，呼出来的吐息也是温暖迟钝的。


    她不矮小，但在奇犽怀里，被他修长的手臂和宽阔的肩线环绕，便显得骨架缩小了一圈，整个人被安然地包裹、容纳，严丝合缝，又单薄脆弱。


    玛瑙眯着眼问说：“在遗迹里，过了好几天了。”


    她说：“你记不记得一件很重要的事。”


    “什么？”奇犽问。


    玛瑙带着困意，慢慢地说：“你带我去的那家甜品店每个月都会上新，今天应该上新品了。”


    她怀念地说：“好想吃那家店的节日新品啊，看起来好好吃。”


    奇犽：“。”


    他无语，还


    以为什么重要的事情呢。竟然就这点事。


    “外面应该是圣诞节了吧，想吃圣诞的蛋糕，那个里面有好多果仁。”


    她之前就看到了，对此非常好奇，那个糕点制作的时候还会倒吊起来，口感很蓬松，可以沾着咖啡吃，虽然她不喜欢咖啡，但她乐于尝试新鲜事物。


    奇犽发现了她话里的含义：“你是觉得里面无聊吗？”


    别的人来了这地方都兴奋得睡不着，玛瑙却一点都没有，自己在面临全世界最有诱惑力的遗址的感觉。


    话说回来。


    奇犽问：“玛瑙，如果你到了遗迹的终点面前，你会说什么？”


    “你有什么一定想要的东西吗？”


    传闻中可以实现一切愿望的遗迹，可以勾出所有人内心深处的欲/望。


    看起来对什么都很无所谓的玛瑙，不知道她有什么想要的。


    玛瑙思考了很久，才说：


    “我想要的，现在已经有了。”


    “如果失去了，想要再要回来，到那时候再说吧。”


    奇犽好奇地问：“你想要什么？你的那个玩具熊还没凑齐17个吗？”


    他还真的不知道玛瑙有什么想要的，如果她有的话，他不介意帮她实现，买几千个布丁帮她吃了什么的，也不是不行。如果她要别的，奇犽当然也会想办法弄到手。


    玛瑙想要什么东西，就会垫着脚扭来扭去，眼睛亮晶晶地盯着东西看。每次撒娇都是这一套，幸好奇犽就吃这套，百试不灵。


    她想要什么？


    不需要让她去承受危险的代价，奇犽会帮她实现的。


    玛瑙看着他，没说话。


    奇犽觉得她的眼神有些怪：“是什么？能说吗？”


    他以为玛瑙不说是因为隐私。


    而玛瑙继续望着他，目光穿过浮动的尘埃，安静地落在他身上。说：“你已经给我了。”


    空气中氤氲的光线洒在她低垂的眼睫上。翠榴石般的双眸淡然，她缓慢地眨了眨眼睛。


    “我想要你。”


    “你就是我想得到的东西。”


    “和你交往之后，我已经没有别的想要的了。”


    *


    恋人的告白是最好的催化剂。


    原本，真的只是想睡觉的，但说了这种话，怎么可能不做什么。


    当奇犽一言不发地凑近她。扣住玛瑙的下巴，亲吻玛瑙的时候，她和之前一样，先是眼里闪过惊讶，转而颤抖着眨着睫毛，闭上眼睛，做出一副任他的样子。


    奇犽顿了顿动作，观察她的表情问：“可以亲吗？”


    玛瑙闭着眼睛点点头：“嗯。”


    奇犽凑近她，呼吸打在她脸上，看到她越来越紧张的表情，眼睛闭得紧紧的。她整个人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连呼吸都屏住了。


    他看了看她的样子。


    “你不想就算了。”奇犽放开手退回去，打算慢慢来。


    “不、不是的。”玛瑙立刻抓住他，“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就是。”她又开始捏手指了，一紧张就会掐手指头，“我怕我做的不好，我不知道怎么做，电视里没教……”


    玛瑙很努力地解释，那副焦急的样子真令人看了之后心生爱怜。


    “我不是不想和你……亲。”她紧张地解释，“我不讨厌的，我对你，我……”


    在她断断续续的解释里，奇犽的手摸上她的脸，凑近：“那我教你。”


    他的嘴唇吞掉了她的解释——


    作者有话说：明天亲嘴，中午12点更，大家准时来呀亲们，我是真的受不了半夜起来改文了，所以提早中午吧，只是亲嘴，希望别搞我，很纯爱的亲吻为何要伤害我，哈哈哈这个作者已经疯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