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室里，空气突然安静了一秒。


    “十……十几年？”


    李部长脸上笑意，直接定格：“高总，你是说，入库十年，甚至二十年以上的储备粮？”


    “对！”


    高桥点头，非常肯定：“有吗？李部长，有的话，给我来几十万吨！”


    李部长：？？？


    这一瞬间，李部长是真的懵了。


    原本以为，高桥这次要的要么是某种高端种子粮、特种作物，要么是某种战略口粮配额。


    再不济，也是高端新粮，或者出口转内销那种。


    结果万万没想到高桥居然点名要十几年的陈粮！


    而且一开口，就是几十万吨！


    “高总，你这……我没听错吧？”


    李部长一脸荒唐地看着高桥，“十几年？咱们国家的储备粮轮换制度是非常严格的，通常三五年就要推陈出新！”


    “你说的这种放了十几二十年的，那在仓库最旮旯里都快变成化石了，就算没生虫，那口感和营养……”


    李部长顿了顿，语气变得语重心长起来：“高总，咱们做生意得讲良心，要讲良心！”


    “你要是拿这东西去搞食品加工，那可是要出大问题的！”


    “你要是缺钱，五常大米我给不了低价，但这普通的陈化粮，价格好商量，没必要弄这种生化武器啊！”


    看着李部长那副“你是不是疯了”的表情，高桥心里稳如老狗。


    总不能说这玩意儿是给毛子的吧？


    欧战最激烈之时，别说放了十几年陈粮，就是掺了锯木粉黑面包都是救命宝贝！


    而且现代工业化储存条件下十几年陈粮，放到四十年代，那颗粒饱满程度和干燥度，照样秒杀当时所谓上等精米！


    “李部长，你想哪儿去了，我这批粮是有特殊用途的，主要是作饲料，他们就看中了这种粮食便宜，用来喂牲口！”


    “再说了，我这是出口到一些……环境比较艰苦的边缘地区，那里的人不挑口感，只要能填饱肚子就行！”


    李部长狐疑盯着高桥，还是有些不敢相信：


    “真不是拿去害人？”


    “高总，这粮食放了十几年，黄曲霉素可能没超标，但那股子陈味儿可是洗都洗不掉的，你确定要几十万吨？”


    “确定！”


    高桥一拍胸口，正色道：“李部长，你也知道，这些陈年旧账积压在仓库里，光是每年的维护费和仓储费就是一笔烂账。”


    “我这是在帮国家清库存，解决老大难问题啊！”


    “你就给个痛快话，这种老古董多少钱一吨？”


    李部长低头盘算了一下，这种在现代几乎只能拉去当饲料处理掉，确实是给部里立了大功。


    “既然你高总坚持，那我也不能拦着。”


    “这种特级陈粮仓库里确实还有一些压箱底的，主要是以前战略储备转出来的！”


    “你要是真能吃下几十万吨，价格……我给你按工业废粮走，几百块钱一吨，你拿走！”


    “李部长，那咱们就说定了，20万吨陈粮，没放到20年期限，统统拒收啊，年限越老越好！”


    高桥心里乐开了花。


    几百块钱一吨？


    拿回去卖给毛子，再换算成黄金，这简直是白捡啊！


    李部长人都懵了，20年期限，那玩意儿还是粮食吗？


    不管了，反正也是当废品处理，只要不流入社会，随便高桥怎么整！


    从农业部出来，浦书蝶眼神里满是狐疑：“高桥，你放着好好的新粮不要，跑去跟李部长要什么陈粮？”


    高桥心头一跳，赶紧打个哈哈：“大小姐，你懂什么，这叫怀旧贸易，有些地方的人就喜欢这口陈年老味儿！”


    “行了行了，粮食的事儿你别操心，我还有其他事儿呢！”


    俩人再次上车，这回车子刚发动没多久，浦书蝶就察觉到方向不太对。


    高架、匝道、货车，一路越走越偏，窗外的风景从写字楼迅速退化成钢棚、冷库和成排物流车。


    眯起眼睛，浦书蝶狐疑看向驾驶位：“我说，你还真打算带我去什么神秘地方？”


    高桥目不斜视，语气淡定得不像话：“对啊，很神秘那种，现在下车还来得及。”


    浦书蝶翻了个白眼，小下巴一抬：


    “吓唬谁呢？再说了，这是我的车，要不你下去走路？”


    “我……”


    高桥一口气差点没接上来：“行行行，你厉害，等会儿别真被吓着就行。”


    “切！”


    浦书蝶嘴角一撇，明显不服：“我怎么可能怕？你当我没见过世面啊？”


    车子继续往前开，到了津门。


    一大片冷链仓库、批发档口、叉车穿梭，海吉星市场！


    等车稳稳停下，她下意识扫了一圈环境，眉头微微一皱：


    “这哪儿啊？”


    高桥解开安全带，随口来了一句：“津门海吉星，远古秘境，里面随便一件东西，年纪都比老浦同志大！”


    浦书蝶：？？？


    正要再问，车门一开，外头突然传来一声惊呼。


    “卧槽！”


    王胖子刚送完客户，一回头，差点没把眼珠子瞪出来。


    蒂芙尼蓝劳斯莱斯，停在批发市场门口，本身就已经够魔幻了。


    更魔幻的是，高桥从驾驶位下来！


    王胖子张着嘴，半天才挤出一句：


    “高总……这车……”


    高桥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我的！”


    王胖子：……


    还没等缓过神，副驾驶门又开了。


    浦书蝶迈下来，白衬衫、牛仔裤，气质和这地方格格不入，大眼睛一眨一眨，活像个好奇宝宝。


    左右看了看，浦书蝶忍不住小声问：“高桥，这谁啊？你咋把我带批发市场来了？”


    高桥一本正经纠正：


    “大小姐，什么批发市场，我刚说了，这是远古秘境！”


    王胖子这才注意到浦书蝶，整个人再次陷入宕机状态：


    “高总，这位是……”


    高桥随口一句：“也是我的！”


    王胖子：……


    那一瞬间，王胖子感觉自己心口被人闷了一拳。


    豪车有了，人也有了。


    再对比自己，凌晨四点起床，起早贪晚，冷库里钻来钻去，就为了赚点黑心钱。


    王胖子忽然悟了——做生意真不能讲良心！


    讲良心的，混成自己这样；不讲良心的，劳斯莱斯开着，小鸟依人搂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