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第21章、浴房

作品:《限制文悲惨炮灰翻身指南

    想看就给看么?


    付云曦抬头看向男人,正撞上对方的视线。李长浔的嘴角挂着一抹嘲讽的笑,眼神中却并无笑意。


    付云曦忽然醒悟,对方的身体或许并不适合向人展示。前世今生,他都没有见过净了身的人究竟是什么样子。无论如何,身体上的疤痕与残缺注定无法消弭,对于当事人来说定然也不愿将这样的身体展露于人前。


    他垂下头,默默环住李长浔的脖子,将头靠在他的肩窝上,轻声道:“我不是那个意思。你若是愿意给我看,我自然是欢喜的。你若不愿,那也是理所当然。我只要你晓得,我绝无令你难堪之意。”


    李长浔并未回应,默不作声抱着他进了浴房。浴房里热气腾腾,蒸汽氤氲,七八个仆役忙得额头冒汗,正在往浴桶里倒水、准备沐浴用具。


    付云曦被放在木凳上坐下,立刻有仆役端来脚盆搁在他脚边,随即跪在地上准备服侍他洗脚。付云曦赶忙拉过布巾:“我自己来就好。”


    仆役不知所措地抬头看向主人,接收到李长浔默许的眼神之后便跪在一旁等候吩咐。付云曦自己洗了脚,扭头看到他,不解道:“你做什么继续跪着?”


    李长浔沉声道:“下人有下人的规矩,不可过于放纵。没有规矩,不成方圆。”


    付云曦想了想,毕竟是在别人家里,自己不可越俎代庖。李长浔处在那样高的位置,管着那么多人、那么多事,定然有他的见识和道理。


    他洗了一遍,仆役给他换了盆水又洗了一遍。一双白皙的脚洗得粉粉嫩嫩暖暖和和,付云曦也觉得身上没有那么冷了。


    他并没有注意到李长浔的视线一直盯着自己的脚,扭头看向一旁冒着热气的浴桶,有点过意不去:“这么晚了,本来不必这样劳师动众……”


    李长浔面无表情:“你都冷得恨不能钻进我怀里了。膳房里也没有热食,吃了一肚子冷的东西。再不泡一泡暖暖身子,即便躺在床上也睡不着。”


    付云曦无法反驳对方说的句句在理,热腾腾的浴桶确实诱惑十足。然而眼见仆役们没有离开的意思,他踌躇再三,开口道:“你能不能叫他们都出去?我不习惯被人看着沐浴……”


    李长浔“哦?”了一声:“上次也是这样。怎么,你真要我来伺候?”


    付云曦立刻摇头如拨浪鼓:“我没有那样想。我就是……就是不愿……”


    不愿让人看见身体,更不愿被人触碰抚摸。即便是单纯的服侍更衣,也会触发埋藏在记忆深处那些不堪的梦靥,令他克制不住抗拒的冲动。


    说来奇怪,上一次在酒楼,即便是药物作用,他却能够接受李长浔……


    他注视着李长浔,本就漂亮水润的眼睛微微颤抖,愈发水波盈盈,秀气的嘴唇轻轻抿着,嘴角微微垂落。他在思索为什么李长浔是不一样的。是因为这个人上辈子没有戕害过自己?还是因为潜意识里觉得这人是安全的,不具备给自己带来伤害的能力?


    他没有注意到李长浔的喉结十分明显地滚动。男人摆了摆手,所有仆役当即停下手上的活计,默默行礼之后鱼贯离开,转瞬之间走得干干净净。


    “他们走了,你可以沐浴了?”李长浔沉声道。


    付云曦尴尬地点了点头,转过身去背对李长浔,轻轻褪去衣衫,迈开长腿进入浴桶。全身被热水浸没的感觉过于舒畅,他不由地眯起眼睛轻声喟叹,打从心底感到满足。


    须臾,李长浔的声音在耳边炸响:“很舒服?”


    付云曦倏地睁眼,犹如一只受惊炸毛的小猫,本能地露出戒备的神色。


    男人近在咫尺,里衣已经换过一件,俊美的脸在热气腾腾中也显得温和几分,弯起嘴角无声地笑了:“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还在。转过去吧,我来给你擦背。”


    “啊、你……”


    来不及推辞,那双已经称得上熟悉的大手便抚上了他的脊背,轻轻揉搓几下,又加入粗糙的布巾,用恰到好处的力度在他背上打着转擦拭。


    付云曦再度眯起眼睛。太舒服了。李长浔的手法和力度堪称完美,对筋脉的把控精准娴熟。付云曦觉得自己肌肤之下的每一根经脉都被按摩得全然舒展,像一只被侍.弄.爽.了的猫。


    他没有注意到自己不知不觉间已经站立不稳。前倾的身体靠在浴桶边沿,呼吸与李长浔纠缠在一起。男人的里衣袖子扎起来,露出两条精壮的手臂,一只胳膊托着他的腰腹之间帮助他支撑摇摇欲坠的身体,另一只手拿着布巾帮他擦洗背部。


    很近,也很热。付云曦能够听到男人的呼吸声在耳边起伏,沉重有力。


    “呜……”付云曦发出舒适的呢喃,“好舒服……”


    李长浔没有说话,呼吸声却隐约加重了几分,大手悄然滑向腰线之下。付云曦本能地小幅挪动身体,顺势追逐。敏感的腰窝被更加富有巧劲地服侍,很快便滑向失控。


    等到付云曦惊觉,早已失去了对事态的掌控。他感到恐惧,也感到难以置信。


    “等等……你在做什么……不……”


    男人没有理会他,自顾自加快了节奏。呼吸声充斥在近乎窒息的空间中。哗啦哗啦的水声占据了全部的听觉。水面在猛烈晃动,水花四溅,浴桶似乎也跟着摇摇欲坠。混乱之中,付云曦瞥见自己的影子支离破碎,只剩下晃动的残影漂浮在水面上。


    “我不要……别这样……”


    没有药物,没有借口,他很清醒地感受到男人的大手在自己身上作乱,引燃一焰高过一焰的火苗,最终成为无法控制的烈焰,遇水化作猛烈的蒸汽。


    付云曦忽地睁大眼睛,抵死一般仰着头,脑中一片空白。


    须臾,他像是突然找回被遗忘的呼吸,又像是冲入云霄之上无尽高处的鸟儿骤然脱力,急速坠落,跌回了现实的地面。


    他全身虚脱,软绵绵地靠在浴桶边沿,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全靠身前的手臂发力支撑才没有滑入浴桶导致溺水。男人的呼吸重重地落在他的后颈与肩头,慢慢与他一同平复。


    良久,付云曦缓过一口气。对方却比他更快地恢复过来,双臂用力将他从浴桶中提了起来,沉声问他:“能起身么?当心些。”


    付云曦软着腿,借了男人大半的力气,艰难地从浴桶中出来,再顾不上自己无遮无掩被对方尽收眼底,只能交给对方帮忙清洗身体又擦干,帮他披上早已准备好的崭新里衣。


    羞愧涌上心头,又发散至全身。他本就刚刚沐浴过,身上暖和,又被这涌遍全身的羞意染上一层薄红,纤瘦窈窕的身影看起来简直秀色可餐,只待人伸手采摘品味。


    攥着薄纱质地、柔若无物的里衣遮挡身体,付云曦才真正缓过神来,扭头看了看浴桶,难以置信刚才究竟发生了什么。


    好熟练的手法,轻而易举便将自己撩拨起来,让人舒爽至极,很难想象这人竟然是一个太监,一个理当失去了正常男子的尊严与能力的存在。


    一个荒唐的念头骤然掠过脑海。


    既然都是书中人,便不会平白无故出现在这个话本子中。莫非与自己的经历类似,李长浔也是饱受摧残、以身饲虎,才换来权势加身、荣华富贵?看似光鲜亮丽的宝座之下,其实深埋着无数个夜晚的血泪与折辱、沉沦与挣扎?


    付云曦被自己的顿悟所惊呆,越想越觉得并非不可能。


    李长浔的相貌如此俊美,怎会不引人垂涎?虽说身有残缺,可经历过前世种种的付云曦早已见过太多癖好怪异、人面兽心之徒。权贵们藏在华丽衣袍下的肮脏心思,永远超乎他的想象。如李长浔这般,说不定只会引来更为暴虐疯狂的对待。


    这么多年,他要走到今时今日的地位,该是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罪啊……


    肩上骤然一沉。一件厚实的浴袍落在他的肩上,将他从发散的思绪中拉回。李长浔蹲下来与他的视线齐平,边为他整衣襟边问:“你平常在家如何沐浴?也是无人服侍?”


    付云曦看着眼前的人,思绪复杂,轻轻“嗯”了一声,如实回答:“小时候我母亲还在时,尚有婢女和杂役可供差遣。母亲身故之后,我与妹妹的所有事务都只自行料理,并无专门的下人服侍。”


    李长浔面无表情地问:“你母亲因何身故?”


    “因病。”付云曦轻声回答,“母亲一直思乡,虽然得到父王宠爱,却在王妃和几位妾室面前很不讨好。自我懂事起,很少见母亲露出笑颜。”


    李长浔垂眸,淡淡道:“后宅争宠,就连皇宫之中也并无不同。明哲保身,远离是非,才是生存之道。”


    付云曦脱口而出:“可你并非如此。”


    李长浔正在为他系纽扣的手顿住。


    付云曦盯着对方的颅顶。二人的位置使得他只能看到对方的半张脸,紧绷的薄唇隐隐透出一丝肃然。


    付云曦慢慢道:“你能高居今日之位,定然不是明哲保身、远离是非能够做到的。不如说,你是反其道而行,以身入局,方能搅动波澜,令局势为你所用。我虽然没读过什么书,也不知朝堂是什么模样,但我能想见你有今日,定然吃尽苦头、受尽苦楚,未尝有一日能够安枕吧……”


    李长浔慢慢抬起头,目光与他对视,眸中暗流涌动,沉声如冰:“你今夜究竟为何而来?”


    付云曦大着胆子伸出手,慢慢贴上李长浔的脸颊,见对方没有抗拒,他心里便多了几分把握,轻声说出了真实心意:“因为我,不想认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