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害羞

作品:《在古代种田当官的日子

    青果的早饭依旧是温的羊奶。


    青珩家的灶台总共有三个灶眼。最大的灶眼坐上陶釜、陶甑,平日用来煮粥、煮面片汤或者蒸粟米饭;大的旁边有个小的,坐鏊子,平日用来烙饼;两者烟气汇合通过的最后面,又加了个灶眼,平日坐上小陶釜,温水或温奶。


    每日做饭,柴火在前面燃烧,烟气通过,小陶釜也会受热,倒入羊奶进去,煮不到沸腾,但温度能加热到烫手。


    之前,小陶釜被他们用来加热刷锅刷碗以及洗脸刷牙的水。


    青果来了后,小陶釜刷干净,专门给他每顿温羊奶。


    青珩回到厨房门口,邢越已经刷完了锅碗瓢盆。


    见青珩出现,他指了指锅里的刷碗水:“这倒哪里?”


    “羊圈里,给……”青珩话没说完,邢越已抱起陶釜,吓得青珩赶紧道:“托住底……”


    反应过来,又忙改口:“快放下,别烫到……”


    邢越下意识托起又赶紧放下:“……”


    反应太快,动作太快,又什么话都听,看起来就像是个傻子。


    青珩:“……”


    见邢越手刚刚碰到底了,他忙走近,看向他的手,担心问道:“手有没有事?疼不疼?”


    “没事,就温温的,不烫。”邢越其实有点儿小尴尬,没想到主动一次,会这么窘。


    当然,也幸好他刷的时候,把陶釜从灶眼里拿开,现在底只是发热,不然灶眼还有火星,他直接托底,得手烫出泡来。


    青珩的尴尬不下于他。


    人家主动帮忙是好心,他没指责的意思,就是有些担心他不食人间烟火或者没有经验,不小心把陶釜给弄坏了。


    补一只需要几十文,未来几日忙,若是真弄坏,他也没时间去草市找人补。


    而买一只,最次等的也要两百文,他想想存款仅剩的那些铜板,也会让他的心滴血。


    青珩指了指陶釜,神色不太自然地解释:“它的底部和器壁连接的那个地方,容易开裂或脱落,我们用的时候就比较小心,若里面装有东西,会手托住底,叫它尽量能用得时间长些。你下次移它的时候,记得托住就好了。”


    “哦,好,我记下了。”邢越也有些不自然。


    “你身体怎么样?”青珩比较关心这个:“现在有没有感觉头晕?”


    “其实还好。”邢越自我感受了一番:“早上起来有些晕,现在感觉好多了,活动没什么大问题。”


    他猜测头晕不仅是伤和发烧的原因,还有之前伙食差劲,血糖低的原因。


    现在烧已经退了,又吃了饭,腿脚是没啥力气,但不会再有脚步踩着棉花上,天旋地转的感觉。


    “哦。”青珩放心了:“那你去吧,是喂羊,不是倒掉,羊圈里有个石头水槽。”


    邢越:“……”


    是真把他当生活白痴了。


    不过想想十几分钟前,自己给人的印象……


    算了,还是别想了。


    他生无可恋地抱托起陶锅,去羊圈里慰问青果的衣食耶娘。


    青珩抱住青果,在陶盆里给他洗了洗爪子,擦干净手后,取出他的小木碗和小木勺,打开小陶釜的盖子,浓郁的奶香瞬间飘了出来。


    青果开心地蹬了蹬腿,晶亮的眼睛盯着奶锅,嘴角已开始流出口水。


    青珩亲了一下他的脸蛋,捏了捏他的鼻子,打趣:“小馋猫。”


    然后盛上半碗奶,盛完后,把小陶釜移到还有火星的灶眼上,温着奶——青果半晌里,还要吃一顿。


    他刚端着碗,坐到灶前,邢越就回来了。


    “我来帮你吧。”邢越看他一手抱着娃,一手端碗,很不方便,把陶锅放灶眼上,就转身过来,想帮他。


    “盆里有个鸡蛋,你先吃了吧。”青珩下巴指了指他身后地上的陶盆。


    想了想,他又抬起屁股,往里坐了坐,给邢越空出一个位置。


    也幸好他们西州这地儿啥不多,就地多,大家建院子或者盖房子,都会往大了弄。


    青珩家的厨房,就很宽敞,灶前能坐好几个人。


    邢越没客气,落座后,一边剥鸡蛋,一边扫了一眼青果碗里的奶,问道:“他一直吃羊奶么?”


    “不是。”青珩以为他是想闲聊,就一边用小勺子喂青果,一边随口道:“前四个月,村里有家娘子生了娃娃,阿耶跟那家商量,给些粟米,让果果跟着吃一段时间,那家同意了,所以果果只半晌加餐,才吃些羊奶。”


    “也就这两三个月,果果才主要吃羊奶。”青珩没说的是,那家的娃娃断奶了,羊的泌乳期也基本结束了,接下来给果果吃啥,他也头疼:“果果很喜欢喝奶。”


    问王娘子怎么办,王娘子说久哥儿出生前,她夫君就被折冲府安排番上宿卫,近乎七八个月没回家。生下久哥儿时,家里只有婆婆和小叔子们,她孤立无援,婆婆嫌弃她没生儿子,生活上虐待她,她吃不饱,没什么奶水,久哥儿一直吃的煮熟的萝卜。


    萝卜捣碎了,弄成泥,婴儿可以吃,但王娘子说她想一想分家前,久哥儿没吃几口奶这事儿就恨。如果有机会,她一定要喂久哥儿吃奶的,能喂多久喂多久,久哥儿想吃多久吃多久,不叫以后看着孩子瘦不拉几就心疼、愧疚。


    青珩想了想,他也是想让青果满足口腹之欲的。


    是以,他卖了一堆羊,特意留了一只下羔的,就是给青果留食物的。


    是以,现在羊结束泌乳期,他有点儿懵了。


    而邢越这两天一直看到的是他撑事儿的那一面,想着他小小年纪那么成熟,自己成人都自愧不如。


    今儿一聊,才发现他十六岁就是十六岁,并不是全方面的成熟,在一些方面他其实也没什么经验,显得有些幼稚笨拙。


    邢越忍住笑,说道:“羊奶营养丰富,但不均衡,七八个月,其实可以搭配辅食了。”


    “啊?”青珩没听明白。


    “把这个蛋黄的一半放奶里,捣碎拌匀,喂他看看。”邢越打开鸡蛋,示意他动。


    见他愣愣的不动,就直接拿过他手里的木勺,挖了半个蛋黄,放进奶里。


    顺手取过碗,想帮着搅拌,发现手里还有鸡蛋,不方便,他举了举手里的鸡蛋,开口喊:“邢……”


    “邢召吃过了,你吃吧。”青珩看懂了他的意思。


    “你吃过了么?”邢越问。


    “没,不过我身体……唔。”青珩话还没说完,邢越就捏住半块蛋黄填自己嘴里,然后把剩下的蛋白塞进了他嘴里。


    “吃吧。”他笑,嘴里嚼了几口,咽下蛋黄,手里则利索地用勺子把蛋黄碾碎,拌匀到羊奶里,在青果瞪着眼,张牙舞爪,哇哇大叫着问他要吃的时,舀了一勺蛋黄奶,喂到他的小嘴边:“你也吃吧。”


    青果有了吃的,立马收起要咬人的眼神,瞬间变得笑呵呵,吃一口,冲邢越开心地笑一个,嘴里顺便再吐个泡泡,别提演技多精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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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逗得青珩也顾不得害羞了,红着耳尖,狠狠地亲了他一口,才算松下心口那股不自在的情绪。


    见青果喜欢吃,邢越也松了口气。


    喂完青果后,他顺手把碗刷了,说道:“吃两天,没什么问题的话,就可以蒸鸡蛋羹喂他了。”


    想了想,他问道:“他最近是不是喜欢啃东西?七八个月要长牙了,适当吃些稠的食物,比如粥之类的,对他也有好处。”


    青珩点点头,然后难以置信地看着他:“你懂这些?”


    邢越挑了下眉:“自然。”


    毕竟,他也没少照顾他那婴儿堂弟。


    青珩却以为他有照顾邢召的经验,想到邢召那生龙活虎的样子,立马开心了:“好,我试试。”


    “不过……”青珩疑惑:“鸡蛋羹是什么?从来没听说过呀。”


    邢越有些惊讶,不过想到这里的炊具好多都是陶的,又能理解了。


    做饭设备不一样,菜谱又怎么会一样呢。


    “过两日,我做一下,你看看,很简单的。”邢越道


    青珩不由得顿了顿,目光不着痕迹地打量了他一下。


    其实他很难想象出身很高的郎君会擅长厨事。


    不过很快,邢越就打断了他的思绪:“西州这里不怎么用铁锅么?”


    “不是啊。”青珩不懂他为什么这么问,指了指灶眼上的鏊子:“喏,那个就是。”


    邢越瞧了一眼,是看着又厚又重的平底锅。


    “没有那种……”他比划了一下现代的铁锅形状:“又圆又深又薄的那种么?”


    青珩摇头,好奇道:“上京的铁锅是那样的么?”


    “但那样的,不会碰一下就碎了么?”青珩顾不得疑惑了,只觉满满的新鲜,说道:“我家这个那么厚,都不敢磕碰,就怕碎了裂了。还有个胡饼炉,在库房,你没见过,不大,但很贵,用的时候都得小心翼翼。”


    邢越没去过上京,还没原主记忆,不知道上京有没有铁锅。


    但有一点儿他大概清楚了,这时代炼铁技术可能有限或者没普及,熟铁锅并没有进入普通百姓家。


    他没回答上京的铁锅是什么样,只笑了笑:“炼铁的时候,炉温高一些,造出来的铁锅就没那么容易碎了。”


    “真的么?”青珩惊讶,随即像是想起了什么,神情变得很激动:“你连这个都知道,还知道怎么照顾婴儿,你恢复记忆了?”


    邢越:“……”


    实在很难解释为啥记得炼铁和照顾孩子,不记得怎么刷牙,甚至让人误会不会擦粑粑。


    人只要编了一个谎言,接下来就需要编无数个,毫无逻辑,胡言乱语。


    邢越只好“咳”了一声,实话实说:“也只是碎片记忆,作用不大。”


    “好吧。”青珩叹气。


    邢越并不想让他失望,只是魂穿又没记忆,让他说什么都有点儿无力。


    想了想,他直问道:“我若恢复不了记忆,你会不会很失望?”


    “不……”青珩没想到他这么问,愣了愣,接着就摇头,抬眼看他,眼神里只有关心:“我只是怕你受的打击太大,想起来后,心里无法承受,又不告诉任何人,独自痛苦。”


    “无论如何,我都希望你和邢召活得好好的,这段时日的痛苦过去,就放下,往前走。”


    邢越一愣。


    还没弄清心里是个什么感受,屋外就传来江流的声音:“珩哥儿,在家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