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降落的蝴蝶

作品:《和讨厌的男人结婚了

    黎明的雪没有声音。


    乐清斐趴在傅礼的枕畔,在他的脸上摸来摸去,从眉毛到鼻梁,然后是嘴唇。


    指尖像小蝴蝶,哒哒哒飞到左眼下的那颗小黑痣。


    摸摸,凑近看。


    “真是一模一样,怎么会这样呢?”


    蝴蝶会被吸引,这张连在梦里都不曾出现的脸,就是最大的引.诱。


    在乐清斐跨坐在他身上,认真研究喉结时,傅礼终于忍无可忍,轻咳了声。


    乐清斐紧闭双眼,一头扑进傅礼怀里,自欺欺人。


    “……”


    乐清斐不敢动,耐心等待睡着,再悄无声息地离开。


    睡着了,


    乐清斐睡着了。


    傅礼睁开眼,低头看了眼怀里人,轻笑一声。


    他的右手托住乐清斐的大腿,稍稍使劲,掀开被子将人抱了进来。


    力气不敢太重,倒不是担心他醒,怕弄疼他。


    乐清斐趴在他的胸口,轻得像湖水上被风吹起的涟漪。太小了,骨架小,又瘦,唯一有点肉的大腿,傅礼一只手也能握住。


    手握着,舍不得离开,却又更想看他的脸。


    傅礼腾出左手,将垂落在乐清斐脸颊旁的发丝捋至耳后,指腹蹭过细腻的耳廓,圆润的弧度像枚小勺子。


    小勺子放在蛋糕旁,脸好软。


    傅礼望着天花板,右手搂着他的腿,左手轻轻捏着,舍不得离开。


    不敢吃。


    乐清斐对他的戒备,完全出乎傅礼的意料。


    他以为,乐清斐会在惊讶后欣然接受,就像那个虚构相爱一样,他本应该在乐清斐低头嗅闻白色山茶花时,就吻到他的脸颊。


    乐清斐微微一怔,睫毛撩起的瞬间脸颊也红了,避开他的目光,却又会在低头后轻轻勾住他的手指。


    傅礼幻想过无数次与乐清斐重逢的场景,却没想过乐清斐会讨厌他。


    「我最喜欢你啦,你也喜欢我的,对吗?」


    傅礼不自觉加重了些指尖的力气,怀里的人发出很轻地一声哼唧,眉心也微微蹙紧。


    傅礼低头道歉,换成手掌轻柔地安抚泛红的脸颊。


    舒服了,乐清斐的眉毛一点点舒展开,双手却把他抱得更紧,像是喜欢他吵闹的心跳声。


    “乐清斐,真坏啊。”


    -


    坏蛋乐清斐在雪地里「欺负」来参加今晚寿宴的小孩。


    “妈妈,哇——!”


    傅家和邹家的几个小孩,都被乐清斐打得哇哇大叫,拽着大人的衣服哭。


    乐清斐扶了扶白色小狗耳罩,拍拍手,昂起下巴,丝毫没有以大欺小的愧疚。


    “就是要打你,”乐清斐双手叉腰,“谁让你弄我的雪人,还笑话我?”


    这些小孩子坏得很。


    乐清斐的雪人堆得好好的,弯腰捧雪的功夫,就被一脚踹烂,还险些踹到他的脑袋。


    小孩没道歉,还笑他这么大了还堆雪人;家长也在乐清斐用雪球把人砸倒,才跟突然长出眼睛和耳朵似地,说他一个大人怎么跟小孩子斤斤计较。


    乐清斐搓了个更大的雪球,连带着把大人一起砸了。


    孩子爸来了,乐清斐有点怂,赶紧跑去找傅礼。


    傅礼正在给他挑胡萝卜,“不用鼻子了,为什么?”


    乐清斐闷闷不乐地把事情都说了,睫毛压着,草莓发卡可怜地夹着几根头发丝,垂着一侧。


    傅礼放下胡萝卜,从兜里掏出巧克力,剥开喂到他嘴边,“嗯,斐斐说得没错,他们都是坏孩子。”


    乐清斐点头赞同,不生气了。


    傅礼站到他身后,耳罩和发卡都取下来,手指梳着发丝,把小辫重新梳好,别上发卡。


    像是做过许多次那般熟练。


    “怎么没有戴我送你的发卡?”


    “嗯?”乐清斐想了想,傅礼送他的圣诞节礼物堆满了家里那棵七米圣诞树,其中就有一枚定制的红宝石草莓发卡,“我想留着过年再戴。”


    傅礼笑了笑,领着他回屋换汗湿的衣服。


    “等我回来接你,别自己出卧室。”傅礼叮嘱道。


    出了昨晚的事,傅礼早上就很紧张,几乎是寸步不离地守着他,就连找胡萝卜都是乐清斐再三保证不会乱跑,才肯去。


    乐清斐倒是忘得差不多了,毕竟事情已经解决。


    在场的佣人给他道了歉,也已被辞退;至于邹瑛,乐清斐没想过她会给自己道歉,但也没想到她半夜进了医院急诊。


    他问了傅礼怎么回事,傅礼也说不清楚。


    乐清斐环视一圈房间,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傅礼不在就变得阴森森的,或者说,整个房子和房子里的人都奇奇怪怪的。


    说不上来。


    乐清斐刚脱掉毛衣,卧室的门就被佣人用力地推开,门外的人连连道歉,关门退了出去。


    现在,他知道是哪里奇怪了。


    午餐时间,餐厅里依旧只有他和傅礼,傅谦去医院陪他妈妈,其他宾客都在小楼不和他们一起吃饭。


    乐清斐靠在椅背上,盯着傅礼面前的那盘T骨羊排,金黄焦脆,肉香扑鼻。


    可是,傅礼不喜欢吃羊肉。


    乐清斐无论在家做什么果酱、蛋糕和饼干,傅礼都会捧场的吃很多,哪怕他能看出来傅礼并不喜欢甜食。


    但那天他烤了很香的小羊肋排,傅礼却只吃了一口。


    傅礼对他很好的。


    所以,傅礼应该是很讨厌很讨厌羊肉。


    为什么傅家的佣人会不知道呢?


    叔叔婶婶家的佣人就会记得他们的喜好,只会记不住自己的;也不会在进他房间的时候敲门,就像今天他换衣服时一样。


    可是,傅礼那么厉害,怎么会和自己一样呢?


    乐清斐不明白。


    傅礼给乐清斐铺好餐巾,抬头,面前那盘令他厌恶、恶心的食物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盘意大利面。


    傅礼微微一怔。


    乐清斐叉起一块羊肉放进嘴里,用口型对他说:不用谢。


    -


    下午,宴会厅很是热闹。


    乐清斐原以为会见到早上那群讨厌的孩子,却不料,一个孩子也没见着,好像就一中午全都各回各家了。


    “斐斐在看什么?”


    “没什么,高兴呢。”乐清斐说,“讨厌的家伙都不在。”


    傅礼笑了笑,没说话。


    傅礼去哪儿都带着乐清斐,可那些商业话题,乐清斐实在听得打瞌睡,像经济专业课的催眠,玩手机都能玩睡着。


    “中亚管线今年的输配压力已经接近阈值…”


    傅礼的后背被轻轻撞了下,他伸出手,将抵在他身后险些睡着的乐清斐抱进怀里。


    乐清斐却猛地一下醒了。


    这时,傅礼对面同样跟丈夫一起听得无聊的好心女士,站了出来,说带乐清斐去旁边玩。


    乐清斐眨眨眼,“老公,我可以去吗?”


    傅礼思索片刻,点头,“有事叫我。”


    “好的老公,谢谢老公。”乐清斐像执行命令的小机器人一样伸手抱了抱傅礼,“老公拜拜。”


    被带到太太八卦圈的乐清斐,瞌睡也不打了,眼睛也睁大了,边吃着蛋糕,边听一个接一个的豪门猛料。


    有太太看见他是跟傅礼一起来的,但年纪小,只以为他是商家那边的小孩。


    于是,投其所好地跟他骂起傅家的心狠手辣,与邹家的鸠占鹊巢。


    原本歪着脑袋、皱眉不解的乐清斐,在对方的讲述中越坐越直,手里的蛋糕也放了下去,嘴巴越张越大。


    ……


    傅礼:“HB那边的合约我并不担心,只是Percy最近在筹备婚礼,没什么时间…怎么回来了?”


    乐清斐摇摇头,抱住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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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手臂安静站着,最后像是看出傅礼的担心,才踮脚小声道:“没有什么的,就是想和你待在一块儿。”


    傅礼笑着摸了摸他头顶的小辫,继续和对面的人聊起来。


    乐清斐垂着眼,却一点都不困,或许是因为他听不见这些枯燥乏味的话,耳朵里还回荡着刚才那些话。


    这时,刚从医院回来的邹瑛,走进宴会厅。


    邹瑛穿了件紫色的晚礼裙,看上去和昨晚没什么区别,只是当她转过身,乐清斐才惊讶地发现她的左眼裹着纱布。


    乐清斐:“她的眼睛怎么了?”


    傅礼呷了口杯中的威士忌,耸肩,“不清楚。”


    乐清斐不疑有他,只是看着那块纱布都觉得疼。


    不料,邹瑛突然扭头,像邵氏电影的变焦特写,与乐清斐直直对上视线,一只眼睛狠狠剜向他。


    乐清斐立即吓得往傅礼身后躲去。


    他本就有点怕邹瑛,跟他婶婶差不多,凶得很。


    可是,邹瑛会不会欺负傅礼呢?


    邹瑛踩着高跟鞋,朝着二人走来,“傅…”


    “你要干什么?”


    乐清斐突然从傅礼的身后钻出来,挡在他身前,瞪着邹瑛,“不许欺负我老公。”


    傅礼跟邹瑛都愣住了。


    附近的宾客心中一惊,纷纷逃离。


    傅家的恩恩怨怨早就不是新鲜事,但在京港还没人敢当面八卦,可乐清斐张开双臂挡在傅礼面前的样子,实在太像是一只小鸡护着一头老鹰,于是他们边逃,边扭头看。


    乐清斐的腿都在抖,四肢冰凉,可依旧昂起下巴与邹瑛对视。


    他都知道了,傅礼一直在被他们欺负!


    这个有好几幢楼的漂亮庄园,是傅礼外公家的祖宅,现在却和公司一样都被邹家霸占;傅礼在公司被邹家的势力打压,在家里的佣人也欺负傅礼,给他们住那么小的房间,记不住傅礼的喜好…明明这是傅礼的家。


    傅礼一直都在保护他,他也要保护傅礼。


    想到这,乐清斐深吸口气,“你不要因为傅礼性格好,尊老爱幼,从来不生气就欺负他。我性格一点都不好,天天都在生气,我还会打人。”


    傅礼:唔。


    邹瑛目瞪口呆。


    她又不是18岁小孩,大庭广众的能把傅礼怎么样?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撸起袖子跟人吵架吗?


    况且,傅礼、尊老爱幼?


    尊老,自己半夜莫名其妙地被虫子咬了「该挖出来洗洗的」眼睛;爱幼,管家打说傅礼派人把好几家亲戚都赶走了,就因为笑话乐清斐,就连小孩手里拿的气球都被傅礼拿人玩具枪全射.爆,顺手还把枪给丢上房顶。


    ——尊老爱幼。


    傅礼就是条不叫的狗。


    在媒体和外人面前,装得一副身世悲惨被继母排挤的长子,温文尔雅,风度翩翩,实际上心比谁都黑。


    经过这两天的事,邹瑛甚至觉得,自己能活着大概是因为在国内,不然傅礼能直接找人开车把自己撞进海里。


    人活着比什么都重要。


    邹瑛恨恨看了眼乐清斐,走了。


    嗯?


    乐清斐眨眨眼。


    这就走了?难道自己真的这么厉害,把她吓回去了?


    乐清斐长舒口气,放下手,转过身,得意的睫毛翘了翘,“老公,我是不是还挺厉害的?”


    傅礼看着他,或许是因为窗外的冰天雪地,乐清斐仿佛变成一艘前所未有的可爱破冰船,冲破那些并不存在的坚冰,朝着他横冲直撞地开来。


    一次又一次,在他以为不可能更爱他的时候。


    傅礼伸手抱住了乐清斐。


    “嗯,斐斐好厉害。”


    “不用怕傅礼,我也会保护你的,就像你…”


    乐清斐的话被额头落下的吻打断,痒痒的,像蝴蝶降落。


    “斐斐,谢谢你。”又一个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