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肇事者小兔

作品:《和讨厌的男人结婚了

    雪花纷纷飘落。


    门廊下两个人,一道影子,落在还未被白雪占据的台阶。


    乐清斐站在台阶上,却依旧整个人都陷入傅礼的怀抱里,黑色大衣和那双结实有力的手臂紧紧抱住他。


    一双眼睛从傅礼宽厚的肩膀上方露出,茫然怔愣,睫毛和发丝被风吹得轻轻颤动。像只被惊动却忘记飞走的蝴蝶。


    傅礼用力抱了抱乐清斐,“走了。”


    说完,他松开手转身走入雪夜里,仿佛方才发生拥抱只是乐清斐的幻觉。


    “什么呀。”


    乐清斐耸了耸肩,转身回了别墅。


    -


    圣诞节前一天,乐清斐把织好的毛衣寄给姐姐,开始收拾行李。


    “出去玩都要带些什么啊?”


    乐清斐拿出手机搜了半天的旅游指南,最后卡在了行李箱上。


    家里的登机箱小小的,二十寸,有钱人出门旅行都不用带行李吗?


    乐清斐犹豫半晌,还是决定问问傅礼。


    傅礼的电话却先一步打来。


    “斐斐对不起,这次旅行可能需要推迟。”


    乐清斐跪坐在登机箱前,一只手握着电话,一只手拿着从厨房找出的烧水壶,抿了抿嘴唇,努力让自己听上去不至于太失望,“哦……………”


    “对不起,斐斐。”


    “没有对不起,是你太忙了吗?”


    “不是,我的工作已经处理好了,现在正在去机场的路上。”傅礼顿了顿,“爷爷身体有了好转,后天就是他的生辰,家里要举办寿宴,所以…”


    “寿宴!”


    乐清斐惊喜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你可以带我去吗?我可喜欢参加寿宴了,爷爷奶奶们都很喜欢我。”


    傅礼似乎没想到他会是这个反应,语气迟疑:“斐斐,你真的愿意和我回傅家吗?”


    乐清斐给了肯定的答案,欢欣雀跃地告诉傅礼,他爸爸妈妈喜欢抱他去给老寿星们摸头,说可以保佑一生平安、长命百岁。


    “我被摸过九次了,还差一次就可以到一百岁了。”


    傅礼笑了笑,轻声说“好”。


    飞机抵达京港的清晨,傅礼就被期待好久的乐清斐拉去商场,买了“适合参加寿宴的衣服”。


    傅礼看了眼身上的粉色衬衫,“确定是适合参加寿宴,而不会是像是花花公子吗?”


    乐清斐戴了顶粉色的贝雷帽,白色荷叶边绸缎衬衫的领前,系着粉色丝巾蝴蝶结,鼻梁上架着圆圆的黑框装饰眼镜,一手抱胸,一只手慢慢抚摸的下巴,认真思考。


    像转行当起造型大师的哈利波特。


    “不会!”乐大师小手一挥,“你才不像花花公子呢。”


    傅礼笑着伸出手,拨了拨他胸前的蝴蝶结,由着他打扮自己。


    -


    黑色劳斯莱斯行驶在京港北部的雪里,黑白寂静,趴在车窗上的乐清斐依旧是唯一的颜色。


    乐清斐想到什么,扭头去看傅礼。


    傅礼正在看手中的文件,第一时间感受到了乐清斐的目光,微微侧头,视线始终停留在文件上,用一个挑眉询问他。


    “没什么。”


    “嗯,”傅礼扶了扶眼镜,“就算你现在再跑一次,我能找到你。”


    被猜中了。


    乐清斐撇了撇嘴,继续趴在窗玻璃上看之前错过的路边风景,“才没有想跑呢。你给我买的Prada一点都不防水…”声音越来越小。


    傅礼拿起文件遮脸,肩膀颤动,最后被锤了一拳才忍住笑意。


    车辆穿过被白雪覆盖的森林,驶入灯火通明的傅家庄园。


    乐清斐正准备解开安全带,却被傅礼握住了手。


    “怎么了?”


    傅礼没有立即回答他,车窗降下存续,看向引领他们停车的傅家佣人,镜片后的双眼没有丝毫往日的温和。


    “大少爷,少夫人…”


    “叫他清斐少爷。”傅礼打断。


    留着山羊胡的佣人连连点头,赔笑道:“车库已经停满了,只能劳烦大少爷和清斐少爷走这一截路了。”


    乐清斐本想点头,但看了眼傅礼紧绷的下颌线,选择乖乖坐在原地。


    傅礼给乐清斐穿上大衣,又用围巾将人裹得严实,只在发顶留了道气口,单手搂起人快步往主宅走去。


    乐清斐看不见,迷迷糊糊,甚至不确认自己有没有走路,似乎是飘过来的。


    别墅一楼的衣帽间里,傅礼挥退了前来帮忙的佣人,掸了掸乐清斐身上的雪,整理好他的头发,重点关照了被压歪的草莓发卡。


    “别紧张,”傅礼揉揉他的小辫,“交给我就好。”


    乐清斐抬手抱住傅礼的手臂,贴过去,脑袋轻轻靠在大臂上,“老公你也别紧张。”


    「第三条:需要我们成为一对恩爱夫夫的场合,需要配合。」


    ——终于在此时派上用场。


    傅礼轻笑一声。


    乐清斐亲昵地挽着傅礼,走入傅家主宅别墅,忍不住好奇地昂头望了望。


    这哪里是人住的别墅,简直就是个博物馆。


    三层挑高极为开阔,朝东的落地木窗框住了庭院里一株开得正艳的红梅,静雅别致,只是客厅里家具奇怪,奢侈品没错,可与这个中式别墅极其不配。


    应该都是木头才对,点缀也该是青瓷、玉雕,檀香也比空气里的香水味更适合。


    乐清斐想。


    这时,一个面容俊朗,轮廓分明的中年男人朝着他们走来。


    乐清斐看了眼傅礼,不等后者开口,男人已经来到乐清斐面前,伸出了手,“外甥儿婿,难得一见啊。”


    “舅舅。你好你好,我是乐清斐。”


    乐清斐松开傅礼,两只手同时握住,为表郑重用力摇了摇。


    早该想到,傅礼的外婆是德国人,长得最像外国人的就是舅舅了。


    “一路还顺利吗?”商容收回手,上下打量着乐清斐,似笑非笑,“这次车没有坏在半路吧?”


    「车坏了」是傅礼当初取消订婚宴的借口,乐清斐是知道的。


    他也没有听出商容的弦外之音,如实点头,“没有没有,一路过来都很顺利,舅舅呢?”


    傅礼原本蹙起的眉心,在听到这句话后舒展开,嘴角轻勾,看向愣在原地的商容。


    商容被问得一怔,仔细观察着乐清斐的神情,却只看见一双清澈真诚的大眼睛。


    “……顺利。你们先回房休息吧。”


    “好的舅舅,舅舅再见。”


    待乐清斐挽着傅礼,跟第一次春游的小学生似地继续探索这幢「博物馆」,商容还在思考。


    “不可能听出来啊。”商容抬头看了眼乐清斐,“装的?心机这么深沉?”


    楼上,傅礼的房间在二楼。


    与楼下别扭奇怪的家具不同,卧室里的装潢就是乐清斐想象中的那样,紫檀木与素白为主,陈设简单,双人大床的床品与窗帘都是淡雅的青色。


    窗前放着张条案,室内萦绕的檀香,就是从案上的香炉中散出。


    “这似乎是花瓶。”


    乐清斐走到条案前,想拿又怕摔坏了,指了指香炉旁的白瓷窄口瓶,“应该有花吧?”


    家里的佣人就会在婶婶快回家时,把所有的花瓶都插上花,乐清斐曾经就因为分不清是摆件,还是花瓶被骂过,所以记得很清楚。


    “嗯,斐斐喜欢什么花?”


    傅礼还戴着那双黑色皮手套,漫不经心地在床头擦了一把,确认没有灰尘后摘下,又摸了摸床单。


    潮湿的。


    傅礼拿出手机给司机发消息。


    乐清斐没有发现傅礼的举动,目光被架子上摆放的照片吸引:四五岁的小男生穿着哈德林公学的白色衬衫,绷着张小脸,抱着花束,站在幼儿园门口。


    ——哈德林公学的入学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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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哈哈,傅礼,原来你小时候就这么一板一眼的了。”


    明明脸颊上还有婴儿肥,却已经像个小大人,领带也系得端正。


    乐清斐继续看着为数不多的照片,其中一张是「小大人」穿着白色西装,和一个穿公主裙的女孩站在圣诞树下,似乎是刚参加完舞会。


    “哎哟。”


    乐清斐八卦地拿起照片,走到找到正在浴室检查的傅礼,“老公,她是谁啊?”


    傅礼嘴角刚扬起的笑意,在看见照片后凝固,镜片后的双眼盯着照片上的人,似乎是在认真回想。


    在乐清斐八卦之火已经燃尽的时候,傅礼才如同自动朗读的维基百科的人机般,一字一句回答:


    “李诺雅,父亲曾任京港市副市长,中学毕业后赴美国留学,曾就读于…”


    “停停停。”乐清斐比着暂停手势,“你又变成人机了,我也不是很好奇啦。”


    说完,他将照片放了回去。


    休整好,傅礼带他去旁边的小楼见了还在卧床休息的傅家爷爷。


    傅谦也在,见到他俩来了,翻个白眼就走了。


    乐清斐不遑多让,扭头翻了个更大的。


    但没想到傅谦居然回头看他。好歹是在人家的地盘,乐清斐怂了,立即躲进傅礼怀前。


    傅家爷爷精神算好,但不大清醒,认不得人,一旁的护工每隔几分钟就要跟他重新介绍傅礼。


    倒是乐清斐生得讨爷爷喜欢,鹅蛋脸白净柔和,眼睛又大,傅爷爷跟他还能多说上几句,最后还拿了个红包给他。


    回了主宅二楼,乐清斐才敢在傅礼面前晃红包,“给我的哦。”


    傅礼笑,“是,给孙媳妇的。”


    乐清斐轻“哼”一声,知道傅礼也就是在他们私下的时候才会叫他什么「夫人」「太太」和「老婆」,于是大发慈悲地饶过他,将红包小心收好。


    这时,楼下传来一阵女人爽朗的笑声。


    乐清斐认得这个声音,骂傅谦的时候也是这么大声——傅谦的母亲邹瑛。


    “清斐,”傅礼看向他,“你先回房间。”


    乐清斐似懂非懂地点头,可转身没多久,就在巨大的回字形二楼走廊里迷路了。


    门太多,根本记不清那一扇是他和傅礼的房间。


    乐清斐凭着直觉,推开了一扇门,不是卧室,却是一间摆满了无数花瓶瓷器的收藏室。


    “哇。”


    乐清斐惊讶得微微张嘴,脚尖迈出半步,却又极快地收了回来,“在门外看看就好,这种地方一看就容易被打碎什么。”


    “乐清斐你胆子什么时候这么小了?”


    傅谦叼着烟从架子后走出。


    乐清斐更不想进去了,“我才不是胆小,我是谨慎。傅礼教我的,如果不确定自己这么做对不对,那就先不做。”


    傅谦嗤笑一声。


    随即,他拿起一个鎏金四足爵杯,镶嵌着祖母绿和细碎的红色宝石,耀眼夺目。


    “这里面可是有很多好玩的,还记得那次你哭着求你叔叔想参加埃及的研学吗?你那次就错过了好多宝贝,这次真的不想进来看看?”


    是挺好看的。


    乐清斐盯着那个杯子,踮了踮脚,手在胸前捏着,像只兔子。


    几秒后,乐清斐后退一步,“我不要进去,你肯定会陷害我。”


    “……什么?”


    乐清斐很坚定,“坏人都是这样的,我进去肯定就会有东西摔碎,这是你家,他们肯定就相信你,就会误会我。我不要,我才不要被误会。”


    傅谦眉头一抽,“乐清斐,你少看点电视剧。”


    “我不要待在这里。傅礼说了,这叫什么远离围墙。”


    乐清斐转身就走——


    “哐当——!”


    身后传来瓷器碎裂在地的巨响。


    一块明永乐青花云龙纹天球瓶碎片,“咻”地一下,飞到乐清斐的脚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