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审问的除了保卫科的人，还有一个是军代处的。


    张春被气得半死，很快冷静下来，“哼，要不是最后被你们抓住，这份重要的情报应该已经到了对岸了。”


    周弋野拿出两张纸晃了晃，“你是说这两张纸吗？”


    张春冷哼一声，别过脸去。


    周弋野随手将两张纸撕掉。


    张春瞪大了眼睛，“你……”


    “忘了跟你说了，这上面的数据是我编的。”


    周弋野随意的语气这次是真的要把张春给气死了，他立刻反驳，“这不可能，这里面的数据我都初步验证过了，虽然不够详细，但是绝对不是错的。”


    “那就感谢你的认可了。”周弋野平淡的语气里说出的每句话都是能气死人的程度，“我挺好奇，你这水平在对岸高低也是个工程师吧，留在这边做一个不起眼的质检员，那边一个月给你多少钱啊？”


    “你……”


    云露顺势说，“我听说那边的人把喝兵血当成是惯例呢，你呢，你的工资能分文不少的到你手里吗？”


    张春闭嘴了。


    因为真的不能。


    云露无语了，“不是吧，他们都这样欺负你了，你还对他们忠心耿耿呢，我要是你呢早就带着他们的机密来自首了，说不得能换一个宽大处理呢。”


    这时候审问的人整理好了资料，“这家伙肚子里也没有多少货了都被我们掏干净了。”


    行吧，现在活的敌特也见识过了。


    云露跟着大家出来。


    简英华和魏主任这时候也从办公室出来，简英华拍拍魏主任的肩膀。


    “不管咋说，这次把一颗埋了这么深的钉子给撬出来，都是好事一桩，这样我们后面的事情也好开展了。”


    云露听到这句话，心里疑惑：后面的事情，指的是什么？


    简英华自然不会帮助云露解答她心里的疑惑。


    专家们现在还没离开，保安工作自然还要继续、


    只是跟之前不同，之前那么紧张，一部分就是为了做戏钓鱼，现在鱼已经钓上来，自然安保的等级也会下降。


    云露起码可以每天和同事轮班回家，也可以轮休。


    机器已经修好了，这些专家还留着，不知道在做什么。


    但是云露觉得这才是专家来到这里的目的。


    ————————————


    张娟在医院里住了两天就回了家。


    张娟一回来就执意要先见崔绘梅。


    她平安出院了，崔绘梅自然不会忘记那天的事情，见到她进来，垂头剪窗花不吱声。


    张娟主动开口，“妈，我来是想要跟您道个歉，那天的事情是我错了，是我不懂事。”


    崔绘梅依旧不吱声，张娟继续说，“妈，我已经想明白了，只有云雷和孩子们才是我最亲近的人，以后，我一定不会再犯糊涂了。”


    过了良久，崔绘梅悠悠叹了口气，“老大媳妇，日子是你们两口子，有些事情再一再二不再三，时间长了对方的心真的被伤透了，这日子也就过不下去了。”


    张娟听明白了崔绘梅的话，连连点头，“我明白，往后的日子还长着，您看我的表现。”


    崔绘梅忍不住说，“你还是没懂……我看不看的有什么用呢，重要的是老大啊。”


    张娟怔了一下，随即点头，“我懂了。”


    崔绘梅也不想多说，摆摆手让她回去歇着。


    张娟一出门就看到包静荷靠在门口嗑瓜子。


    “大嫂回来了，身子好点了吗？”　包静荷一张嘴就戳张娟心窝子，“你说说你那天那么护着你娘家人，你娘家弟弟都骂咱妈了，你都护着，你妈和你弟弟咋没把你带回家去？”


    张娟抿抿嘴，“弟妹，你也不用笑话我，我已经跟妈道歉了，妈都原谅我了。”


    包静荷冷哼一声，“老五小六呢，大嫂你该不会想要混过去吧，”


    “当然不是，等到老五和小六回来，我当然会给他们道歉。”


    包静荷看热闹不嫌事大，“行啊行啊，别忘了喊我做个见证啊。”


    张娟恨不得咬她一口，怎么这么讨厌！


    张娟回到屋里，今天孩子们还在上课，只有东阳在家里，崔绘梅刚刚哄睡着了，也就在正屋没抱回来。


    云雷今天请了假，将床上的被子铺上，“你先上炕歇着吧。”


    张娟脱了鞋上炕，看着云雷。


    云雷在屋里干活，脱掉了厚实的外套，里面是一件鸡心领的毛衣，还是刚结婚的第二年她凑了毛线给他织的，现在好些地方都破了，她还打了两个补丁在上面。


    “云雷，我想明白了，真的！”


    张娟忍不住说，“我知道我错了，我保准以后都不再犯了。”


    张娟抓住机会拉住了云雷的手说。


    云雷看着两人拉在一起的手，咬着牙抽出来，“张娟，因为你弟弟的事情咱们前不久才吵过，我不想再跟你吵了，以后都不想因为这个事情跟你吵架，没意思！”


    张娟连连点头，“是，我明白，我保证不会了。


    是真的。”


    张娟说着红了眼，“那天、那天晚上东阳在屋里哭，我的心就跟刀割一样，但是张强却说让我跟他回去，等到孩子闹得你们受不了的时候，等你来接我，给你提条件。”


    云雷瞪大了眼睛，忍不住破口大骂，“他也是个人了？畜生不如！咱们东阳好歹喊他一声舅舅，不图他帮衬什么，他怎么能忍心看着孩子受罪？”


    “是啊，云雷那一瞬间我就明白了，在张强的心里我这个姐姐没有一点地位，就是他的奴隶，是他得到好处的奴隶，但凡有点好处，他保准毫不犹豫的把我给卖了！”张娟的眼泪哗哗往下掉，“更让我伤心的是我妈，她、她竟然也赞同张强的想法。


    东阳好歹喊她一声姥姥啊，我也是她身上掉下来的肉啊，她为什么要这么对待我，就因为我是个女人骂？”


    张娟越哭越大声，她真的想不明白。


    但是她不知道包静荷此刻正猫着腰躲在她窗户下面偷听呢。


    包静荷听到张娟的话之后不屑的撇撇嘴。


    要她说老大媳妇就是好日子过多了，脑子也傻了。


    别看张娟娘家也重男轻女，但是好歹姑娘也能吃一口饱饭，还给上学，她压根没有见过真正的重男轻女是啥样的。


    包静荷她爸是赶上了解放的好时候进的城，她爹妈才是真正的重男轻女呢！


    小时候别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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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吃一口饱饭，就三四分饱，多吃一口，就打。


    那都不是那手打的，爹妈顺手抄起烧火钳子就往身上挥。


    要她说，张娟这么傻，还是打少了，多挨几次打，就知道好歹了。


    屋里的云雷听到张娟哭，别开脸，“她作践你，你为了讨好她，就要连着我家里人一起给她作践吗？老五小六错什么了，你那不懂事的弟弟也就罢了，你也护着她。


    张娟，人心不是这样长的。即便不说看在爸妈的面子上，老五这些年给家里孩子买了多少吃的，你算过吗？咱们家三个孩子吃了她老姑多少东西，又是饼干又是糖的，这可没断过。三个孩子吃过你弟弟一块糖没有？


    还有小六，孩子们打上学开始没让咱们操心过，哪天不是小六带着他们去上学，放学再带着回来，这事儿是不大，但都是情分吧。


    没人图你感恩戴德，你就连说一声好你都做不到，还跟着你娘家人一起作践他们。”


    张娟被说的抬不起头来。


    这些付出都太平常，反而容易被人忽视。


    “还有咱妈，虽说带孙子也是应该的，但是你心里也应该知道，爹妈没少贴补咱们，要是没有爹妈贴补，我们的日子能过得这么舒坦？”


    云雷就是觉得不公平，越说越气，“你为啥就是看不到呢！”


    张娟呐呐半天却说不出话来。


    云雷直接说，“张娟，我再说一次，凡是再一再二不再三，要是再有一次，即便有孩子们，我也没有办法跟你过下去了。”


    说罢云雷就想出来，包静荷大惊失措，忙往院子里跑，云雷出来的时候，就看到包静荷不知道在院子里干啥。


    “外头怪冷的，你还是回屋去吧。”云雷想着弟妹还怀着孩子，关心了一句。


    包静荷一脑门子的汗，都是心虚吓出来的。


    “哎，大哥我知道了。”


    说着就回了屋。


    包静荷也盘算起来了，此前她听到一些风声，说是矿上可能这两年要修盖新的家属房，她自然也想出去单过。


    但是今天云雷的的一番话对于她而言也算是一语点醒梦中人了。


    是啊，跟公婆在一起没少得公婆的贴补。


    别的不说，就说这吃的。


    就他们每个月交的那点生活费，包静荷还是有数的，也就是饿不死。


    现在家里还三五不吃的见个荤腥，孩子有时候还能吃个鸡蛋、


    这不都是公婆出的钱。


    还有云露手缝大，三五不时的买点零嘴给孩子们，这省了自己多少钱？再有小六，那可是个孩子王，往后有他在，自己不也省了带孩子的功夫。


    包静荷越盘算越觉得，自己不能离开云家，不能分家，要一直抱着公婆的大腿不撒手！


    这样想着，包静荷立马来到正屋，语气温顺带着几分讨好，“妈，今儿中午吃啥呀？您不是最爱是干豆角，家里还有一块肉，要不跟干豆角一起炖了吧？”


    崔绘梅抬眼看她，“不年不节的吃啥肉！钱多烧的？就炒个白菜或者土豆得了，干豆角也别整，那玩意费油。”


    包静荷见婆婆不搭茬，只能应了一声，刚准备去厨房，又听见崔绘梅说，“你大着肚子烧火吧，我来做就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