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


    陆铮手里的枪打空了。


    但他没有丝毫慌乱,甚至连眼神都没变一下。


    右手一松,冲锋枪滑落挂在胸前,顺势向下一抄,拔出了腿侧那把寒光闪闪的三棱军刺。


    那是56式三棱刺。


    中国军工的杰作,号称“放血槽”,扎进去就是一个无法缝合的三棱血洞。


    侧身,避开枪线。


    上步,膝撞。


    “咔嚓!”


    那是胸骨碎裂的声音,令人牙酸。


    越军特工发出一声惨叫,整个人被顶得离地半尺。


    陆铮面无表情,手中的军刺如同毒蛇吐信,精准、狠辣地刺入对方的软肋。


    噗嗤。


    利刃入肉的声音被放大了数倍。


    拔出,带出一蓬血雨。


    再刺。


    没有任何花哨的招式,只有最原始、最高效的杀人技。


    鲜血喷溅在陆铮的脸上,顺着他刚毅的下巴滴落,滚烫,腥臭。


    他的眼神依旧冷静得可怕,仿佛手里杀的不是人,而是待宰的牲畜。


    这一刻,如果苏云晚在这里,恐怕根本认不出这个满身血腥、戾气冲天的男人,就是那个会在暴雨夜给她递热牛奶、会笨拙地给她削苹果的陆铮。


    “小心!”


    就在陆铮解决掉这个特工的瞬间,身后传来了小广东惊恐的尖叫。


    草丛里,一个重伤濒死的越军特工,面露狰狞,拉响了胸前的光荣弹,疯了一样朝着被吓呆的小广东扑去。


    那是苏制F-1手雷,几秒钟就能把方圆十米炸成真空。


    小广东腿都软了,根本动不了,眼睁睁看着死神逼近。


    距离太近了。


    来不及开枪。


    陆铮离小广东只有三米。


    这是生与死的距离。


    没有任何犹豫,没有任何权衡。


    那是一种刻在骨子里的本能,一种老兵对新兵、强者对弱者的绝对守护。


    陆铮猛地扑了过去。


    他在空中舒展开身体,像是一堵厚重的墙,狠狠地将小广东压在身下,用自己宽阔的后背和左臂,构筑成了一道防爆墙。


    “轰——”


    巨大的爆炸声,震碎了丛林的宁静。


    气浪翻滚,泥土飞扬。


    弹片划破空气的尖啸声,像是魔鬼的狞笑。


    陆铮只觉得后背像是被人用大铁锤狠狠砸了一下,紧接着,左臂传来一阵钻心的剧痛,仿佛被烧红的烙铁生生撕裂。


    世界在这一瞬间失去了声音。


    只有嗡嗡的耳鸣。


    硝烟散去。


    地上躺着几具敌人的尸体,空气里弥漫着刺鼻的火药味和血腥味。


    “队长!”


    “队长你没事吧!”


    小广东从泥坑里爬出来,哭喊着去推身上的陆铮。


    他脸上全是泥,眼泪冲出两道白痕。


    陆铮动了动。


    他单手撑地,从泥水里坐了起来,晃了晃有些发晕的脑袋。


    “哭什么?”


    “老子还没死呢。”


    声音沙哑,却透着股让人心安的硬气。


    他的左臂上,作训服被炸烂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正在往外冒血,那是弹片划过的痕迹。


    如果再深两公分,这只手就废了。


    “卫生员!”


    “快!”


    “队长受伤了!”


    “别管我!”


    陆铮低喝一声,制止了冲过来的卫生员,眼神瞥向另一边,“先去救老二,他伤了大动脉,晚了人就没了!”


    他咬着牙,用完好的右手从战术背心里掏出急救包。


    牙齿咬住绷带的一端,右手飞快地缠绕、勒紧。


    动作熟练得让人心疼。


    “嘶——”


    勒紧伤口的那一刻,陆铮倒吸了一口冷气,额头上渗出豆大的汗珠,混着脸上的油彩往下淌。


    但他一声没吭。


    这双在苏云晚面前连拧个水龙头都小心翼翼的手,此刻正在粗暴地处理着自己的血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