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铃!”


    桌上那部红色的保密电话,毫无征兆地发出了尖锐的蜂鸣声。


    这声音在安静的指挥室里,像是一声凄厉的警报,要把人的耳膜刺穿。


    坐在椅子上闭目养神的陆铮,猛地睁开眼。


    那双眼里没有任何刚睡醒的迷蒙,只有瞬间炸裂的杀气。


    他一把抓起听筒。


    “我是陆铮。”


    电话那头,传来上级首长压抑着怒火与杀意的声音,电流声滋滋作响,仿佛带着边境线的硝烟味。


    “南边动手了。”


    “代号‘猎鹰’,一级战备。”


    “命令你部即刻归建,全员换装,三小时后从南苑机场起飞,空降南疆。”


    “任务:渗透,斩首。”


    陆铮握着听筒的手背上,青筋暴起如同盘龙。


    “是!”


    他猛地起立,军靴磕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一声脆响。


    “保证完成任务!”


    挂断电话,陆铮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


    九点十分。


    他转过头,视线穿过厚重的窗帘缝隙,看向主楼的三楼。


    那里是副部长的办公室,那个他守了一整夜的姑娘,此刻应该正在接过那份属于她的荣耀。


    “队长?”


    旁边的指导员小陈低声询问。


    “要不要去道个别?”


    陆铮沉默了。


    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手伸进兜里,摸到了那盒还没拆封的烟。


    几秒钟后,他收回了目光,眼神重新变得冷硬如铁。


    “不必。”


    陆铮转过身,声音低沉得像是在下达最后的判决。


    “全体都有,五分钟内撤收所有装备,清理痕迹。”


    “不许惊动地方人员,不许留下任何只言片语。”


    “出发!”


    “是!”


    二十分钟后。


    苏云晚手里紧紧攥着那份任命书,像是攥着一把火炬,急匆匆地从主楼跑了下来。


    她想见陆铮。


    哪怕只是告诉他这个消息,哪怕只是听他说一句“恭喜”,或者问问他对未来的看法。


    她一路小跑,高跟鞋踩得有些乱。


    推开那扇熟悉的附楼大门时,她的气息有些微喘。


    “陆队,我。”


    声音戛然而止。


    偌大的指挥部里,空空荡荡。


    原本架设的电台、地图、枪械架,全部消失不见。


    桌椅被摆放得整整齐齐,地面干净得连个烟头都没有,仿佛那群如狼似虎的兵,从来就没有出现过。


    空气里,还残留着一丝淡淡的烟草味,那是陆铮身上特有的味道。


    走了?


    苏云晚站在门口,心里像是突然被人挖空了一块,那种空落落的感觉,比西北的风雪还要冷。


    她慢慢走进屋子,目光在空荡荡的房间里搜寻。


    最后,她的视线定格在最中间的那张桌子上。


    那里放着一个洗得干干净净的玻璃罐头瓶。


    瓶子里,塞得满满当当,全是大白兔奶糖。


    瓶底压着一张从烟盒上撕下来的硬纸片。


    苏云晚走过去,颤抖着手拿起那张纸片。


    上面是陆铮那刚劲有力、透着股金戈铁马味道的钢笔字,只有寥寥两行。


    “鹰属于天空,不属于屋檐。”


    “去汉堡,替国家守好大门。”


    “勿念。”


    苏云晚死死盯着那两个字。


    “勿念”。


    眼眶瞬间红了,一滴滚烫的泪水,不受控制地砸在了“勿念”两个字上,晕开了一点墨迹。


    原来他早就知道了。


    他知道她会犹豫,知道她会为了所谓的儿女情长停下脚步。


    所以他走得干脆利落,连个背影都没留。


    霍战想把她困在灶台边伺候一家老小,宋清洲想把她关在金丝笼里当个漂亮摆件。


    只有陆铮。


    这个看似冷硬、不懂风情的糙汉子,用最决绝的方式,亲手斩断了她最后的牵挂,把她狠狠地推向了那片属于她的、广阔无垠的云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