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云晚的声音很平静。


    “如果我是为了钱,为了权,我有一万种比嫁给你更好的选择。”


    “当年的苏家虽然败了,但我苏云晚这张脸,这身本事,还不至于没人要。”


    霍战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自己根本找不到话。


    是啊。


    当年的苏云晚,虽然落魄,可那是海城出了名的才女。


    要是真图钱,那时候追她的干部子弟能排到黄浦江。


    “那你……那你为啥……”


    霍战的气势矮了半截,眼神开始闪躲。


    苏云往往前走了一小步。


    就这半步,压得霍战下意识就想往后退。


    “我不爱钱,也不爱权。”


    “我当初嫁给你,是因为我觉得你是个顶天立地的汉子,是个能护住我的英雄。”


    苏云晚盯着他的眼睛,每个字都往他心上扎。


    “但我错了。”


    “我没变心,我只是看清了。”


    “看清了你的傲慢,看清了你的自私,看清了你骨子里对他人的漠视。”


    苏云晚的声音冷得像冰碴子。


    “霍战,你还记得我发烧三十九度那天吗?”


    “我求你给我倒杯水,你说什么?”


    “你说‘别矫情,越惯越娇气’。”


    “那一刻我就知道,在你眼里,我不是个人,只是个需要服从命令的兵,是个摆在家里的物件。”


    “我那是为你好!”


    霍战急了,梗着脖子吼道。


    “部队里都那样!哪有那么娇气的……”


    “这就是你的问题。”苏云晚打断他。


    “你永远觉得你是对的。”


    “你把粗鲁当直爽,把漠视当磨练。”


    “这不是大老粗,霍战,这是坏。”


    那个“坏”字刺得霍战浑身一哆嗦。


    他恼羞成怒,猛地一挥手。


    “少跟我扯这些酸词儿!”


    “我不管你怎么想,只要还没扯证,你就还是我霍战的婆姨!”


    “我就有权利管你!跟我回去!”


    说着,他再次伸出手,想要去抓苏云晚的胳膊。


    这一回,苏云晚早有准备。


    她身形微微一侧,脚下轻盈地转了个半圆。


    霍战那只满是黑泥的大手抓了个空。


    指尖擦着那件昂贵的羊绒大衣划过,连个衣角都没碰到。


    苏云晚拍了拍衣服,眼神里的嫌弃藏都藏不住,就像在躲什么脏东西。


    “霍战,醒醒吧。”


    她退回到安全距离,眼神怜悯又冷漠。


    “这不是变心,这是新时代女性的选择。”


    “我苏云晚,是外交部的翻译,是国家的特聘专家。”


    “我有我的名字,有我的事业。”


    “我不再是谁的附属品,更不是为了换个安稳窝就要忍受羞辱的旧式妇女。”


    “这一套‘我是你男人’的把戏,留着去骗那些还没睁眼的小姑娘吧。”


    霍战僵在原地。


    那只抓空的手尴尬地悬在半空,收也不是,放也不是。


    苏云晚抬起手腕,看了一眼那块精致的女士坤表。


    “我的时间很宝贵,没工夫在这儿跟你忆苦思甜。”


    她放下手,语气又变成了公事公办的冷硬。


    “通知你一声,三天后,我将随外交代表团进行封闭式集训,随后直接出访欧洲。”


    “这一去,少则半年,多则三年。”


    霍战脑子嗡的一下,懵了。


    “出国?!”


    这两个字对他来说,简直就是天方夜谭。


    是另一个世界的词汇。


    在这个年代,出国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鲤鱼跃龙门,意味着彻底的阶级跨越!


    “不行!你不能走!”


    他一下子慌了,想也不想就往前冲,想抓住她。


    “你是军嫂!你不能出国!我不准!”


    苏云晚后退一步,指着回廊侧面那一整面光洁如镜的玻璃墙。


    “霍战,别发疯了。”


    她的声音拔高了,带着不容反驳的威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