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 第 32 章

作品:《太子嫁得良人

    话音刚落,二人身侧猛地卷起一阵狂风,呼啸着席卷而过。


    那风中仿佛藏着无数双眼睛,阴冷刺骨的视线从四面八方压来,一寸寸舔舐着肌肤。


    明栀心头警铃大作!


    “遭了!”


    她来不及多想,趁着朱承视线受阻的刹那,一把扯住札原的手腕,拽着他往一旁的密林狂奔。


    动作迅捷,但脚下却悄无声息,她喘息着,口中小声交代:“我记得曾看过一本古籍,上面记载有术士可将魂魄转移至他人躯壳之中,当时只当是志怪杂谈,未曾想……”


    她声音发颤,“世间竟真有这等邪术!”


    两人寻了一处浓密的灌木丛,矮身藏匿,拨开枝叶缝隙朝外望去。


    下一瞬,眼前所见让明栀几乎忘记呼吸——


    那些方才还嬉笑打闹的傀儡人,此刻尽数呆立原地。


    他们手中仍握着朱承方才赏赐的碎银,脸上的笑容僵硬地凝固着。


    “那赏赐……”明栀喃喃。


    话音未落,那些白晃晃的碎银蓦地化作黑色细粉,丝丝缕缕钻入那些人的口鼻之中。


    不过片刻,那些原本呆滞的躯壳仿佛被注入了魂魄,三三两两动作起来。


    行走、交谈、微笑,与方才毫无分别,仿佛方才那诡异的一幕,不过是他们的幻觉。


    明栀死死捂住自己的嘴,才勉强遏制住惊呼。


    那个方才还与她絮叨的香玉,此刻已全然忘了身边曾有过一个人与她交谈。


    她往后走了两步,行至队伍后头的棺材旁,忽地机械般地抬起手,开始抹泪。


    而前方的朱承——


    明栀瞳孔骤缩。


    那个矮小的身影,正如同干瘪的气球般,一点一点塌陷下去。


    皮肤皱缩,骨骼消融,最后轻飘飘地落在地上,成了一张完整的人皮。


    “陈镖头”面无表情地抬手指了指,两个傀儡人立刻上前,动作娴熟地割开那张人皮,往里面塞入白花花的盐。


    做完这一切,队伍又开始不急不慢地向前行进。


    明栀浑身冰凉,牙齿轻轻打颤。


    “这群人已经死了。”札原的声音从耳畔传来,慢悠悠的,像是在陈述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明栀却坚定地摇了摇头:“那‘陈小姐’和‘陈镖头’或许如朱承一般,只是人皮套,但这些人……”她死死盯着那些行走的躯壳,“他们只是被控制住了,或许,还有救。”


    “如今我们自身难保。”札原深深看着她,那目光幽深如井,仿佛将她整个人看透,“明栀,你不是那种会为了无关紧要之人,将自己置于险境的人。”


    明栀没有回答。


    她确实不会。


    可她需要镖局带她去绥阳。


    需要这群人的掩护。


    所以,朱承必须死。


    但这些话,没必要告诉札原。


    她站起身,随着队伍慢慢前行。


    不知是操控这么多人太过耗费心神,还是朱承压根觉得他们不足为虑,总之,他始终没有发现他们。


    这给了明栀机会,让她得以细细观察。


    很快,她找到了破绽。


    人群中,有个面色苍白的男孩一直闭着眼睛,他坐在那辆破旧的板车上,几乎一动不动,旁边一个肥胖的婆子将全身重量都压在他身上。


    这般重压之下,便是傀儡人也该会对此做出正常的反应,可他没有,他面目沉静得如同老僧入定。


    除非……


    明栀脑中灵光一闪,他的注意力,根本不在此处!


    那孩子,分明就是被朱承夺舍了的躯壳!


    若要杀朱承,只能先解决这个孩子。


    可他被护在傀儡人最中心的位置,想要下手,难如登天。


    许是她的视线太过明显,札原忍不住嗤笑出声:“方才还要救下所有人,如今却要对一个孩子下手了?”


    他幽幽走到她身侧,似笑非笑地睨着她。


    明栀蹙眉,一把推开他,视线再次落在那孩子身上——


    方才那一打岔,等她再次看来,那孩子,忽地睁开了眼,直直地,刺向他们。


    明栀心头猛地一跳,还未来得及反应,那孩子已眨眼间到了他们面前!


    电光石火间,明栀一把抽出靴中暗藏的匕首,横在身前,下一秒便要刺出——


    时间仿佛在那一刻凝固。


    那孩子裂开嘴,笑了。


    那笑容放在一张稚嫩的脸上,怎么看怎么诡异违和。


    匕首刺出。


    却被那孩子徒手接住。


    明栀掌心巨震,虎口发麻。


    那一刀,仿佛刺入了坚硬的岩石,她头皮发麻,全身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这一幕动静极大,可前方那些“人”,竟毫无察觉。


    “姑娘怎的一言不合就要动手?”发出的声音,苍老、沙哑,带着从深渊里爬出来的腐朽气息。


    明栀张了张嘴,半晌发不出声音。


    札原上前一步,从那孩子手中轻轻收回匕首,放回明栀掌心。


    随即拱手一揖,神态恭谨:“先生见谅,我们兄妹只是路过,无意冒犯。”


    那孩子,也就是朱承,音调劈叉,说话仿佛对他而言是一件极费力的事:“既是一同上路的,那便一起吧。”


    他诚挚地发出邀请,手里捏着两块玉牌,递到他们面前:“一道也有个照应。”


    说完,便直直地盯着他们。


    那目光虽从孩童的眼中射出,却阴冷森寒,仿佛他们若不接,便立刻会有一场狂风暴雨。


    明栀还在挣扎,札原已一把接过玉牌。


    见朱承仍盯着他们不放,他随即转头对明栀笑道:“别辜负先生的好意。”


    他握住她的手,做出将玉牌放入她掌心的动作。


    另一只手在即将触碰到她时,袖中悄无声息地滑出一个布囊,借着手的遮掩,他将那玉牌轻轻放在了布囊之上。


    这动作隐蔽而迅速,在矮小的朱承看来,只道是兄妹二人都接下了玉牌。


    朱承转过身,径直走向队伍,仿佛真的只是顺道问一问他们。


    札原扯着她往前走去,握了她的手,状似亲昵,嘴里还念叨着:“真是碰到大好人了,妹妹。”


    可那在她掌心划动的手指,却快如疾风——


    眼。


    明栀心领神会,她刚要有所动作,却见札原的瞳孔开始涣散,不过片刻,他的神情便彻底呆滞起来。


    她一怔。


    掌心的温度,被风吹散。


    他被控制住了。


    心中焦急愤恨翻涌如潮,可她脸上瞬间便做出了同样呆滞的神情。


    恰在此时,朱承转过头来。


    那双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他们,看了很久很久。


    久到明栀几乎要掩饰不住,他才偏过头,往前走去。


    队伍缓缓前行。


    明栀保持着僵硬的姿势,趁人不注意时,悄悄摸出陈小姐给的那只药瓶,紧紧攥在掌心。


    周遭安静得如同行走在悬崖边上。


    明栀额头沁出细密冷汗,她跟在朱承身后,寸步不离地寻找着机会。


    那机会,来得比她想象中更快。


    行至一处陡坡,板车剧烈颠簸。


    坐在车上的婆子身形一晃,险些栽倒。


    不知是那男孩残留的意识作祟,还是朱承尚未完全掌控这具新的皮囊。


    那个被占据身体的男孩,下意识地伸手去扶。


    就在他分神的刹那——


    明栀动了。


    袖中药瓶滑入掌心,拔开塞子的动作轻得几乎没有声响,脚下步子却快如疾风。


    她扬起手,瓶中液体化作一道弧线,直直泼向那双浑浊苍老的眼睛!


    空气仿佛凝固。


    她对上了那双眼睛。


    那里面没有惊愕,只有一种早知如此的笑意。


    朱承的头颅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偏转开来,药液擦着他的脸颊滑过,只堪堪溅入右眼。


    “你倒是有魄力。”


    他开口了,那声音从孩童的躯体里挤出来,阴森可怖,如同从坟墓深处飘来。


    “早知你们兄妹不正常。”他瞥了一眼呆立一旁的札原,便专心致志地盯着明栀,“从你们见到我开始,我就知道,你们两个不对劲。”


    明栀的心,沉到了谷底。


    “普通人见到这场面,该是什么反应?”朱承歪着头,仿佛在回忆什么,“尖叫,逃跑,晕过去……最不济,也该吓得腿软,你们呢?”


    他嗤笑一声。


    “镇定得像是早知此事。”


    明栀攥紧了手中的空瓶。


    药只泼中了他一只眼。


    不够。


    朱承的右眼已经开始泛红,可他的左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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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仍然阴冷如故。


    “想救这些人?”


    他张开手臂,那姿态如同逗弄一只笼中鸟雀,全然不将明栀放在眼里。


    他轻轻一挥手。


    那些傀儡人动了。


    他们没有攻击明栀,而是整整齐齐地转过身,双手抬起,作势要扒开自己的肚子!


    明栀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她口中喃喃自语,仿佛被眼前景象吓得失了魂。可就在这时——


    有几个傀儡,突然抱住了自己的头,发出痛苦的呻吟。


    为首的便是那“陈小姐”,她喉咙里挤出干涸的尖叫声,那声音像是从枯井深处传来,听得人脊背发寒。


    那半瓶药,虽没能彻底废掉朱承的眼睛,却让他的控制,出现了裂痕。


    “贱人!”


    朱承的表情扭曲了一瞬,他捂住自己的右眼。


    那只眼睛忽地烂成一团模糊的血肉,脓血顺着指缝淌下。


    “你泼的是什么?!”


    明栀没有回答。


    她在看那些逐渐清醒的人。


    尖叫声此起彼伏。


    “鬼!有鬼!”


    “这是哪儿?!”


    “我怎么会在这里?我的肚子,我的肚子怎么破了?!”


    恐惧在人群中蔓延,有人在哭喊,有人在求饶,有人瘫软在地上动弹不得。


    明栀咬紧了牙关。


    她本就不指望这些人。


    朱承的左眼死死盯着她,那眼里满是怨毒,浓得化不开:“你以为这样就能杀我?”


    他的手再次抬起。


    就在这时——


    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握住了她攥着匕首的手腕。


    明栀猛地转头。


    札原站在她身侧。


    他的眼神还有些涣散,脸色白得吓人,额上冷汗涔涔而下。


    下一瞬,他动了。


    身形一晃,已踉跄着扑上前去,死死抱住了朱承。


    随即传来皮肉撕裂的声响。


    明栀双眼倏地通红。


    她冲了出去。


    朱承的注意力全在札原身上,他没想到这个人会用这种近乎自毁的方式,想要与他同归于尽。


    等他反应过来时,明栀已经冲到了他面前。


    匕首刺出。


    对准那只紧闭的左眼。


    狠狠刺下。


    刀刃入肉的闷响。


    剧痛让朱承发出凄厉的惨叫,那惨叫声混杂着孩童的尖锐和某种不属于人类的嘶哑嘶鸣,听得人头皮发麻。


    他的身体剧烈抽搐了一下,随即软软倒了下去。


    一张人皮脱落在地。


    那男孩的脸上,顿时浮现出灰白的死人相。


    什么怪物?!


    与此同时,那些傀儡人齐齐顿住,他们的眼神从混沌逐渐变得清明,茫然四顾,不知自己身在何处。


    地上残留的三张人皮套让他们瞬间吓破了胆,个个惊惧地愣在原地。


    明栀没有理会。


    她快步走到札原身边。


    他的肩头有一道极深的伤口,皮肉翻卷,鲜血顺着手臂往下淌,滴落在地上,洇开一片暗红。


    不是什么致命伤。


    明栀神色淡淡,从一旁的行囊中取出条干净帕子,动作轻柔地替他包扎起来。


    可札原却见不得她这般冷淡,他虚弱地开口:“明栀,我方才可是为了救你,才受的伤。”说罢,往她身上虚虚一靠


    温热的身躯压过来,带着浓重的血腥气。


    明栀手上动作顿了顿,眼中飞快掠过什么,她垂下眼,手下愈发仔细,一圈一圈缠好帕子,打了个结。


    “没有你,我也能杀他。”


    她瞥了一眼他肩上的伤口,眉头微蹙:“朱承本身就是一张人皮,除了操控傀儡术,根本不堪一击,谁让你过来捣乱的?”


    她说得轻易。


    札原低头,瞥见她掌心下因握匕首而磨出的血痕,轻轻一笑。


    他没有拆穿她。


    只是漫不经心地环视周围,看着那群瘫软在地的乌合之众,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笑。


    “非得救下这群废物,后面准备如何做?”


    明栀站起身,拍了拍膝上的尘土,她的目光越过那些惊惧的人群,落在前方那堆满载的箱笼上。


    “自然是给朱老爷送货。”她唇边浮起一丝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