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九章 二叔是不是不开心?

作品:《三岁奶团被找回,绝嗣王府宠疯了

    值房内恢复了安静。


    萧云修看着他们离去的方向,脸上那点笑意慢慢敛去,搁在扶手上的手不自觉地握紧,挺直的脊背也松垮了一瞬。


    他可以舌战同僚,不落下风。


    可他不良于行,也是不争的事实。


    他今日能驳得赵琨哑口无言,明日呢?后日呢?


    兵部衙门尚且如此,这朝堂上下……又有多少眼睛,或明或暗,在等着看他的笑话?


    这一日,萧云修回到武安王府时,府中已点起了灯。


    兄嫂问起关于第一日当值是否顺遂时,他只轻描淡写地说“尚可”、“同僚还算客气”。


    算是将白日那些不愉快尽数掩下。


    晚膳时,他也与兄长讨论了几句朝中趣闻,甚至还能逗弄一下挨着自己叽叽喳喳说话的暖暖。


    饭后,萧云修独自一人回到听竹轩。


    他坐在书桌前,却无心翻动桌上任何书卷。


    白日里赵琨那讥诮的嘴脸,同僚们或好奇或质疑的目光,如同走马灯一般在眼前回放。


    一种久违的自我怀疑再次漫上心头。


    他重新选择走入朝堂,这条路……真的对吗?


    “二叔?”一个软糯糯的声音在门口响起。


    萧云修回过神来,迅速调整了表情,转头看向门口。


    只见暖暖披了件毛茸茸的雪兔斗篷,小脑袋从门边探进来,乌溜溜的大眼睛正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暖暖,你怎么跑来了?天冷,快进来。”压下心头情绪,萧云修朝她招手。


    暖暖立刻像只小兔子一般蹦了进来。


    她献宝似的将手里的小盅举高:“二叔,给你,厨房新炖的冰糖雪梨羹,润润嗓子。”


    萧云修心中一暖,接过尚且温热的瓷盅,摸了摸她的小脑袋。


    暖暖趴在他的轮椅扶手上,仰着小脸,忽然小声问:“二叔,你是不是不开心呀?”


    萧云修一愣,随即失笑:“怎么会?二叔今日去了兵部当值,很高兴的。”


    “不对,”暖暖却摇摇头,小手碰了碰萧云修的眉心,“二叔就是不开心。”


    暖暖的话天真直白,萧云修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回答。


    见二叔不说话,暖暖认定是自己说中了。


    她伸出手,环抱住二叔的胳膊,轻轻拍了拍:“二叔不怕,暖暖知道,二叔是最厉害最厉害的人。”


    “二叔会领兵打仗,还能看懂那么多那么多的地图和文书。”


    说着,她又往前凑了凑:“二叔,今天是不是有人看不懂你有多厉害,所以才惹你不开心了?”


    见萧云修不说话,她把小脸贴在他的手臂上,声音更软了:“二叔,不要理那些笨笨的人,爹爹说过,厉害的人去做厉害的事,总会有人不明白的。”


    一字一句,稚嫩无比,毫无逻辑章法,却让萧云修豁然开朗。


    是啊,他在纠结什么?


    他萧云修十岁便随父出征,十五岁独领一哨,十七岁已是军中颇有威名的少年将领。


    他的学识谋略,是在军营沙盘、兵书战策、父亲兄长的悉心教导下,一步步积累的。


    陛下今日将他放在职方司,看中的也是他这份旁人难以企及的边关经验。


    那些靠着祖荫混日子、只会逞口舌之利的庸碌之辈,有何资格质疑自己?


    萧云修伸出双臂,将暖暖小小的身子揽入怀中,下巴抵着她的发顶:“暖暖说得对,二叔会很厉害,不让暖暖、不让大家失望。”


    暖暖能感觉到二叔身上那股闷闷的气息消失了。


    她立刻高兴起来,用力回抱着二叔:“嗯,暖暖相信二叔。”


    ……


    翌日,萧云修再次踏入兵部衙门时,心境已截然不同。


    恰逢北境送来一批最新的边防舆图及驻防调整简报,需要职方司尽快核对归档,并拟定简要说明呈报陛下。


    此事繁琐,又要求极高,稍有差池便可能影响对边防态势的判断。


    兵部尚书周怀仁便将此事交由了萧云修,亦有考校之意。


    萧云修接下令牌,并无多言。


    他立刻召集属下主事、书吏,将任务分解,责任到人。


    他自己则坐镇值房,亲自核对最关键、也最复杂的几处隘口变更及兵力调配舆图。


    起初,那些下属见他年轻,又是这般情形,面上恭敬,心下却并未全然信服。


    但几日相处下来,见他处理公务果断高效、言之有物,也绝非纸上谈兵之辈,便渐渐收起轻视,认真做事。


    唯有赵琨。


    因记恨昨日被萧云修当众驳斥了面子,他在被分派核查一处路线变更文书时,敷衍了事,匆匆看过了,便报了“无误”。


    可也正是他核查的这一处,出了问题。


    那文书中所载的一处新增路线与舆图有细微偏差,若按此执行,极易遭遇伏击。


    萧云修在最终复核时发现了这处错误,当即召来负责此部分的几位主事询问。


    赵琨起初还想辩解,待萧云修让人取来新舆图及相关往来公文,当场对比时,他自是冷汗涔涔。


    此处若出了岔子,那便是贻误军机的大罪。


    此事立刻惊动了周尚书。


    周尚书将赵琨骂了个狗血淋头,若非看在赵家几分薄面上,当场摘了他的乌纱帽都有可能。


    最终,赵琨被记大过一次,罚俸半年,暂留主事之职。


    而萧云修敏锐洞察、处事公允,得到了周尚书的大力褒奖,也让职方司上下真正心服口服。


    可事情并未就此结束。


    没过多久,在誊抄一份发往西陲某关的加急调防密件时。


    赵琨因心不在焉,竟将其中一处关隘的调防人数“伍仟”,错抄成了“叁仟”。


    这已不是疏忽,这是可能引起边防误判的重罪。


    密件已发往通政司。


    若非萧云修在最后留底归档时习惯性复核,后果不堪设想。


    事态严重,萧云修立刻持原件与错抄本面见周尚书。


    周尚书又惊又怒,一边以六百里加急追回错发密件,一边将赵琨下狱,上本自请处分。


    赵琨未曾料到此次罪责竟如此之大,在狱中吓得魂飞魄散。


    他更未曾想过,在他万念俱灰之际,是萧云修在陛下面前言明此系笔误,已及时追回,未造成实际损失,这才保下赵琨一条命。


    同时,萧云修也自请监察不力之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