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 给你奖励啊

作品:《养虎为夫

    趁虞寒不注意,夏稚果断将手抽回,边磨搓边道:“我自己来。”随后雀儿便将清凉膏倒出一些,她自己打圈揉开。


    “只是涂药,也会痒吗?”虞寒收回手,眼神随着她手指打圈。


    她脑袋上下轻晃,抬眸反问道:“你不怕痒吗?”


    这倒把他问住了,从小到大也没被人挠过,他也不知道自己怕不怕。


    “你也不怕啊?”她手上动作不停,“儿时他们总拿这个取笑我。我现在其实也没多怕了,只是有些不习惯而已...”


    说着说着便无底气,她心中纳闷,难道世上怕痒的就只有她一人么?


    在她心思飘忽的同时,虞寒将手藏于背后,左手轻挠右手掌心,似乎只有些许刺意,并无痒意。


    他便当自己不怕痒了。


    不过须臾,夏稚将清凉膏均匀涂抹到双手掌心,抬头看看天色,朝二人说道:“走吧,现在去亲王府正好赶上午膳。”


    虞寒伸手去够她的,却被她回绝。她解释道:“我手上刚抹了清凉膏,如何牵手?”


    他眼底闪过一丝失望之情,不再坚持。


    夏稚此时正在跟府上小厮告别,并未注意到身旁人的情绪。打完招呼后,她问道:“小天,你以前有老相好没?”


    语出惊人,虞寒脸上显露出困惑,坚定回道:“没有。”


    “你都没有记忆了,怎么知道?”


    “没有就是没有。”虞寒恨不得咬碎了牙,一个字一个字蹦出。


    夏稚也是突然想到,随口一问,没想到他反应这么大,还火上浇油,顾自说道:“我想啊,你长得这么好看,万一你有老相好呢?你和我现在这样……”


    话还没说完,她便感觉手中被塞了个硬物,下意识握住,低头一看发现竟是身旁人的手。


    “做什么?我手上涂着清凉膏呢。”她想抽回,却慢了一步,手已经被他反握住。


    “头晕,走不稳。”他刻意装惨。


    效果立竿见影,猎物立刻上钩。


    夏稚立刻仰额看向他,关心问道:“今日才觉得头晕吗?”


    “昨日初觉,今日感觉甚强。”


    “你怎么不跟我说?”她指责道,“绝对是摔到脑子了,正好今日去让谢安再给你好好看看。”


    两人一来一回说着,加之姿势甚是暧昧,街上邻里都开始瞧热闹。你一言,他一句,碎嘴子人多,流言自然传播得开。


    这会儿都在猜测,虞寒究竟是打哪来的富家公子。


    “你从哪学的词?”虞寒目视前路,悠悠问出口。


    “什么词?”夏稚反问道,不再挣扎抽出手。


    他清了清嗓子,挤出三个字:“老……相……好……”


    “你不知道么?说书的,话本子上都这么说,像你这样的打手就会有一个老相好,烦闷之时,与她倾诉片刻,忧愁便可全消。”


    似是听见什么了不得的,虞寒干咳几声,不知该作何反应。


    头顶传来咳嗽声,身旁传来颤意,她愈发不满,指责更甚:“定是你今早用凉水净身所致,引寒气入体。”


    “无事。”他刚平复下来,下一秒,却被一股力猛地一拽。


    她将他拉向自己,手背贴上他额头,随后又贴上她的。来来回回几次后,她才放心。


    “还好没发热。”她收回手,“今后可不许再用冷水了。”


    “听见没有?”她语气故作凶狠。


    可在他眼中,这哪里是凶,分明是她关切的表现。


    他点点头,说道:“知道了。”


    过后,夏稚这一路都格外沉默,连街边摊子上新进的新奇玩意都没了吸引力。


    虞寒时不时就会垂眸看去,可就看见个脑袋,也不知她表情如何,还以为她因他而生气。


    其实不然.…..


    她心里正盘算着,怎么才能让虞寒乖乖听她的话。


    这里的“听话”是指让他处理伤口就一定会处理伤口,让他吃饭就一定会吃饭,让他睡觉就一定会睡觉...


    让他干什么就干什么。


    虽说看似都是些窸窣平常的小事,可“小天”偏偏就是做不好这些小事。


    伤口拖着不处理,吃饭不吃,现在连睡觉都不一定是真的睡了。


    她还真没见过这种人。


    不吃、不喝、不睡、无痛。


    这人不会真的是天上的神仙吧...


    被自己这个念头吓了一跳,她悄悄偏头瞥了他一眼,却不料正对上他的目光,吓得赶紧把头转了回去。


    不对不对。


    怎么可能呢?自己也不是三岁小孩了,怎么能有如此幼稚的想法。


    “小天。”她尾音上翘,晃着他的手,幅度更大了些。


    “以后我让你做什么,你若做完了,便可以来跟我要赏。”她语气慢悠悠的,带着几分笑意,“只要是我给得起的,什么赏都成。”


    他眉心微动:“怎么突然说这个?”


    “你在我身边做事,总得讨些好处吧。”夏稚理所当然地回道。


    “有住处便够了。”


    “你一个男子,身上怎可不存点银子?”她微微蹙眉,旋即又舒展开来,像是想到了什么好主意,“这样,往后我让你办的事,你若办成了,我便给你些银子如何?或者你想要旁的什么,我也买给你。”


    日头渐高,街市愈发热闹起来,马车粼粼,行人如织,叫卖声、谈笑声、孩童的嬉闹声交织成一片喧嚷。


    虞寒垂眸,声音低得像是说给自己听:“我要的,千金难换。”


    “什么?”夏稚没听清,偏过头去,声音不自觉地抬高了些,“我没听清,你再说一遍?”


    他摇了摇头,忽然伸手将她往自己身侧带了带,往路边让了半步。


    夏稚眼疾手快,也一把拢过雀儿。


    “小心前面。”他低声提醒。


    她这才注意到方才险些撞上一辆疾驰而过的马车,不由松了口气,抬眼看他,却见他已松开手,神色淡淡地走在前头,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车帘坠珠,檐边嵌金,丝毫不顾及街上的百姓,马夫更像是目中无人般。


    她一眼就认出这是谁家的马车。


    前朝永安郡主,谢嘉悦。


    新帝登基后,前朝宗室、勋贵爵位本该一律褫夺,贬为庶民。但事有例外,幼帝初立,朝堂暗流涌动,仍需这些旧族代为镇场,故仍保留其爵位。


    “谢嘉悦...”夏稚气不打一处来,眼神恶狠狠地盯着马车,直至马车进入拐角,离开视线。


    虞寒弯下腰,替她轻轻拍去方才被马车扬起的尘土沾上的衣摆,不经意抬眼,便看见那张俏脸此刻正气鼓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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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被吓到了?”他出声问道,随后便直起腰。


    “吓到?我会被她吓到?”夏稚肩头一耸,语气不屑,“方才闯过去的马车是城东郡主府的。我与永安郡主还有笔账没算,下次再让我遇见,我定要与她清算一番。”


    雀儿在一旁也罕见表露情绪,愤愤不平道:“这郡主实在太欺负人。”


    道上尘土洋洋,路旁站满了为马车让路的行人,有些人来不及躲避,摔倒在地,连滚带爬生怕成了马儿的垫脚石。


    虞寒知道二人之间的恩怨,只作不知,并不多言。


    不想让谢嘉悦扰了自己的好兴致,她牵起他手,继续朝亲王府赶去。


    直至日中,才终于赶到了亲王府。


    谢安早早便在府外等候着,远远变看见那抹水色,心中喜悦,面上带笑,挥舞双手,朝她打招呼。


    夏稚晃动一只手作回应,满面春风,加快步子赶到府门。


    “谢安!”


    “稚儿!”


    本是朋友间正常打招呼,虞寒却听着甚是烦躁,握着夏稚的手下意识用力了几分,连他自己都没注意。


    “嘶...”夏稚吃痛,轻蹙眉,压低声音提醒他道,“你捏疼我了,现在好松开了。”


    轻微的吸气声传进他耳中,他思绪回神,顿时松手,眼睫低垂,喉结滚动,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浑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无事无事。”夏稚轻拍他肩,“我们走吧,谢安还等着呢。”


    谢安在府外静静看着二人相处,刚刚还温情的眼神暗淡下去,直至再次对上她的眼神才恢复。


    夏稚一路小跑,到府外时还喘着气:“等了有一会儿了吧。”


    “我也刚收拾完出来。”谢安伸手想抚上她的背,助她顺气。


    只是手还未伸出来,便被她身后赶来的虞寒抢了先。


    二人互望的眼神实在不算友好,可一瞬后,便被他们藏起。因为夏稚此刻正盯着他们二人。


    夏稚目光流转在二人身上,有些疑惑,猛地意识到了什么,满怀期望问道:“谢安,你可是认出他来了?”


    谢安点头:“正是。”


    一瞬间,几人情绪各异。


    夏稚只觉得十分兴奋,心想终于可以知道“小天”的真正身份。第一步走完了,接下来就要走第二步,要想个办法将他留在自己身边。


    虞寒面无表情,他不觉得眼前这个叫谢安会认出自己的真实身份。


    在此之前,见过自己真容的,只有寥寥几人。连幼帝都未曾见过自己真容,更何况一个小小的亲王之子。


    昨日夏稚带虞寒去药馆时,谢安见他衣着寻常,只当又是她从街上随手捡回来的奴仆罢了。汴京城中的传闻,他不是没有听过,只是夏稚素来活泼热心,待谁都是如此。


    所以在他看来,那些流言蜚语并非二人之间真有什么私情,不过是夏稚一贯待人亲切罢了。何况,不过是个仆役,他并未真正放在心上。


    可今日他却换了个行头,顿时气质斐然,哪还有什么仆役模样。


    他这才心生警觉。


    夏稚眼神放光:“那他是谁?”


    “昨日你带去医馆之人,”谢安回道,眼神移至虞寒身上,问道:“不知是哪家公子?”


    夏稚一愣,垂垂闭眸。


    果然…还是高兴得太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