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 北上

作品:《为狗宝硬核撩汉

    流霞枫的叶子红了三次。


    第一年红的时候,踏雪天天趴在窗口数。


    数完叶子数云彩,数完云彩数自己的尾巴。


    之后,它不数了,只是偶尔看一眼,然后继续追着光影跑。


    第三年红的时候,它趴在窗台上,看着那片红叶从枝头飘落,慢悠悠地说:


    【娘亲,这片叶子,我好像去年也见过。】


    寒铮正往包袱里放东西,头也不抬:


    “你去年也是这么说的。”


    踏雪从窗台上跳下来,跑到她脚边,仰起脑袋:


    【娘亲,咱们真的要走了吗?】


    “嗯。”


    【那小灰呢?】


    “它留下。”


    踏雪的尾巴停了。


    它跑到院子里,跑到那株老槐树下。


    树下趴着一只灰色的狗。


    三年前,它瘦得像一把骨头,身上全是疤,连叫都叫不出声,看见人就往墙角缩。


    现在,它比踏雪大了两圈。


    灰色的皮毛厚实柔软,在阳光下泛着缎子一样的光。


    听见脚步声,它抬起头,那双湿漉漉的黑眼睛望过来。


    不是普通的狗的眼神。


    是有灵性。


    它看见踏雪,站起身,走到它面前,低下头,用脑袋轻轻蹭它的脑袋。


    踏雪被它蹭得往后退了一步,又往前一步,也蹭回去。


    【小灰。】


    它说。


    小灰当然听不懂。但它听见这个声音,尾巴就轻轻摇了起来。


    踏雪用爪子拍拍地上的那根骨头——那是三年前王爷临走时留给小灰的。


    那天晚上王爷走得很急。


    只来得及从怀里掏出这根骨头,放在小灰面前,说了句“给你的”。


    小灰当时没敢动,等王爷走了,才小心翼翼叼起来,藏在这棵老槐树下。


    三年了,它一直留着。


    啃得油光发亮,但从来没舍得啃完。


    踏雪又拍了拍那根骨头:


    【我要走啦。】


    小灰歪着脑袋看它。


    【我要跟娘亲去很远很远的地方。】


    小灰还是歪着脑袋。


    踏雪的尾巴摇得慢了些:


    【等我。等我变成真的,能碰到你了,我带你满山跑。】


    小灰听不懂。


    但它伸出舌头,舔了舔踏雪的脑袋。


    寒铮站在院门口,看着这一幕,没有催促。


    直到踏雪终于松开小灰,跑回她脚边。


    它仰起脑袋,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亮晶晶的,但尾巴已经摇了起来:


    【娘亲,咱们走吧。】


    寒铮弯腰,把它抱起来放到肩膀上。


    “嗯。”她说,“走吧。”


    山门外,站满了人。


    徐固站在最前面,身后是三十名护山司弟子,整整齐齐排成两列。


    三年前,这些人面黄肌瘦,眼神躲闪,有的连站都站不直。


    现在,一个个挺着胸膛,眼神清亮,站在晨光里,像三十株刚长成的松树。


    寒铮走到徐固面前,停下脚步。


    徐固看着她。


    三年前,这个老人头发还没全白,腰板还挺直。


    现在,他头发白了大半,腰也有些弯了。


    但他的眼睛,比三年前亮了。


    他从袖中取出一个布袋,双手递上:


    “山主,这是护山司这三年攒下的灵石。不多,但路上用得着。”


    寒铮接过,掂了掂。


    不轻。


    她抬眼看他,还回去大半。


    “这三年,”她说,“辛苦你了。”


    “我的功法你多少懂一些了,无需太多身外物。”


    徐固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那笑容在他满是皱纹的脸上,像风吹过的湖面:


    “山主这话说的。老朽辛苦什么?老朽就是看看账本,管管人。”


    “真正辛苦的,是那些孩子们。”


    他往后看了一眼。


    “您知道吗?东麓那条支脉,去年自己通了,连疏通都不用。西谷的灵泉,现在每天早上都有灵兽来喝水,鹿啊,兔子啊,还有几只狐狸,蹲成一圈,谁也不抢谁的。北峰那七朵雪莲,今年开了九朵。九朵。”


    他说着说着,眼眶有点红。


    “这座山,活了。”


    寒铮没有说话。


    她只是看着那些人,那些树,那些远处的山。


    山风吹过,带着草木的清香,带着溪水的湿润,带着整座灵山都活过来的气息。


    她从怀里取出一枚令牌,递给徐固。


    令牌巴掌大小,乌木所制,正面刻着一座小小的山峦。


    徐固愣住。


    “从今日起,你便是灵山代山主。”寒铮说,“我不在时,一切事务,你决。”


    徐固的手抖了一下。


    他捧着那枚令牌,看着上面那小小的山峦,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最后他只是捧着那枚令牌,深深弯腰。


    身后,三十名护山司弟子齐刷刷弯下腰,齐声道:


    “恭送山主!”


    那声音在山门前回荡,惊起林中一群飞鸟,扑棱棱飞向天际。


    寒铮转身,大步往前走。


    肩上的踏雪回头看了一眼,又转回去,把脑袋埋在她颈窝里。


    马车走了三天。


    第三天傍晚,踏雪从寒铮的意识海里探出脑袋——


    看着外面飞驰而过的田野,忽然说:


    【娘亲。】


    “嗯?”


    【我什么时候才能变成真的?】


    寒铮低头看它。


    它已经趴到了她膝头,身体还是半透明的,能透过它看见下面的布料。


    三年前是这样,现在还是这样。


    每天只能出来一炷香。


    一过一炷香,就得回去。


    三年来,一天都没多过。


    “快了。”她说。


    【快了是多久?】


    寒铮没说话。


    踏雪把脑袋搁在她膝头,尾巴轻轻晃了晃:


    【娘亲,我不急。真的不急。】


    它说。


    但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一闪一闪的。


    寒铮伸出手,揉了揉它的脑袋。


    “京城有很多人。”她说,“高手云集,皇亲贵胄多。总有一个愿意的。”


    “轮回转世最可靠。”


    踏雪没说话。


    只是往她手心里又蹭了蹭。


    过了一会儿,它又开口:


    【娘亲,王爷他……还会来吗?】


    寒铮的手顿了一下。


    三年了。


    那天晚上,他走得那么急,什么都没说,只留下一道背影,和那根给小灰的骨头。


    后来她让人打听过。


    监天司的人说,王爷回京后就闭关了,谁都不见。


    再后来,就没有后来了。


    “不知道。”她说。


    踏雪把脑袋埋在她手心,没有再问。


    马车辚辚向前。


    第七日,黄昏。


    马车在一座城门前停下。


    踏雪从车帘缝隙里探出脑袋,眼睛瞪得溜圆。


    城门高三丈,青砖灰瓦,在夕阳下泛着沉甸甸的光。


    城门上方挂着一块匾额,三个大字在余晖里闪闪发光。


    踏雪不认识那三个字,但它知道,这就是城市。


    城门洞里,人流如织。


    挑着担子的货郎扯着嗓子吆喝,担子里的货物堆得冒尖。


    骑着高头大马的锦衣公子扬鞭而过,马脖子上的铃铛叮叮当当响成一片。


    还有卖丹药卖灵宠的,摊前围满了人——


    踏雪什么都想看,脑袋转得像拨浪鼓。


    【娘亲娘亲!那个!那个亮晶晶的!】


    寒铮按了按它的脑袋,把它按回车帘后面。


    “低调。”她说。


    踏雪乖乖缩回去,但尾巴还在摇,摇得车厢里噗噗直响。


    马车缓缓驶入城门。


    穿过城门洞的瞬间,光线暗了一暗,踏雪又忍不住探出脑袋——


    豁然开朗。


    宽阔的街道两旁,店铺林立,旗幡招展。


    酒旗、茶旗、布旗、药旗,红的绿的蓝的黄的,在晚风里飘来飘去。


    卖糖葫芦的从马车边跑过去,一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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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跑一边喊:


    “糖葫芦——又甜又酸的糖葫芦——”


    卖布匹的站在店门口,手里举着一匹亮闪闪的绸缎,正在跟一个妇人讨价还价。


    踏雪的脑袋彻底探了出去,两只前爪扒着车窗,尾巴摇得像被风吹乱的旗子。


    【娘亲!那个!还有那个!那个在发光!】


    寒铮叹了口气,放弃了按它的念头。


    “等安顿下来。”她说,“再出来看。”


    踏雪拼命点头,脑袋点得像小鸡啄米。


    马车在一家客栈门前停下。


    客栈不大,门脸也不起眼,但门口挂着的灯笼擦得干干净净,里面的光是暖的。


    寒铮下了车,付了车钱。


    车夫接过银子,掂了掂,揣进怀里,一扬鞭子,马车辚辚走了。


    她收回目光,走进客栈。


    掌柜的正在柜台后面拨算盘,听见脚步声,抬起头。


    一个年轻女子,青布衣裙,肩上趴着一只金色几近透明的小狗——


    那小狗正瞪着眼睛四处看,尾巴摇来摇去。


    “一间上房。要临街的。”


    掌柜的点点头,低头翻了翻簿子:


    “楼上甲字三号,一晚三两银子,包三餐五两。”


    女子从袖中取出银子,放在柜台上。


    掌柜的递过一把钥匙。


    女子接过钥匙,上楼。


    掌柜的低头继续拨算盘。


    拨了几下,忽然停下。


    他抬头,看向楼梯的方向——那女子已经不见了,只有楼梯扶手还在轻轻晃动。


    他皱了皱眉,又摇了摇头,继续拨算盘。


    大概是坐落在山野的哪个小门派出来历练的弟子吧。


    这种人多了去了。


    没什么特别的。


    楼上,甲字三号。


    屋子不大,但收拾得干净。


    一张床,一张桌,两把椅子,一扇临街的窗。


    桌上放着一壶茶,还是温的。


    茶壶旁边点着一盏小小的油灯,火苗轻轻跳动。


    踏雪从她肩头跳下来,先在床上蹦了两下,又跑到桌子底下钻了一圈,最后跑到窗边,用爪子扒着窗沿,往外看。


    【娘亲!好多人!还在走!这么晚了还在走!】


    寒铮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夜风涌入,带着这座小城特有的气息——


    远处酒楼里飘来的酒菜香,近处小摊上炸丸子的油烟味。


    踏雪的鼻子动了动。


    【娘亲,这里……好像不是京城?】


    寒铮点点头。


    “今晚先住这儿。”她说,“明天再赶路。”


    踏雪眨眨眼:


    【那咱们离京城还有多远?】


    “七八天吧。”


    踏雪算了算——


    七八天,就是七八个日出日落,就是七八次从娘亲识海里出来,再回去。


    它趴在窗沿上,尾巴轻轻摇着。


    【娘亲,咱们慢慢走也行。我不急。】


    寒铮低头看它。


    月光下,它半透明的身体微微发着光,那双琥珀色的眼睛亮晶晶的。


    她伸出手,揉了揉它的脑袋。


    “嗯。”她说,“慢慢走。”


    夜风吹过,带起她鬓边一缕青丝。


    远处,这座小城的灯火一盏一盏亮起来,像地上的星星。


    【娘亲。】


    踏雪忽然又开口。


    “嗯?”


    【如果一直找不到愿意的人,怎么办?】


    寒铮低头看它。


    它趴在窗沿上,半透明的身体在月光下微微发着光,那双琥珀色的眼睛望着她,亮晶晶的。


    她伸出手,揉了揉它的脑袋。


    “那就一直找。”她说,“最多你再生后先天法力差点,但有娘亲呢。”


    踏雪愣了一下。


    然后它把脑袋埋进她手心,蹭了蹭。


    【好。】


    它说。


    【只要能当娘亲的孩子就好。】


    夜风轻轻吹过。


    远处,这座小城的灯火明明灭灭。


    像无数颗小小的星辰,在地上等着被人看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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