庭院里的木屑尚未完全落地,空气中弥漫着木料断裂时特有的、微苦的清香。


    时间仿佛在那一击得手的瞬间凝固了。


    伊黑也僵在了原地,保持着出招后的姿势,日轮刀的刀尖还停留在半空。他那双异色瞳孔猛地收缩,里面的炽热战意和某种投入的专注,如同潮水般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清晰的愕然,以及……一丝迅速蔓延开来的、不知所措的慌乱。


    他……斩断了你的木刀?


    用他刚刚领悟的、全新的伍之型?


    他甚至带着一丝难以置信地,盯着你手中那柄只剩下半截的残破木刀。一个他从未料想过的结果出现了。


    你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弄得怔住了。木刀的断裂点并非寻常受力位置,恰恰在刀身中段最坚韧的地方。这柄特制的训练木刀伴随你许久,承受过无数次撞击,从未有过损坏。你缓缓收回手,看着断口处新鲜的木茬,又抬眼看向对面的伊黑。


    周围的队员也安静了下来,原本为那精妙一击而即将冲口而出的惊叹卡在了喉咙里,纷纷屏息看着场中央的你们。


    伊黑缓缓收刀,动作比平时慢了半拍。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你手中的断刀,异色瞳孔里的愕然逐渐被一种更深沉、更复杂的情绪所取代——那里面有对自己力量成长的茫然,有对意外斩断你木刀的不知所措,但更多的,是一种骤然涌上心头的、冰冷的失落。


    木刀断了。


    这意味着什么,你们两人都心知肚明。


    这是你设定的最高标准,象征着学员的攻击力、精准度和时机把握,已经达到了一个足以威胁到“柱”级防御的临界点。至今无人达成。


    现在,伊黑做到了。


    在你毫无保留的认真应对下,他新领悟的“伍之型”携带着远超以往的力量与刁钻角度,竟真的折断了你的木刀。


    他应该高兴的。这无疑是对他实力飞跃最强有力的证明,是他日夜苦练、超越自我的里程碑。周围已经有队员反应过来,开始发出压抑不住的惊叹和议论。


    “天啊……木刀断了……”


    “伊黑那家伙……真的做到了!”


    “太强了,不愧是‘怪物’……”


    可伊黑却一点也高兴不起来。


    胸腔里那颗刚刚还在为与你交锋而剧烈跳动、充满隐秘渴望的心脏,此刻像是被那只冰冷的手攥住了,一点点沉下去。他握着日轮刀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指节微微泛白。


    毕业了。


    这意味着,他将不能再像现在这样,每天理所当然地站在这个庭院中央,与你面对面,将全部心神都灌注在与你一较高下这件事上。不能再贪婪地、近乎奢侈地独占你如此专注的目光和全力以赴的应对。不能再从你那平静的神色和偶尔闪过的赞许眼神中,汲取那份让他感到安心甚至灼热的认可。


    那些因为“训练”而得以名正言顺存在的、漫长而亲密的相处时光,就要结束了。


    他早就补齐了短板,观察力与敏锐度更是远超常人。如果只是想“碰到”你,或许在更早的时候,在他逐渐熟悉你的节奏和习惯后,凭借蛇之呼吸的诡谲和那份独属于他的耐心,未必不能找到机会。但他从未那样尝试过。


    他很贪心。


    他贪恋这每一次对练时,你只落在他身上的视线;贪恋刀锋交错间,那份无需言喻的、只有彼此能懂的默契与较量;贪恋食堂里坐在你对面的平静,贪恋廊下等待你“路过”时那份隐秘的期待,贪恋你看到他进步时眼中流露出的赞许,甚至贪恋你偶尔因为他不好好吃饭而微微蹙起的眉头;更贪恋这整个过程中,那种“你正在认真对待我”的、无比充实而珍贵的感觉。


    所以,他刻意放慢了“毕业”的脚步,将每一次交锋都拉长,将每一次攻击都打磨得更精细,与其说是为了提升,不如说是为了延续。他像守护着稀世珍宝一样,守护着这份能与你如此紧密“连接”的日常。


    可他没想到,“毕业”会以这样一种猝不及防的方式到来。


    在他全神贯注、沉浸在刚刚领悟新招式的畅快与对你的“挑战”中时,在他毫无保留地挥出那凝聚了迄今为止所有领悟与力量的“蜿蜿长蛇”时……木刀断了。


    一个他未曾预料、甚至可能超出了他此刻控制力的结果。


    如此干脆,如此不容拒绝。


    被迫的“毕业”。


    一股冰冷的、沉重的失落感,毫无预兆地攥住了伊黑的心脏,比刚才那全力一击带来的反震更让他感到不适。


    阳光依旧明亮地洒在庭院里,刚才那激烈交锋的余韵似乎还在空气中震荡,但伊黑却觉得周身有些发冷。他听见了队员们开始小声议论他“毕业”后可能会被分配到哪里,但他只觉得那些声音遥远而模糊。


    他站在那里,看着你放下断刀,拍了拍手上的木屑,然后抬起眼看向他。你的脸上并没有不悦又或是像他一般的失落,反而带着一种清晰的、混合着惊讶与欣赏的神色,嘴角甚至微微扬起了一点弧度。


    “了不起,伊黑。” 你的声音清晰地在庭院中响起,带着由衷的赞叹,“刚才那招‘蜿蜿长蛇’,时机、角度、力量都把握得恰到好处。我差点就没接住。”


    若是往常,听到你这样直接的夸奖,尤其是对他剑技的肯定,伊黑的心跳一定会快上几拍,耳根也会悄悄发热。可现在,这些话落在他耳中,却像是一把把温柔的小锤,轻轻敲打在他那颗正在下沉的心上,带来一阵阵钝痛。


    因为这意味着,这场漫长的“对练”,真的到了该结束的时候。


    你朝他走近了几步,目光落在他依旧紧握着刀、显得有些僵硬的手指上,语气平和地宣布:“按照道场的规矩,伊黑小芭内,你已达成毕业条件。从今天起,你可以不用再参加日常训练了。”


    周围响起了参差不齐的、带着羡慕的祝贺声。伊黑能感觉到那些落在他身上的目光变得更加炽热,充满了对强者的敬意。


    可他只想让时间倒流回木刀断裂前的那一刻。


    他垂下眼帘,浓密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翻涌的情绪,喉咙有些发干。他几不可察地动了动嘴唇,最终却只是低低地应了一声:“……是。”


    声音听不出太多情绪,但那份刻意压抑的低落,却如同无形的雾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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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悄然弥漫在他周身。


    你看了他一眼,然后转向周围聚集的队员们,拍了拍手:“好了,今天的围观到此结束!木刀断了,训练提前结束!该干嘛干嘛去!”


    队员们哄笑着散去,庭院里很快只剩下你们两人,以及地上那截断掉的木刀,在阳光下投出短短的阴影。


    “这回无关人士退场了。”你回头看他,眼神中带着关切,“这下可以和我说说了吧,伊黑,毕业了,你不高兴吗”


    伊黑的瞳孔微微闪烁了一下,因你的关心亮起了一瞬,但随即又黯淡下去。他低声说:“……木刀断了。”


    “是啊,断了。” 你点点头,语气轻松,“这说明你的力量和控制,已经达到甚至超过了我用木刀预设的‘毕业线’。伊黑,你进步太快了,是我没来得及换更结实的训练用具。”


    “不过,” 你的声音压低了一些,带着近乎安抚的柔和,“‘毕业’不等于‘离开’。”


    伊黑猛地抬起眼,异色瞳孔中闪过一丝惊愕和骤然亮起的微光,紧紧盯着你。


    你对他笑了笑,继续道:“我们可是朋友啊,伊黑。“伊黑队员”从我这里毕业了,但是“伊黑小芭内”作为我的朋友上门拜访,我哪有拒绝的道理呢。而且,不如说成,我很期待你回来啊。”


    “西山道场的大门,永远对你敞开。你想回来对练,随时欢迎。想找人检验新招式,我奉陪。甚至……只是回来吃饭,食堂也总有你的位置。”


    你收回手,语气恢复了平常的明快:“所以,别摆出那副好像要被赶走了的表情。你只是从一个阶段,进入了下一个阶段。以后的任务可能会更重,危险也更多,但我相信,现在的伊黑小芭内,一定没问题。”


    阳光落在你的睫毛上,在你眼中投下细碎的光影,那光影里,清晰地映着他有些怔忡的脸。


    伊黑站在原地,听着你的话,感受着你手掌残留在他肩头的、温暖的触感,还有你眼中那份一如既往的、带着信任和包容的笑意。胸腔里那股冰冷的失落感,仿佛被这阳光和你的话语一点点驱散、融化。


    “毕业”……不等于“离开”。


    还可以回来。对练,吃饭……像以前一样。


    这个认知,像一道暖流,缓缓注入他有些发冷的心间。


    他依旧没有说话,只是那双低垂了许久的异色眼眸,终于重新抬了起来,对上你的视线。里面的茫然和低落渐渐褪去,虽然还残留着一点复杂的情愫,但至少,重新有了焦点。


    他对着你,极其轻微地,点了点头。


    “嗯。” 他应了一声,声音依旧不高,却不再那么沉闷。


    你知道,他听进去了。


    伊黑看着那截断刀,又看了看你空着的手,忽然低声说:“……抱歉,弄坏了你的木刀。”


    你摆摆手:“一把训练用的木刀而已,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倒是你,” 你打量了他一下,“刚领悟新招式,又全力对练,消耗不小吧?晚上让厨房加个菜,算是庆祝你‘毕业’。”


    伊黑听着“庆祝毕业”这几个字,睫毛颤动了一下,最终还是轻轻“嗯”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