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第 7 章[已修]

作品:《与第四天灾玩家斗智斗勇

    五年前的秋天比以往任何一年都要冷。


    拉普拉斯的脑海里有很多模糊琐碎的事情,可唯有那个下午的记忆格外清晰。


    彼时的拉普拉斯刚刚经历了人间的剧变,他的父母因重病死去,财产被亲戚瓜分殆尽。他不得不从学费昂贵的音乐学院退学,试图找一份能够养活自己的工作。


    可天不遂人愿,因为长时间于环境恶劣的工厂里工作,他患上了严重的肺病,并且很快被工厂辞退。


    亲戚不想管他,拉普拉斯不得已典当了自己的全部财产拿去治病,可最终也只落得个不人不鬼的样子。


    无奈之下,他只能拿着自己唯一特长的才能,试着去街头卖艺。


    他没有抵押掉他的小提琴拿去治病,想来也许是个正确的行为。


    拉普拉斯记得,那一日的风很大,虽然还没有那么刺骨,但是已经有转凉的迹象。


    每次冬日的到来都像是死神和他玩的一场游戏,拉普拉斯赢了很多次,但死神只需要赢一次。


    可那天的太阳却非常好,和煦的阳光倾洒在身上,也稍稍驱散了他身体里的寒气。


    也许今天会有好事发生。拉普拉斯想。


    他和往常一样开始了他的街头表演,可人来人往,却没有任何一个人为他的演奏停留。


    拉普拉斯已经习惯了。


    他的小提琴已经很破旧,甚至连音都校不准,能够完整地拉完一首曲子都是极为艰难的。


    有时候运气好,他也会得到一些馈赠,可运气不好的时候,他连饭都吃不起。


    拉普拉斯想,这一次的冬天也许比往日都要冷,也许他会侥幸地长眠于一场大雪,等他醒来的时候,就来到了属于自己的天堂。


    对于他而言,这或许也是不错的结局。


    “这不是之前街头的那个肺痨吗?怎么来这边了?”


    “晦气玩意,拉的什么东西,还不快点滚出去!”


    ——可下一秒,嘲讽声却从他的耳畔灌入。


    几个年轻人猛地推搡了他一把,因为动作太过于突然,拉普拉斯甚至没能反应过来,径直摔在了地上。


    他的琴也重重摔在了地上,“啪”的一声,弦断了。


    一同断掉的似乎还有其他的东西。


    拉普拉斯捂着嘴剧烈咳嗽着,他想试着爬起来,可接连的一脚却又让他再次伏在了地上。


    很痛。


    肋骨断了吗?


    如果肋骨断了,会不会就没办法拉琴了?


    攥着胸口衣服的手猛地收紧。


    “别把你的病传染给别人了,肺痨鬼。”青年的声音充溢着厌恶。


    “哈哈哈,也许你该回去洗洗你的鞋子了,说不定沾染了什么病菌……”


    “脏?我看还是你的嘴比较脏。”


    最后一句话像是利刃一样刺入其中。


    而四周的喧哗也在刹那间寂静。


    拉普拉斯抬起头,想去看那道声音传来的方向。可不仅仅是他,四周的所有人都在看着那个方向——


    一段完美的不协和音。


    在看到男人的那一刻,拉普拉斯的脑海中浮现出的是这样的形容。


    黑发的男人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用那双冷淡的,锋利的眼睛看向四周,那些说闲话的人纷纷带上了谄媚的笑容,甚至于表情都变得不自然了起来。


    “居然是言亓先生……抱歉啊,我们没有故意欺负人的意思,只是担心这个人有肺痨,会传染给其他人……”


    “我明白了,我们这就走!这就走!!”


    听不清他在说什么。


    拉普拉斯吃力地坐了起来,他想看清楚眼前男人的脸,可黑色的阴影却笼罩住了他的身形。


    “受伤了?”


    男人垂眸看向他,眼里并没有多少感情。


    “没……”


    拉普拉斯想张口说话,可下一秒,更为剧烈的咳嗽声却随之而来。


    还是站得起来的。


    可不知道为什么,拉普拉斯却忽然浮起了一阵惶恐,甚至不敢去看对方的脸。


    太遥远了。


    他们根本就是两个世界的人,遥远到哪怕接触都是极为奢望的。


    然而,当他再次抬起眼,却看到眼前多了一沓厚厚的纸币。


    “我身上就带了这么多。”他听到男人说,


    “拿去治病,以后别来了。”


    声音很冷,却让人感到温暖。


    而他也并未再说多余的话,只是将钱塞到了男人的手中,转身离开。


    记忆到了这里,就像是被风拂过的沙画一样,瞬间模糊一片。


    ……


    烛火依旧于黑暗中摇曳着,却多了一丝温度。


    当拉普拉斯回忆起那段过往时,他原本干涸的声音变得稍微平缓了些。


    言亓没有说话。


    他清晰地记得那时候的场景。


    也许那时的他确实是怀着善意的想法去帮助拉普拉斯,可现在想起来……他的内心却没有丝毫波动。


    那份善意早已连带着那些感情一起被【回档】抹去了。


    他只能沉默。


    “我明白,您没有任何义务记住每一个你帮助过的人,这也不应该成为你的负担。”似乎看出了对方的窘迫,拉普拉斯轻轻笑了笑,


    “可太阳只需要存在,就足以去温暖他人了。”


    “你过誉了,我并不是什么太阳,也并没有做过多么伟大的事情。”


    被对方用那样的目光注视着,言亓总感觉浑身上下都不自在,于是别开了眼,


    “我只是比更多人要幸运。”


    “可你确确实实地帮到了我。”拉普拉斯真诚地看着他,


    “所以你想问什么,我都会如实回答。这也是我的报答。”


    “……我曾经听闻过有关你的传言,传闻中的[拉普拉斯]是一个音乐天才,傲慢的疯子。”沉默半晌,言亓直接挑明了最显著的问题,


    “这和我现在所见到的你完全不同。”


    拉普拉斯面色暗沉下来,“你的感知并没有错。”


    “所以,你一直刻意地发出关于我的讯息,也是你在疯狂状态下仅存的意识吗?”言亓继续问道。


    “对,即便处于疯狂状态,我也不会遗忘我想做的事情,但是情绪也会在那时恶化。”拉普拉斯声音压低,


    “而且因为之前的经历,我对你的情感在祂看来应该也不会奇怪,也许祂不会想到这一层面上,我想赌一把。”


    “祂是谁?”言亓敏锐地捕捉到这个词汇。


    “关于祂,这也要从很久之前说起……”


    拉普拉斯垂下头,他的声音平直,像在念一段不属于自己的往事。


    “三年前,天灾降临,我本以为自己会像街上其他人一样死掉……但是并没有。”


    “一个流浪乐队捡到了我。他们带我走,给我饭吃,把我当成家人……我想,那应该是我这辈子唯一像人一样活着的日子。”


    “后来街上全是疯子和死人,我们就逃,直到逃进了一座山里。”


    “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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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关于那座山,我已经记不清了。”拉普拉斯的眼中浮现起一层恐惧,


    “可我记得,在我们逃进去没多久,山里忽然出现了一群人,而他们的首领非常热情地接待了我们。”


    “我看不清祂的脸,也记不住祂的声音。可当我见到祂的那一刻,我的内心就不自觉地想要信任祂。”


    言亓的脊背无声地绷紧了。


    ——看不清脸,记不住声音。


    这和德谬歌的特征太像了。


    “你知道祂的名字是什么吗?”言亓问道。


    “祂没说过名字,但是大家都叫祂首领。”拉普拉斯继续往下说,语速越来越快,像在躲避什么,


    “我那些同伴起初很防备。可天黑了,我们没别处可去,就决定在这里住一晚。”


    “我是唯一想留下的人,因为我没有固定的居所,而且那位首领还许诺帮我治好肺病……可我的朋友们都不相信祂,所以我才决定第二日和大家一起下山。”


    “可那天早上,我的朋友们都消失不见了。”


    拉普拉斯的声音颤抖着,指甲深深嵌入了掌心。


    “我原本以为那只是我起晚了,可当我出门的时候,天甚至还没有亮透。”拉普拉斯哑声道,


    “在出门的时候,我听到一间屋子里传来了声响,我辨认出那是我朋友的声音,顺着声音向着那间屋子走去……”


    “可当我推开门的那一刻,我却看见我的朋友们——他们都围绕在那位[首领]的身边,狂热地叙说着什么,眼睛像是要烧起来。”


    “那一刻我很害怕,我想逃走。可我刚退一步,所有人的头在那个瞬间齐刷刷转了过来。”


    “祂也在看我。”


    拉普拉斯的脸色惨白如纸,呼吸也变得急促了起来。


    “祂说,我是不一样的,我可以成为[独特]的存在,只是需要接受一场特殊的仪式。”


    “而我根本没有拒绝的余地。”


    他抬起双眸,眼中布满了红色的血丝。


    “我已经遗忘了那场仪式的全过程,可当我再次醒来的时候,我的朋友都作为祭品为我而死了。”


    “他们说,这是为了能让我得到幸福。”


    “真可笑,我从出生起唯一得到的幸福就是他们给予的,而他们的死,才是我真正的绝望。”


    说到了这里,拉普拉斯陷入了长久的沉默,似乎还没能从那场回忆中走出来。


    “所以,是那场仪式让你变成这样的?”


    言亓沉默了很久才开口。


    “对,自从接受了那场仪式后,我会时不时地变成另外一个人,做一些我自己都无法理解的事情。”拉普拉斯的手指猛地插进头发里,他的指节绷得发白,面色憔悴不已,


    “我控制不了我自己——可我看得清清楚楚,那些事都是我做的,是我自己动的手。”


    “所以你的意识是清醒的,只是你无法理解自己的状态?”言亓蹙眉。


    “是,我清醒地看着自己发疯。我想出名,想成为音乐天才……这都是真的,可为什么……为什么我非要做到那种地步不可?”


    拉普拉斯干涸地呼吸着,眼神有些失焦,


    “那些东西在淹没我的意识,也许有一天我再也无法清醒过来,那样我就彻底地溺死了……可我不想变成疯子,我想活下去,我知道你有办法让那些狂热者清醒,无论多痛苦,我都愿意让自己保持这份清醒。”


    他忽然抓住了言亓的手腕,手指冰凉,却攥得极紧。


    “言亓……救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