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沈知非刚结束上午的专业课，手机就响了起来，屏幕上跳动着“吴檬”两个字，她按下了接听。听筒立刻传来吴檬活泼又雀跃的声音：“知非知非！你明天有空吗？我看网上最近很多人推荐你们学校旁边那家干锅，我也想去试试。”


    “我明天上午有口语比赛，不知道几点结束哎？下午再陪你去吃可以不？”


    “啊？口语比赛？那我可以来观赛嘛？”


    “嗯……可以倒是可以，但比赛九点就开始了，你起得来？”难得的周末，沈知非不太相信吴檬愿意早起。


    “这有什么起不来的。”


    “那行吧，你八点半到我们学校门口，我带你去报告厅找位置。”沈知非犹豫了一下，本来她只把这个当成无关紧要的小比赛，纯属陪高苒凑人头，但这几天在高苒的“魔鬼拉练”下，她觉得自己倒也准备得还算充分，应该不会出岔子，所以她并不惧怕熟人观赛，最终答应了吴檬的观赛要求。


    “我可能会再带一个人，她也想吃你们学校的那家干锅。”


    “你带谁？”吃饭带人？吴檬又谈恋爱了？这么快？沈知非的大脑在快速反应。


    “明天你就知道了。”


    面对这样的回答，沈知非在内心翻了个白眼，吴檬身边的莺莺燕燕向来都多，她早就见怪不怪了，不过带人就带人，怎么还卖关子，搞得神神秘秘。


    “我认识？”


    “我带瑶瑶。”吴檬坦白。


    “嗯？你们什么情况？在一起了？？”结合吴檬刚才不肯直说的奇怪反应，沈知非开始乱猜，这俩人啥时候这么熟了？还扭扭捏捏不好意思说？


    “没有！怎么可能！”吴檬立刻反驳，可没等她说完，就被旁边的人打断。


    电话这头，徐芷瑶一把抢过吴檬手中外放的手机。


    “知非，是我，我和檬檬只是朋友。她之前说如果玩游戏我能带她上三十颗星，她就请我吃饭，刚好我今天在他们学校办事儿，她问我想吃什么，我就说了你们学校那家很火的干锅，于是她就给你打电话了。”徐芷瑶很真诚地认真解释着。


    挂完电话后，沈知非赶紧给吴檬发微信，由于电话那头是外放，徐芷瑶跟檬檬在一块儿，有些话不好直接说。


    【你什么时候跟她这么熟了？你又在打什么算盘。】沈知非有些无语，徐芷瑶之前过于热情，让她避之不及，吴檬是知情的，怎么还组局一块儿吃饭呢？


    【这真不怪我，就有一次打游戏我看她也在线，于是邀请她一块儿玩，后来我发现她什么位置都会，还特厉害。有时候我玩得不好她也不生气，反而安慰我，所以我就经常跟她一起打游戏。】


    【那又怎么非要跑我们学校来吃饭？】


    【我让她带我上星，她就说我得请她吃饭她才同意，于是我就同意了呀。谁知道上了三十颗星之后她说要来你们学校吃饭，还说既然都来你们学校了，那就顺便把你也喊上。哇靠，她算计我！她其实是一开始就想找你吃饭吧！！！】吴檬手指快速敲字，看着屏幕上自己打出的消息，突然顿悟一般反应过来。


    【我还以为你故意带她来的。】联想到从前吴檬没事儿就喜欢介绍对象，沈知非不得不以“最坏的恶意”揣测吴檬。


    【没有！我哪能为了上星出卖姬友！】


    【不和你说了，我再去准备一下明天的比赛。】


    【加油！明天见！】吴檬最后甩了一个卖萌的表情。


    放下手机后，吴檬板着脸质问坐在咖啡桌对面的徐芷瑶，“你是不是一开始就打算约沈知非吃饭，把我当棋子是吧！”


    “我是想约她来着。”徐芷瑶轻嘬了一口杯中的拿铁，缓缓开口。


    “你利用我！”吴檬不悦。


    “是你先邀请我跟你一起玩游戏的。”面对吴檬的指责，徐芷瑶无比平静，也不恼，“也是你提的带你上三十颗星就请我吃饭的。”


    “明明是你先问我‘你带我上星你有什么好处’我才说的请你吃饭。”


    “对啊，是不是你主动说要请我吃饭？”徐芷瑶继续笑着问。


    “那我怎么知道你要去Y大吃。”


    “我就是最近看Y大门口那家干锅特别火，临时想去了而已。”


    “我看你从一开始就给我下套！你就是想约沈知非然后利用我。”吴檬双手交叉抱在胸前，嘴唇高高翘起，她还真的天真以为徐芷瑶是个大善人，天天带着她上星呢！


    “你非要这么理解那我也没办法。”


    “你想单独找她吃饭干嘛不直接约？用得着非要带我上三十颗星？”吴檬小小的气了一会儿，理智脑压过情绪脑。


    “我约过啊，被拒绝了。”


    “她有喜欢的人了。”吴檬突然有些同情徐芷瑶，这人也挺好的，玩游戏情绪稳定，输了也不气，被人带着上了三十颗星，吴檬到底还是心存感激的。


    “我知道，她喜欢她学姐。但这不还没追到呢嘛？她那个学姐，看起来就不太好追，只要她追不到，我就都还有机会呀。”


    “随你，但下次你别再让我帮你约她吃饭了。”


    “行，知道了，以后我都自己想办法，今天的咖啡我请了，明天Y大门口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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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一早，沈知非吃过早饭就去校门口接人，她让高苒先去报告厅。


    Y大管得很严，校外人士需要预约才能进，保安如果看到学生帮人刷卡进校园还会直接拦住，必须让人去官网预约、扫码才准进。有时当天预约参观的人数被约满了，门口的保安说什么都不让进，无比严苛。为了避免麻烦，沈知非干脆带上自己和高苒的校园卡，先出校把卡给吴檬和徐芷瑶，她俩刷卡自己刷脸，这样三人才顺利入校。


    当她们到达报告厅时，里面已经坐了许多人，沈知非还以为大家周六都会格外珍惜睡懒觉的机会呢，谁知道竟还有这么多人来凑热闹。望着黑压压的人群，她心头突然就涌上一丝紧张。


    “你俩随便找位置坐，我先去后台等着，可能很快就要抽签了。”刚好，隔壁宿舍一个在学生会打杂的同学正按座位发放矿泉水，沈知非顺手找她要了两瓶递给吴檬和徐芷瑶。


    学校报告厅的后台与体育馆连通，坐着许多低头看稿的人，高苒穿了件黑色西服扎着高马尾，双手背在身后在体育馆来回踱步，嘴里念念有词。


    “你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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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备得怎么样了？”沈知非快速走近，轻声问。


    “还行吧，我在猜我会抽到什么题目。”


    “能猜中就可以买彩票啦！”沈知非嘻嘻一笑，“你紧张吗？”


    “不紧张，今天的评委都是从外国语学院请来的英专硕士，没什么好紧张的，留到决赛再紧张也不迟。”高苒语气坚定，似乎笃定她们俩一定能进决赛似得。


    “决赛评委很严？”


    “我打听了一下，决赛会从外国语学院请一些资深教授和各学院的领导组成评审团，大佬云集嘛，问的问题难免会刁钻一些，初赛的评委都比较友好，放轻松。”


    “我倒不是紧张评委，刚才从报告厅过来，我看下面都坐了好多人了，我还以为这比赛没人看咧！”沈知非描述着刚才路过报告厅的场景。


    “你就把他们想成空气，跟我们平时练习时没什么两样。”高苒安慰着沈知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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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比赛很快开始，沈知非上台顺序抽到的是7号，抽到的话题是15号《HappinessisaChoice.》，运气很好，这个话题她写了完整的稿子并反复背诵过；高苒上台顺序抽到的是16号，抽到的话题是9号《UniversityShouldTeachHappiness,NotJustemployability.》。


    轮到沈知非上场时，徐芷瑶瞬间坐直了身子。


    聚光灯打在沈知非身上，她穿着浅灰色的西服站在舞台中央，Oversize的版型在她身上并不显得松垮，内搭是一件丝质的白色衬衫，领口有些松，锁骨的线条隐约可见。开口便是一口流利又地道的美音，没有一丝卡顿，语调轻松自然，连读、弱读、闪音张弛有度，透着慵懒与自信，时不时轻轻上扬的尾音，宛如一只刚睡醒的小猫咪发出的呢喃。


    面对评委的提问，沈知非从容不迫，嘴角始终带着礼貌的微笑，腰背挺得笔直，下颌微微仰起，无论是对题目延伸的见解，还是标准的发音和清晰的逻辑，都赢得了评委的频频点头。


    沈知非回答时的每一个停顿都带着掌控全场的笃定，她的这份笃定倒不是因为对自己的演讲有多自信，而是在跟高苒模拟时，她们假设的提问已经上升到“如果幸福是一种选择，为什么有很多成功且富有的人不幸福”以及“癌症病人该如何选择幸福”这种难度了。果真，如高苒所说，学姐学长们的提问都很温和，外国语学院的硕士们是心地善良的人，不是凶神恶煞的鬼。


    徐芷瑶全神贯注，瞳孔里始终倒映着台上那个移动的小小身影，当沈知非说到某个单词时舌尖轻轻一弹，爆破音通过话筒传出，像一颗小石子一般在徐芷瑶心间荡出一片涟漪，她嘴角不自觉地上扬，眼底的欣赏几乎要溢出来。


    “知非的发音也太标准了吧。”徐芷瑶忍不住对吴檬感叹。沈知非的每一个发音都很苏，这简直不要太加分。


    “对，她从小就在上口语课，以前也经常参加演讲比赛。”


    演讲结束后，沈知非到后台跟高苒简单交流了几句，主要是为她加油打气，鼓励完毕后就到报告厅坐在吴檬身旁的空位，一同等待着高苒的出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