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第 41 章
作品:《风过无痕》 叶青岚笑而不答,“我们手里还有什么实证?鳄鱼潭里捞出来一具尸体。以肿胀和腐烂的程度来看,至少在水里泡了五六天。以伤口的形态来看,不是被鳄鱼咬的,鳄鱼的牙齿结构特殊,不会咀嚼,只会把人撕成一块一块。那浑身的碎肉,倒像是被河里的大鱼、小鱼和小虾啃食过。这个人死在六天前,仵作不可能看不出来,他不告诉你,大概是被陆捕头的威风吓傻了。”
陆冰愕然,转头在席间搜寻老仵作的身影,却见他趴在桌上一动不动,酒杯翻倒在一旁,不知是真醉还是装死。
“……那跳入潭中的张敞去了哪儿?”
“鳄鱼潭有支流通往河道。他可以从那里逃走。”
“不可能,他定是被黑衣人灭口了。”
叶青岚不耐烦道,“一群黑衣人突然出现劫走了张敞,然后消失得无影无踪。陆捕头,这种行为不叫灭口,叫劫狱。尸体上出现一块刻着柳字的腰牌,你就以为是柳府雇凶杀人。试问什么杀手会把雇主的腰牌留在死者身上?那是刻意放在尸体上骗你的。”
陆冰的头一跳一跳地疼。
“到底什么是真的……”
叶青岚缓步走回桌边,趁人不备,抓起一只酒壶,往嘴里猛灌。烈酒入喉,呛得他连连咳嗽,“咳咳,好酒!”
“死人是不会撒谎的。陆捕头还记得陈思贤的尸体么?”
“那绝对是陈思贤本人!本捕头认识他。”
“他脑后有个伤口,是遭重击而死。”
陆冰瞪着他,“然后呢?”
叶青岚一摊手,“没了。就这么简单。”
“……谁能潜进考场,在众目睽睽之下砸死他?!”
“没有人能办到。所以他进考场前就死了。”
“你以为科考是儿戏吗?!每个考生入场时都有识认官对比画像,验明正身。”
“考生的画像是何时所绘?”
“半年以前。”
“正是!”叶青岚大叫一声,“陈思贤上京后深受情伤,短时间内暴瘦,容貌已经大改。识认官比对时竟然顺利通过,毫无质疑,我那时就该想到,进入考场的人,绝对不是陈思贤!”
陆冰脑中嗡的一声,如醍醐灌顶。他初次见到陈思贤时,那书生已经瘦脱了相,两颊深陷,像个痨病鬼,所以在他的印象里,陈思贤生来就长这个样子。其实他进京不到半年,突遭变故才暴瘦,若与从前的画像比对,理应判若两人。
这个姓叶的竟能从如此细微之处发现破绽。真是奇了!
“想通了这一点就好办了。有人假扮陈思贤进入考场,模仿苏文笔迹默写了他的绝笔,然后把头发弄白、装死。号军抬他出来时,贡院门口人、马、车拥堵踩踏,一片混乱,郑、许二人趁机调换尸体。等陆捕头举着鞭子从天而降,躺在地上的就变成真的陈思贤了。”
陆冰烦躁地踱来踱去,“荒唐……众目睽睽之下如何做到?”
“浑水摸鱼,借机掉包。”
郑录和许观对视一眼,齐声叫道,“闻所未闻,你不如去说书吧!”
“叶某摆摊说书的时候,两位还没出生哩。”叶青岚轻蔑道,“陈思贤的白发一拉就掉,因为那是一根根粘上去的假发。苏文死后十八年,有人猜到了真凶,有人想揭露真相,有人想捂住真相。想捂住真凶的人下手快一步,将陈思贤砸死了。想揭露真相的人反过来利用陈思贤的尸体,制造了白发书生冤魂索命案,借你陆捕头的手,终于让苏文的冤情大白于世。”
陆冰急道,“到底是谁?!”
叶青岚挤挤眼睛,“实证用完了,接下来只能推断了。会馆的知客登科告诉我好几件有趣的事,说给陆捕头听一听。其一,陈思贤曾在会馆门口对一个陌生人说,我刚才遇见两位故人,你猜是谁?”
“那还用得着猜么?自然是许观和郑录了。”
“起初我也想当然地以为是他俩。后来细想才觉得不对。陈思贤和许观、郑录从小一起长大,二十多年形影不离,一同上京赴考,怎会是刚才遇见的呢?若要谈及郑、许,应该说,我与两位故人同来,才对。我刚才遇见两位故人,说明这两人他许久未见了。陈思贤生在乔陵,长在乔陵,首次离开家乡就是上京赴考。他的故人只可能是乔陵人。”
“难道是……苏小妹和张阿大?”
“陆捕头真是冰雪聪明,一下就想到了。事隔十八年,张阿大容貌改变,那苏小妹呢?会不会她与小时候长得一模一样,陈思贤一眼就认出来了?再一看,她边上那个男人怎么越看越像小时候与她同在药铺、形影不离的张阿大?”
“你又不在场,怎么说得好像亲眼所见一样?!”
“我不光会说书,还会算命呢。”叶青岚微笑,“此案连陈思贤在内,牵扯到六个身在京城的乔陵人。”
陆冰掰着手指数,“陈思贤、郑录、许观、苏小妹、张阿大……还有一个是谁?”
“登科见到的陌生人啊!陈思贤说,我刚才遇见两位故人,你猜是谁,说明那陌生人也认识这两人。”
“……这也太牵强了!”
“毫不牵强,除此之外,绝无第二种可能。这神秘的第六人,正是勘破此案的关键。”
陆冰忽有所悟,朝四周看去。
一轮明月刚好爬上山头,席间烛光摇曳,戏台上下灯彩辉煌,一片花团锦簇之中,人人脸上却无笑意,要么呆滞,要么惊惶,看起来又古怪,又可怜。山风挟着十足的寒意,呼啸而过。
叶青岚轻叹一声,续道,“登科没看清第六人的面容。次日,又发生了一件事。柳十七郎当街痛骂了陈思贤一顿,说他下流无耻。”
“柳十七郎?是柳文渊的儿子?”
“正是。此人逛过醉春风,写过赠妓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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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首艳词,在花魁上吊案中还被陆捕头抓去审问过。”
陆冰鄙夷,“原来是嫖客之间争风吃醋。”
“不,陈思贤的所作所为比逛青楼更下流,才令柳十七郎忍无可忍。比如,冲撞了柳府的女眷。”
陆冰思忖片刻,两条断了的线头蓦然连成一条,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苏小妹嫁的人是柳文渊!”
叶青岚深感欣慰,“不错!陈思贤认出故人,还当场叫破,大大得罪了她,才招来柳十七郎当街谩骂。”
“莫非这个呆子当面指称苏小妹杀人?”
“我倒觉得他是将信将疑,所以才会有那封寄到提刑司的告密信。信中措辞隐晦:杀害苏文的凶手就藏在礼部。为什么不直接写出凶手的名字?说明寄信人自己不能十分肯定,没有证据,或者对你陆捕头不太信任,想先试探一下。
“这一试探,却坏了事。英明神武的陆捕头发了封公函去礼部,说要调查一桩乔陵旧案,传籍贯乔陵的人去问话。张阿大和苏小妹听到这一消息会怎么想?离开乔陵十八年,改了名字,伪造了身份,却突然被一个同乡认出来了。紧接着,刑部竟然来查乔陵旧案。乔陵最要命的旧案就是苏秀才案。当年被毒杀的苏文冤魂不散,来索命了!
“他们立刻去找陈思贤,想让他闭嘴。是一个人去的,还是两个人去的?两个人力量大些,可苏小妹身为女眷,行动不如张阿大自由。会试前一天,陈思贤赴约,与对方发生了争执,也许是蓄意,也许是意外,有人没控制住力道,陈思贤后脑磕到硬物,不幸丧命。
“郑录和许观赶到现场,发现好友的尸体,之前的怀疑变成了肯定。毒杀苏文的凶手不但不思悔改,反而又害了一条性命。陈思贤写密信给提刑司反而招来杀身之祸,可见官官相护,刑部是不会主持正义的。公道只能靠自己争取。
“据登科所说,科考前一天晚上,陈思贤和郑录、许观勾肩搭背回了会馆。其实是郑、许一左一右,把瘦成纸片的好友尸体架起来走,别人看去就像是喝醉了。到了第二天,那神秘的第六人扮成陈思贤的样子进了考场。本来,健康人要假扮那两颊深陷的痨病鬼模样很是艰难,好在考生画像是半年前所绘,这一下歪打正着。
“事情至此已成功一半。白发书生案发,冤魂索命的传言甚嚣尘上。那神秘的第六人提出一个大胆的计划:演一场大戏,扮演张敞,自认罪行,为苏文沉冤昭雪。陆捕头便是戏台之下最重要的观众。直接承认三大罪行是不行的,显得太假,容易引人怀疑。于是他安排郑录和许观互泼脏水,不惜牺牲自身也要坐实张敞舞弊之罪。又暗中留下线索,引导你看破苏秀才案。等时机一到,便顺理成章地供认一切,演了一出声泪俱下,情真意切的好戏。紧接着,他的黑衣人同伴前来劫狱,将你引到鳄鱼潭,在暴雨中跳入水中遁走,又悄悄放入真张敞的尸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