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大力咧嘴一笑。


    “好嘞，耿哥，这畜生的一身膘，不吃可惜了。”


    他说着，抽出那把巨大的猎刀，手腕一翻，锋利的刀刃就轻松划开了猪王厚实的皮。


    火堆很快升了起来。


    马大力手法娴熟，把最肥嫩的几块肉割下来，用削尖的树枝穿着，架在火上烤。


    油脂滴进火焰里，发出滋滋的声响。


    帕夏缩在火堆最远的地方，抱着胳膊，没人搭理他。


    马大力把第一块烤好的肉，用刀子片下来，递给耿向晖。


    耿向晖接过来，也不怕烫，狠狠咬了一口。


    野猪肉很柴，但热量和油脂，此刻能让他失温的身体迅速恢复温度。


    他吃得很快，三两口就解决了一大块肉，然后开始仔细地擦拭那支SVD。


    “安德烈。”


    耿向晖的声音很平淡。


    “画这张图的人，你认识？”


    “不认识。”


    安德烈摇头，他接过马大力递来的烤肉，却没什么胃口。


    “我的那个地图是我从一个老朋友那里买来的，他说里面有能救我女儿命的东西的线索。”


    “你的朋友，现在在哪儿？”


    “死了。”


    安德烈的声音很低。


    “出了一场意外，从山上摔下去了。”


    耿向晖擦枪的动作停了一下，然后把最后一个零件装回枪上，拉动枪栓，发出清脆的咔哒声。


    “我们明天天亮就走。”


    “吃饱了，就轮流守夜。”


    这一夜，没人能睡得踏实。


    第二天，四人把剩下的烤肉用油纸包好，带上路。


    他们顺着地图上星形标记的方向，继续往密林深处走。


    越往前，地势越是险峻。


    中午时分，他们到了一处断崖前。


    地图上的星形标记，就在断崖下面。


    可断崖下面，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黑漆漆的裂谷，寒风从谷底倒灌上来。


    “地图，地图是错的？”


    帕夏问道。


    “我们白来了？我们差点死了那么多次，都是白费力气？”


    “不可能，不可能……”


    安德烈也呆住了，他冲到悬崖边上，探头往下看。


    马大力也皱起了眉，他四下张望着。


    “耿哥，这不对劲啊，这地方邪门。”


    只有耿向晖很平静。


    他走到悬崖边，没有往下看，而是抬头，看着对面。


    裂谷对面，也是一面陡峭的石壁。


    石壁上，爬满了枯黄的藤蔓。


    “绳子。”


    耿向晖说道。


    “把绳子拿出来。”


    安德烈和马大力都愣住了。


    “耿哥，你要干啥？”


    “过去看看。”


    耿向晖指着对面石壁上，一片不太起眼的藤蔓。


    “那里，颜色不对。”


    安德烈立刻举起望远镜。


    望远镜镜头里，对面的石壁上，大部分藤蔓都是枯黄色。


    只有一小片，颜色要深一些，像是深褐色。


    若不是耿向晖心细，其他人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那是什么？”


    安德烈问。


    “过去，就知道了。”


    耿向晖接过马大力递来的绳子和抓钩。


    他后退几步，手臂抡圆了，猛地把抓钩扔了出去。


    抓钩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带着呼啸的风声，精准地挂在了对面石壁的一块凸起上。


    耿向晖用力拽了拽，很结实。


    “我先过去。”


    他说着，把绳子在腰上缠了几圈，双手抓住绳子，身体一荡，就悬在了半空中。


    “向晖兄弟！”


    安德烈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耿向晖没说话，他像一只猿猴，手臂交替发力，快速地朝着对岸荡去。


    很快，他落在了对面的石壁上。


    他解开绳子，走到那片颜色异常的藤蔓前。


    他伸出手，拨开藤蔓。


    后面是一个人工开凿出来的洞口，洞口里面黑漆漆的。。


    洞口周围的岩石上，还残留着一些暗红色的液体。


    耿向晖蹲下身，用手指捻了捻，心里马上知道，这液体是血，是干涸了很久的血。


    他回头，朝着对岸的三人，招了招手。


    马大力和安德烈用同样的方法，荡了过来。


    帕夏畏畏缩缩，最后还是被安德烈半拖半拽地弄了过来。


    “这，这是什么地方？”


    帕夏看着那个山洞，声音发颤。


    “里面是不是有我们要的草药？”


    安德烈也看着那个洞口，眼里恨不得立刻就能看到自己要的草药。


    耿向晖没说话，他打着手电，手电光束探向前方，光线摇晃，眼前景象慢慢清晰。


    他第一个走了进去。


    山洞不深，像是一条向下倾斜的通道。


    走了十几米，前面豁然开朗。


    是一个巨大的花岗岩裂隙洞，洞壁粗糙，有许多大大小小的裂缝。


    脚下的碎石，都是从岩壁上剥落下来的。


    “洞里有风进来，应该还能往里走。”


    耿向晖说着，手电光柱沿着洞壁向上扫去，光线在粗糙的岩石上照亮一道道裂缝。


    “我们继续走。”


    安德烈看着耿向晖，语气果断。


    “草药，说不定就在前面。”


    耿向晖没有立即动，他蹲下身，捡起一块碎石，用手指捻了捻，石头表面，有一层细密的晶体。


    “这石头不对劲。”


    他把石头递给马大力。


    马大力接过，放在鼻尖嗅了嗅，神色警惕起来。


    “有点硫磺味，这洞里是不是有毒气？”


    “毒气。”


    安德烈皱眉，他看看耿向晖，又看看马大力。


    “有办法吗？”


    耿向晖站起身，他再次抬头，望向洞顶那些蜿蜒的裂缝。


    “这种地方，一般会有气孔，空气流通会带走大部分，可要是堵住了，我们会有麻烦。”


    “那，那我们还去吗？”


    帕夏低声问，他已经快要崩溃了。


    “去。”


    安德烈拿出地图，手指点在星形标记上，眼神执着。


    “我的女儿，等不起。”


    耿向晖从地上拾起一根枯枝，一下子给掰断，用手沾了一点潮湿的泥土，涂在枯枝上，然后点燃。


    枯枝燃烧，火苗摇曳，耿向晖举着枯枝，火苗的方向，直指向洞穴深处。


    燃烧的枯枝，火焰被气流牵引，摇摆不定。


    “耿哥，你看出什么了？”


    马大力问道。


    “火苗被风吹得乱晃，可风向，却在不断变化。”


    耿向晖眼神里有些凝重。


    “这洞里有暗流。”


    安德烈看着地图，地图上，星形标记旁边，除了七叶一枝花的俄文标注，还有几个小小的符号。


    耿向晖把枯枝扔掉，从背包里拿出绳索，捆在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