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寻还抱着江来的脖子，认真的思考这个问题。


    下一刻，一柄长剑铮的一声飞了过来，一剑插在躺椅旁边，剑身入地很深。


    江来挑挑眉，这是在警告她？


    这上界玄元的独占欲，可比下界的玄元还要强。


    江来这人吧，喜欢惹事儿，又不怕事儿，就算玄元比她强大那又怎么样。


    于是她挑衅似的捏了捏江寻的脸，拿出了一颗灵果：“我吃的这个，是在杨家宝库抢的，给你留了最大的。”


    江寻还因为太初剑的突然出现发愣，见到江来递过来的果子，就着江来的手下意识的咬了一口。


    神殿中传来玄元微怒的声音：“过来！”


    江寻又是一愣，转头问江来：“他这是在叫我吗？”


    江来都怕把那位小气的神尊气炸了，好笑道：“嗯，叫你呢，快去吧。”


    江寻这才从躺椅上下来，看了看一旁的太初剑，没有在太初剑上感觉到杀意，反而感觉到了对她的亲近。


    于是江寻伸手摸了摸剑柄。


    太初剑反应极大，刷的从地上拔出，贴到了江寻身边，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江寻的灵剑。


    江来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


    这神尊的心思可真是昭然若揭呀，江寻这木头竟然看不明白。


    江寻确实没有多想，没管太初剑，朝着玄元的房间走去。


    进了房间后，她这次没变成小树往玄元腿上爬，而是很规矩的道：“我过来了。”


    玄元目光锁着江寻，对一只灵兽又搂又抱，对他却是不愿靠近。


    这般想法一出，玄元又恼怒自己的内心。


    明知她不愿意靠近，何必强求。


    而江寻看着一屋子毁坏的东西，心中有些发虚。


    她那模样，被玄元注意到，便默认是害怕了。


    不知道是以往压抑太久，还是江寻对外人的亲密无间，让玄元这一刻生出了放手的想法。


    她如今历练回归，也变得强大了，要走便放她离开吧。


    玄元说出的话像是在千年寒冰里冻过：“带着你的灵兽走吧。”


    他说完就闭上眼，怕藏住眼中的情绪，也怕看着她便后悔说出的话。


    江寻听到这话，瞬间瞪大眼睛。


    她想了许多玄元生气后会对她的责罚，最严重不过把她关起来。


    怎么都没想过玄元会赶她走。


    难道那些记忆片段中，玄元不让她离开的画面都是假的吗？


    怎么会赶她走呢？


    她还有许多让玄元相信她的方法没有尝试。


    江来说来日方长的。


    可现在玄元让她走。


    她来上界本就是来找玄元的，除了玄元所在的地方，她在上界没有任何地方可去。


    在下界玄元生死之时，让她去寻他。


    她想过是找不到他，或者找到之后认不出她。


    却从没想过，现在的玄元让她离开怎么办。


    他们在下界纠葛一生，在上界相伴百年，她怎么能离开。


    江寻站在原地一动不动，越想越难过，眼眶渐渐泛红，续上了水雾。


    玄元等了许久，没有听到动静，他睁开了眼。


    就看到眼前泪眼婆娑的江寻。


    两人的目光对视上，江寻本来还能忍住的，玄元一看她，她突然就忍不住了，眼中的泪大颗大颗的落了下来。


    她就这么看着玄元，哭着问：“是不是我做错了太多的事情，所以你不要我了？”


    玄元心尖都颤了颤。


    他根本不明白江寻在说什么。


    一直都是她要离开，为了离开做了许多刺向他的事。


    如今为何要表现的像是被赶走一样？


    江寻哪里知道玄元在想什么，没听见玄元回答，眼泪掉的越来越多。


    她一想到玄元不要她了，就只觉得像是天塌了一样难过。


    她知道她是个木头，她做的不对。


    她在上界百年相伴，看不懂玄元的真心，她在下界明明心动，却又对玄元不够重视。


    她以为玄元永远都不会离开她的，即使神魂消散，她也能重新找到他。


    江寻不想走，她哭着仰头看玄元。


    她穿着粉嫩嫩的衣服，微乱的头发上插着乱七八糟的发簪，哭的像是要被抛弃了。


    玄元这一刻想了很多，她是不是又要骗他，是不是又想从他这里得到什么？


    可所想的这些都在一瞬间化为混沌，脑子里只有她哭了。


    她从不会哭的，过往百年她从不曾哭。


    动作已经比思绪更快，因为他比江寻高太多，他从椅子上起身，两步上前单膝蹲下，平视江寻。


    江寻哭着道：“你别不要我。”


    玄元张了张嘴，一句话都说不出，只放在身侧的手微微用力，像是紧绷得快要痉挛。


    江寻没听到回答，看着玄元的眼睛再一次道：“我不走，你别不要我。”


    玄元叹息一声，罢了，无论她想做什么。


    他低声道：“我没不要你。”


    江寻心中的伤心缓和了一些：“那你还要赶我走？”


    “如果你不想走，那便不走。”


    “我的江来和江小花也不能走。”


    “好。”


    江寻一听，悬着的心终于落下。


    眼看玄元像是反应过来，就要起身后退。


    她想着江来说的撒娇，恃宠而骄。


    于是，她胆大包天的伸手搂住了玄元的脖子，就像搂住江来一样。


    玄元起身，下意识的伸手抱起了江寻。


    然后玄元一时不知该如何反应。


    她到底在做什么，又想要什么？


    竟然不惜这般亲近他。


    现在他是把人松开放下，还是遵循本心……


    玄元呼吸都放低了，就这么抱着人，僵在原地不动。


    江寻也不知道玄元在想什么，不知道这么撒娇有没有用。


    她干脆把脑袋都靠了过去，眼泪擦在了玄元肩上。


    她声音带着一点哭后颤音，闷闷控诉：“你之前还用太初剑恐吓我。”


    玄元想都不想就解释：“我没有，那是太初剑亲近你。”


    “那我回来这么久，你也不叫我名字？”


    “你不是……不喜欢这个名字吗？”


    江寻以前是一棵树，树是没有名字的。


    在相伴第十年后，玄元给她取了个名字。


    江寻。


    望江之入海，思未来之远，寻她所想所求。


    最开始江寻是十分喜欢这个名字的，后来却不喜欢了。


    她说她不是江寻，她是一棵世界树。


    她说名字是禁锢，她不要做他的江寻，她是自由的。


    如今，她就像忘了自己曾经说过的那些话。


    江寻确实不记得了，她只知道这个名字是，下界玄元通过回溯镜回到过去告诉她的，也是上界玄元曾经替她取的名字。


    她朝着玄元摇头，她没有不喜欢。


    “我很喜欢这个名字。”似乎怕玄元不相信，她又强调了一句：“我生是江寻，死也是江寻！”


    玄元看着江寻的眼睛，似乎想从她的眼神分辨出她这些话的真假。


    最后觉得她所说的一切，竟全都是真的一般。


    算了，不管她说什么做什么，他总归是拿她没办法的。


    他压抑的低声的，紧紧抱着人，在她耳边唤了一声：“江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