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寻再一次开始积蓄力量。


    而那位人族决策者，也如他所说的一样，就这么站在江寻身旁杀人。


    所有试图对江寻出手的，所有抱着恶意冲向江寻的。


    不用江寻的人出手，老人杀得毫不手软。


    这是一场无声的杀戮。


    杀的是人族的见利忘义。


    杀的是人族的阴私恶毒。


    杀的是人族的恩将仇报。


    这表面平和，实际上内里早已破败腐烂的人族，他们用了许多年去改变.


    牺牲了赵魁，牺牲了万宝阁主，牺牲了许多许多人，都没能改变。


    那就干脆挖去腐肉吧！


    破败的腐坏，留着只会一次次的疼痛，不如直接挖去！


    越来越多疯狂的人，朝着中州界域墙赶来。


    他们不知真相，不管对错，朝着江寻出手。


    老人一直在杀，他脚下尸体越堆越多。


    程峰看着这和他共事几年的老头，有些诧异。


    人族高层的五个老人，程峰曾经最讨厌眼前这个。


    因为这老头脾气不好，总是挑刺，既不满白景玉的年轻，也看不惯他程峰的算计。


    这还是程峰第一次见这老头这么果断，显得都没这么讨厌了。


    程峰很随意的站了出来，打算和老家伙一起阻拦。


    老人却不领情，不客气的道：“你这八百个心眼的家伙离我远点，我怕你算计我。”


    程峰翻了个白眼：“我还怕你这老头挡不住呢，不就是杀人嘛，这件事情我程峰擅长，我也不在乎担什么骂名。”


    老人微微一僵，想到过去的一年多，程峰杀了不少人族。


    无人关心程峰为何杀人，他们只会在背后偷偷骂程峰。


    他也因此骂过几次程峰杀心太重。


    而今日，他要杀的人只会更多。


    这些腐烂恶臭之人必须死，为了更多良善之人能活下来。


    只是这份骂名，还是他们这些老家伙来担吧。


    他直接吼道：“滚滚滚，不需要你，我等的老伙计们已经来了。”


    程峰转头看去，见到了人族另外几名掌权者。


    人族如今最高层，除了白景玉这个新人，和程峰这个硬挤进去的，就只有五位老人。


    此时，五人齐聚。


    他们十分默契的什么都没说。


    一个个走上前，以江寻为圆心，围成了一个圆。


    任何想要伤害江寻的人，都必须先越过他们。


    他们曾坐在人族权利中心的圆桌上，开启过无数次的圆桌会议，决定着人族的将来和走向。


    此时，也是另一种形势的圆桌会议。


    坐在圆心的江寻，将决定人族的存亡。


    不断有人族朝五人行礼，但他们目不斜视，只为杀人。


    其实大多数人族并没见过这几位老人。


    比如那些疯狂的要吃江寻的人，大多都不知道围在江寻身边的是人族最强者。


    于是冲上前，被杀死。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


    今日天气不好，没有阳光。


    从天亮之后，天空就阴沉沉的。


    此时正午，更是乌云密布，像是要下雨了。


    可雨水一直没有落下，只是天色越来越暗。


    界域墙上的尸体，已经多到堆不下了。


    有人默默的把这些尸体，从界域墙上抛下去。


    界域墙只有那么大，赶来的人太多，更多的人只能在界域墙下，他们看着一具一具被抛下的尸体。


    人族的界域墙，曾是为了保护人族不被魔兽侵袭。


    如今界域墙下，全是人族的尸体。


    大难临头，明明应该汇聚一心的，人族却在自相残杀。


    看着这一幕，众人沉默。


    不知哪个角落，突然发出一声呜咽声，然后呜咽变成了若隐若现的哭声。


    这哭声像是点燃了什么，一个接一个的哭了起来。


    他们既哭灭世的无力，也哭人性的恶。


    终于，界域墙下一名曾经的军士站了出来。


    他通红着眼睛，背对着界域墙张开双臂，拦住试图冲过来的一名修行者。


    他喊着：“不许过去，不许伤害救世者！”


    有人带头，越来越多的人学着这名军士的样子站了出来，张开双臂。


    大多数人心中是有是非的。


    他们知道江寻没错，知道这些对江寻的恶意本就不应该。


    只是他们不知该做什么，也不知道能做什么。


    只能以这种方式，尽一份微薄的力。


    越来越多的人站了出来，他们像一堵厚厚的人墙，挡在了界域墙下。


    界域墙外，多了人墙。


    人族啊，请万众一心！


    外面被挡住了，没人对江寻出手，界域墙上安静了。


    五位人族决策者没有离开，他们要守在江寻身旁，直到最后一刻。


    江寻此时已全身心的入定。


    无数的力量，涌入她体内。


    她试图感悟断世刀诀第九式。


    开天。


    何为开天？


    开的是什么？斩的是什么？


    是这肉眼可见的天空吗？


    还是这小世界本身吗？


    可至强者一击，如果斩向小世界本身，按理说，对小世界是一种破坏。


    这种破坏，如何能称之为开天。


    所以开天，到底开的是什么？


    当许多人把自身力量给江寻的时候，江寻的感知清晰了一分。


    当五名人族至强者护住江寻的时候，江寻的感知又清晰了一分。


    当界域墙下，众人成墙万众一心的时候，江寻的感知再次清晰一分。


    程峰震惊的看着自己身后的神女法相，从虚幻的状态，渐渐变得有如实质。


    这是信仰。


    他修信仰一道，不信鬼神，只信江寻。


    世间对江寻的信仰，在这个时候，正源源不断的涌来。


    是这些信仰，让程峰身后的神女像由虚化实。


    冥冥中，江寻似乎有所明悟。


    只要她拨开眼前那片迷雾，就能看到真实。


    入定中的江寻，皱着眉，试图去拨开迷雾。


    就在这时，江寻怀中，三片悟道树的树叶在发热。


    悟道树，世间仅有一棵。


    生长在虚空乱流，可遇不可求。


    那三片树叶是郑三从柳青青那里要来，试图加速尘焰被炼化的。


    可此时，无人知道的情况下，悟道树叶正在江寻怀里发热。


    只是三片树叶，却仿佛连接了江寻和天地。


    江寻本就是世界树，她在尘焰成长，和尘焰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这一刻，她眼前的薄雾被驱散了。


    江寻看到了一切。


    她仿佛不再是名为江寻的世界树，她变成了尘焰星。


    她看到了一切，也感知到了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