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成正要伸手敲门，这时，门突然从里面被拉开了，一个年轻男人从里面走了出来。


    他穿着一件浅蓝色的确良衬衫，头发梳得油亮，脸上带着一丝还未褪去的潮红，整个人给人的感觉是懒散又颓废。


    男人越过李成，和后面视线盲区的花磊撞了个正着，两人顿时四目相对。


    “哎——看着点路啊！”


    花磊下意识抬头，看了男人一眼。


    这人瞧着二十出头的年纪，个子不高，身材瘦削，眼神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阴郁。


    他斜睨着花磊，微微皱了皱眉，随后轻嗤一声，没说话，侧身从花磊身边挤过去，步伐有些虚浮，像是喝了不少酒似的。


    花磊心里瞬间升起一股不妙的预感，可李成已经推开门，大步走了进去，还不忘回头招呼他。


    “愣着干啥？快进来！”


    “好。”


    花磊只得压下疑惑，跟着进了门。


    门后是个不大的院子，铺着青石板，墙角摆着几盆开得正艳的月季。几间平房错落分布，正对着院门的是堂屋，里面摆着桌椅板凳，两边还有两间厢房，房门都关着。


    花磊正纳闷儿，一个娇滴滴的声音传来。


    “李哥，您来啦！”


    靠左的厢房门被拉开，一个穿着碎花连衣裙的女人走了出来。


    她约莫三十岁左右，长着一张讨喜的圆脸，却涂得雪白，连衣裙的腰带系得很紧，勾勒出丰腴的身姿。


    女人摇了摇手里的蒲扇，侧身道。


    “快进来凉快凉快！”


    说完又对着旁边喊了一声。


    “小月，快出来！来客人了~”


    紧接着，靠右的厢房也开了。


    一个穿着粉色连衣裙、身形偏瘦的年轻女人走了出来，瞧着和那女人有几分相似，两人应该是姐妹俩。


    果然，小月看到花磊，眼睛亮了一下。


    “姐姐，就是这个？”


    这么精壮英武的男人，还真是少见，看得小月心跳都快了几分。


    “急什么，李哥还没说话呢~”


    女人娇媚地对李成笑了笑。


    “李哥，您说今儿个怎么安排？”


    李成熟稔地走上前，将小燕半搂进怀里，还伸手捏了一把她的屁股，语气轻佻。


    “小燕啊，这是我徒弟，第一次来京市，我带他来见见世面。你们姐妹俩今儿个都在，正好，就让我徒弟好好挑挑。”


    他看向花磊，挑了挑眉。


    “磊子，你看中了哪个？”


    花磊和他的视线对上，先前就咯噔一下的心，这会儿越发沉了下去。


    如果到这时候了，他还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那就真是个大傻帽了——这根本不是他以为的“好地方”，而是那种见不得光的半掩门！


    一股怒火瞬间从心底窜上来，烧得他脸颊发烫，花磊怎么也没想到，李成竟然会带他来这种地方！


    因为一直跟着周建国混，他虽然知道有的司机就爱去这种半掩门快活，但他从没遇到过，更没去过，所以一开始压根儿没往这方面想。


    要是知道是这种地方，花磊死也不会踏进来一步！


    小燕听了李成的话，扭着腰肢凑到花磊身边，身上浓郁的胭脂味扑面而来，呛得花磊连打了好几个喷嚏。


    “阿秋——”


    小燕毫不介意，调笑道。


    “小伙子，你长得可真精神啊，今晚让姐姐陪你怎么样？保证让你舒舒服服的~”


    小月也不甘示弱，上前想去拉花磊膊。


    “哥哥，我姐姐不适合你，她太胖了，我身子骨灵活，肯定比她会伺候人。”


    两人一唱一和，动作亲昵，语气露骨，花磊只觉得一阵恶心，在她们即将碰到自己之前，连连后退了两步。


    “不了。”


    他强压着心里的怒火，脸上露出无奈的表情，对着李成摆了摆手。


    “师傅，你看啊，今儿个我们晚了不少，我爹和妹妹估计一直在等我呢。我们明天一早就要回吉省了，我想抓紧时间去看看他们。”


    话音未落，他又故作谄媚。


    “再说了，我看这姐妹俩都不错，师傅您这两天带我累着了，自然得好好松快一下。”


    花磊转头看向小燕。


    “我师傅今晚的消费都算我的，你看看给你多少？”


    小燕捂着嘴笑得花枝乱颤，眼神在李成和花磊之间来回打量。李成先是一愣，接着大笑起来，伸出手点了点花磊。


    “行啊，你小子，还挺上道！不过今天就算了，下次再来，师傅可不会跟你客气。”


    “好吧，都听师傅的。”


    花磊强笑着点头，心里只想赶紧离开这个让他浑身不自在的地方。


    小燕舍不得错过这么好的货色，对着花磊抛了个媚眼，挽留道。


    “大兄弟，玩一会儿再走呗，又不耽误你啥事儿。”


    “不了，谢谢大姐，你好好伺候好我师傅吧！”


    花磊再次看向李成。


    “师傅，那我这就先走了，明天一早，我去招待所找您？”


    李成见他态度坚决，也不再阻拦。


    “行啊，去吧！”


    花磊如获大赦，匆匆离开了这个院子。


    李成看着他的背影，撇了撇嘴。


    他知道花磊的性子，看着老实巴交，骨子里却挺倔，原本他是真想和花磊搞好关系，才愿意带他来这里，还对外说他是自己的徒弟。


    但如今看来，还真是什么人带什么样的徒弟，周建国那古板的性子，这小子怕是学了个十成十。


    算了，这么好的事，花磊不喜欢，他喜欢啊！


    小燕眼瞅着花磊走了，咂了咂嘴。


    “哎~可惜了~”


    李成见状，用力摸了一把小燕的胸。


    “怎么，嫌老子不行啊？”


    小燕轻轻打掉李成的手，娇嗔着靠在他怀里，手指在他胸口画着圈。


    “李哥这是说的哪里话，您可厉害着呢，我可盼着您来呢。”


    说着，她抬头看向李成，眼神里满是勾人的意味。李成被她撩拨得心痒难耐，一把搂住她亲了一口。


    “那今晚就让老子好好疼疼你！”


    小燕咯咯笑着，回头对小月勾勾手。


    “小月，去关门！”


    小月立刻应下，快步去上了栓，随后眉开眼笑地上前，拉着李成的另一边胳膊，三人一起进了房间。


    “李哥，我也要~”


    说实话，男人过了三十就走下坡路，这李成都四十多了，还是个开车的，长期坐着，那方面的能力其实不怎么行了。


    可谁让他大方呢？每次来除了嫖资，还会额外给一些，比那些抠抠搜搜的强太多了。


    给钱的就是大爷，别说姐妹俩一起，就是再给他喊几个，她们也愿意！


    厢房门被关上了，里面没多久就传出了不堪入耳的调情声，床板也“嘎吱嘎吱”响了起来。


    另一边，花磊快步走出胡同，狠狠啐了一口。


    “靠，差点就栽了！师傅说的果然没错，这些常年跑长途的，没几个是正经人。”


    花磊定了定神，平复了一下心绪，这才掏出兜里的地址。


    这是之前花蔓给他的电话和地址，上面写着她和花大成住的地方，他打算挨个找过去，总能碰到一个。


    花磊找到对应的公交车，先坐车去了钱粮胡同。


    公交车摇摇晃晃开了半个多小时，总算到了站点，他一路打听，顺着胡同找到了花大成住的小院。


    “到了，也不知道爹在不在……”


    花磊抬手敲了几下门，院子里很快传来回应。


    “谁啊？来了！”


    随着脚步声靠近，门吱呀一声开了，露出一张熟悉的脸。


    花大成眯着眼打量了两下，突然眼睛一亮，欣喜地一把拽住儿子的胳膊。


    “磊子？你咋来了！”


    他笑得连牙花子都露了出来。


    “你妹还说你短期内不会跑长途呢，这咋突然就——”


    花大成的话还没说完，花蔓从屋里走了出来，也是一脸的惊喜。


    “哥？真的是你！”


    她爹嗓门大，远远就听见“磊子”两个字，花蔓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蔓蔓？”


    花磊不敢相信自己运气这么好，第一个地址就找对了。


    “哥，别站外面了，快进来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