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意气
作品:《窃烬》 第一百六十九章 意气
虞烬握住那半截锋利玻璃瓶口,将尖锐的断口直指所有想要靠近的人!
“我看今天——”
酒液顺着她的手腕流淌而下,碎裂的玻璃边缘映着她冷冽的眉眼,杀气凛然!
“谁、再、敢、靠、近、一、步!”
“来一个,我杀一个!”
“来两个,我杀一双!!”
全场死寂。
刚才还义愤填膺的人群集体被扼住了喉咙,纷纷退散。
就连那些保镖和保安都被她这凶狠决绝的气势震慑住了,竟无人敢上前一步!
“张钧!”
“别管我!”
“马上带许姨去最近的医院!!要快!!”
张钧重重点头,再不废话,小心翼翼地抱起许春窈,以最快速度朝酒店大门外冲去!
直到听到引擎声,虞烬越过噤若寒蝉的人群,直直钉向还处于震愕的虞项海,嘴角勾起一抹冷嘲,“二叔,这笔帐我们慢慢算。”
看着她离开的背影,全程被忽视的席沐琦恨不得把虞烬那张伪善的脸皮给撕下来,不然怎么事到如今了她还能笑得出来呢?她不应该跪在地上求自己吗?
席家书房。
“啪——!”
席沐琦被打得偏过头去,白皙的脸颊上迅速浮现出清晰的指印。
她捂着火辣辣的脸,难以置信地瞪着席老,“爷爷,你打我?!”
“打的就是你这个不知轻重的蠢货!”席老铁青着脸,手中的紫檀木杖重重跺在地上,“我平时纵着你,你在外头那些小打小闹、争风吃醋的手段,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当女儿家的意气!可你看看你今天做了什么?!”
“我怎么了?!”席沐琦梗着脖子不服气地反驳,眼底却闪过一丝心虚,“我只是……只是想让那个冒牌货彻底身败名裂而已!再说,那孩子根本不是虞项明的种!”
“那是许春窈和虞项海苟且怀上的野种!没了就没了!有什么大不了的?!”
“混账东西!”席老气得胸口起伏不已,指着她的鼻子怒骂道:“我不管那孩子是虞项明还是虞项海的!只要他姓虞,只要他是从许春窈肚子里出来的,他就是虞家的血脉!你懂不懂?!”
“你当着海城半个上流社会的面,设计这么一出戏码,还把虞家即将出生的血脉给弄没了!你这是把席家往火坑里推!是把我们和虞家彻底放在了对立面!!”
席沐琦被吼得脸色一阵红一阵白,但仍不甘心地咬着唇,“那又怎样?虞沉他现在……被那贱人迷得神魂颠倒,眼里根本就没有我!我这么做只是为了逼他看清那个女人的真面目!让他知道,只有我、只有席家才是他最好的选择!!”
“愚蠢!”席老被气得捂着心脏狂喘,踉跄着跌坐在木椅上,管家连忙将随时备着的救心丸给他服下。
几分钟后,席老看着跪在地上仍一脸倔强的孙女叹了口气,“起来吧。”
“爷爷……”
“你千不该万不该,最不该让那许春窈在席家的地界摔掉了孩子,你当虞家人都是傻子吗?尤其是虞沉那小子……”
席老说着更是气得想拿这紫杖狠狠抽她一棍,可想起她那早逝的父母,终究还是没狠下心来。
“爷爷,事情已经发生了,您帮帮我!”席沐琦紧紧抓着席老的胳膊晃了晃,“我真的很喜欢他,我一定要嫁给他!”
席老沉吟片刻,“当务之急,是如何善后,如何把席家从这件事里摘干净。”
他看着孙女那偏执的眼神,沉声道:“我问你,动手的人可靠吗?处理干净没有?”
席沐琦点点头,“是虞项海找的亡命徒,拿了钱就会立刻出境,就算最后……反正查不到我们头上。”
“现场呢?目击者那么多,众口不一,难免有疏漏。”
“爷爷放心。”席沐琦此刻也冷静下来,脸上露出一抹狠毒的笑意,“孙女今天特地请了明星来表演,不就是为了吸引他们?况且楼梯口那根本没什么人,有的都是……”
她轻笑,“她们都亲眼看到虞烬和许春窈在楼梯口争执,然后虞烬冲过去推了她。至于个别细节……那里的灯光特地调暗了,再加上角度问题,没人看得清。”
“再说许春窈摔下去之前也喊了虞烬的名字,这可是很多人都听见的铁证。”
“我还得感谢我们的主人公这么善良,居然还回头扶她一把,不然……可不会这么顺利。”
“做得不错。”席老眯起眼睛,突然想起什么,问:“虞项海呢?他会不会反水?”
“他不敢。”席沐琦自信道,“他现在是过街老鼠,只有靠我们才有一线生机。况且许春窈肚子里的是他的种,孩子没了他只会比我们更想坐实虞烬的罪名。”
“不够。”席老慢悠悠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我记得他还有两个儿子?”
席沐琦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孙女这就派人去安排。”
“记住,从头到尾席家只是恰好在场,看到惨剧发生出于道义和两家情分帮忙而已。在虞家人面前你也要收起不该有的情绪。至于凶手是谁,我们相信证据和大多数目击者的证词。”
席沐琦虽有不甘,但为了计划顺利进行也只能答应。
“还有那个许春窈,”席老被管家搀扶着朝外走去,“既然孩子没了,悲痛欲绝下做出一些不可控的事情也是合理。”
这个漩涡中心的最大变量必须成为死证。
“明白。”
……
南宁医院。
深夜的急诊手术室外灯火通明,消毒水的味道混合着血腥味,让空气更添几分低气压,呼吸一口都让人窒息。
虞沉、虞项明、以及一同被请去别院谈项目的周父、周敛都赶了过来,原本宽敞的走廊此时显得格外拥挤。
虞沉几乎是飙车赶到的,他一眼就看到了靠在墙边的虞烬。
她身上的礼服皱巴巴的,裙摆和前襟都染着大片氧化发暗的血红色,苍白的脸泪痕斑斑,空洞而固执地望着手术室,宛如凋零的花朵,显得破碎而孤绝。
“烬烬!”虞沉几步跨到她面前,将她搂入怀里,“没事了,我回来了,我在这儿……”
虞烬被他的体温和声音从尘封状态下拽出一丝知觉,她嘴唇动了动,却没发出什么声音,只是摇了摇头。
“阿沉,你快劝劝她!”一旁的江见月急得不行了,“她眼睛估计被什么伤着了,一直流眼泪,我问她也不说,非要在这等医生出来。”
虞沉连忙松开她,双手捧起她的脸仔细端详,果然她原本清澈的眼睛现在又红又肿,眼球也布满骇人的红血丝,眼泪不受控制地流淌。
他心下一沉,牵着她就要去找医生,“走,我们先去看眼睛……”
“站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