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火焰

作品:《窃烬

    第一百四十二章 火焰


    “解释。”


    虞烬听到他的声音,费力地望过去,视线模糊,只能看到男人高大的身影和那张冷峻的脸。


    有点怕……但他身上散发的气息是熟悉的,让她很安心,还有……渴望。


    她想抱他,却被他一根手指摁了回去。


    “不是跟你说了在那等我,为什么去找他?”


    虞烬不懂,她仰头看着他,眼角湿漉漉的,软软唤了一声:“哥……”


    虞沉:“……”


    仅仅这一个字,他满腔的怒火就在这一声依赖的呼唤里瞬间崩塌了一个角。


    他叹了口气,认输般在床边坐下,伸手想再确认下她体温。


    可虞烬立刻抓住了他的手,将他的手掌紧紧贴在自己滚烫的脖颈上,发出一声舒服的喟叹。


    虞沉眸色微沉,“刚才你也是让许则这么碰你的?”


    虞烬吸了吸鼻子,这人好吵,都这时候了还在计较这些……


    “热……哥……难受……”


    她含糊地嘟囔着,另一只手也不安分地从浴巾里伸出来,开始无意识拉扯自己身上本就松散的浴袍系带。


    浴巾滑落,大片润白泛着粉色的肌肤暴露在昏黄的灯光下,胸前起伏的轮廓若隐若现。


    她眼神水光潋滟,红唇微张,呼出带着异常甜香的热气。


    虞沉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


    医生挂电话前的叮嘱再次响起。


    “……残留可能导致神经兴奋性异常,对感官刺激……反应可能放大。家属可以适当……嗯,协助放松,有利于代谢……但要注意方式,避免刺激过度……”


    眼下这情形……哪里是他能避免的……


    她不仅蹭他的手,还开始往他怀里钻,手臂软软地搂住他的脖颈,带着热气的呼吸喷洒在他脸侧。


    虞沉呼吸沉重,身体更是僵硬,他一把攥住她不安分的手腕,带着最后的克制。


    虞烬此刻完全被本能驱使,只知道现在是在她认为安全的环境,面前的人也是让她放心的存在。


    “哥哥……抱……”


    她嗓音甜腻得不像话,手指甚至开始笨拙地试图解他衬衫的纽扣。


    他闭了闭眼,隐下反应。


    “虞烬,看清楚,我是谁?”


    他必须确认,此刻她眼里的、她依赖的、她想要触碰的到底是谁。


    虞烬被他攥得手腕有点疼,迷茫地眨了眨眼,努力聚焦想看清眼前这张近在咫尺的脸。


    她拖长了语调,“韩……商?”


    话音刚落,虞沉的眼神瞬间晦暗,里面酝酿着比之前更甚的冰寒。


    他偏头,几秒后想推开她。


    看着他生闷气的样子,虞烬忽然“噗呲”一声笑了出来,那笑容带着得逞的狡黠,眼里的水光晃了晃。


    她趁着他愣神的刹那,整个人像八爪鱼一样扑进他怀里,紧紧抱住他精瘦的腰身,把发烫的脸颊埋在他胸口。


    “骗你的……”她闷闷的声音传来,带着笑意和撒娇,“男朋友。”


    最后三个字,她说得很轻,可他听得很清楚。


    男朋友……


    虞沉紧绷的身体慢慢放松下来,但胸腔里那股躁动却愈演愈烈。


    他擒住她的手腕,眼神一直追着她,执拗地非要听她亲口说清楚。


    “你男朋友,是谁?”


    虞烬害羞了,把脸埋得更深,不肯再说。


    “宝宝。”


    她再次仰头望着他,红唇耍赖似的嘟起,毫无篇章地啄吻着他的脸颊,然后是他的唇,再是喉结。


    虞沉偏头躲开,他捏住她的下巴,低哑哄道:“告诉我,你男朋友是谁?说了就给你。”


    体内的热浪一阵高过一阵,得不到纾解的焦躁让虞烬难受极了,偏偏他还这样为难她。


    委屈和生理性的泪水再次涌上眼眶,她抽抽噎噎,带着哭腔妥协回答:“是虞沉……是虞沉……”


    天旋地转。


    下一秒,高大的阴影笼罩下来,虞沉覆身而上,将她手腕举过头顶,狠狠吻住那张终于吐出正确答案的红唇。


    ……


    门外忽然传来韩商清亮的声音,“烬烬,你在房间吗?敛子他们在楼下弄了个小酒局,有特调的无酒精饮料,你要不要一起下来尝尝?”


    房间内空气凝固。


    虞沉的动作顿住,却没有停止。


    他甚至恶劣地轻轻动了一下,然后滚烫的唇瓣贴近她早已红透的耳廓,用只有两人能听清的声音,“他问你……要不要去喝酒?”


    虞烬根本无力思考门外是谁、问了什么,只觉得虞沉真是恼人得很。


    她迷迷糊糊地摇头,细碎的声音从唇齿间溢出,“不……不要……”


    随即奖励的吻落下。


    漫漫长夜。


    虞烬眼前仿佛出现了幻觉,意识像融化的蜡,滴入一片灼热的混沌之中。


    她不再是虞烬,而是化成了一团火焰。


    最初只是一粒微弱的火星,带着羞涩的明灭。


    但风来了,带着雪松气息的清风拂过,于是火星“噗”地一声,爆开一小簇橙红。


    还不够。


    有冰冷的东西落下,清冽的触感瞬间被皮肤的高温蒸腾,化作更猛烈的燃料,滋啦作响。


    那火焰一路窜烧,烧得她脊骨发麻。


    他的手指是引信,所过之处留下滚烫的轨迹,那些旧日的伤痕、冰冷的记忆此刻都在高温下扭曲变形,烧成灰白的飞屑。


    她听见自己发出呜咽,那不是哭,是火焰在风中呼啸。


    一遍又一遍。


    他赋予她新的形状,用唇齿描摹,用体温煅烧,她融化,流动,又在他掌心重新凝聚。


    她不再是脆弱的琉璃,而是火,炽热、明亮、充满毁灭与重生的火焰力量。


    他每一次投入干透的松木,“轰”地一声,火焰都会比原来窜起数丈,照亮了所有记忆深处幽暗的角落。


    那些恐惧的阴影无所遁形,在绝对的光热中蒸发殆尽。


    她看见自己蜷缩在山洞里的幼小身影,看见黑暗的柴房,看见冰冷的锁链……它们在火中扭曲,发出最后一丝阴冷的嘶鸣,然后彻底化为虚无的灰烟。


    而在火焰的最中心,她感知到另一个存在。


    他是冰冷的风,历经寒潮考验之后终于变成了独属她的沉默火种。


    她伪装,她退缩,他猜疑,他接受,两人迎来的不是吞噬,而是交融。


    两种不同性质的火在这一刻达到了完美的共鸣,终于在某一瞬所有堆积的燃料燃烧殆尽。


    没有熄灭。


    火焰在抵达顶点后骤然向内坍塌,凝成一颗璀璨的星,沉甸甸地坠落在她灵魂的最深处。


    余温缓慢流淌过每一寸疲惫的神经和皮肤,灰烬轻盈落下,覆盖了过往的荒原。


    而在灰烬之下,滚烫的地火仍在缓慢运行,等待着下一次喷薄。


    她缓缓沉入一片温暖的黑暗,在意识彻底沉沦前一刻,一个清晰的认知浮现。


    她没有被焚烧,她只是在燃烧中完成了又一次淬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