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璨星

作品:《窃烬

    第一百零三章 璨星


    前几件都是些珠宝首饰和现代艺术品,竞争不算激烈。


    席沐琦似乎兴致缺缺,直到一件拍品被推上来。


    一条上世纪二十年代的Art Deco风格钻石项链,主石是一颗重约五克拉的哥伦比亚祖母绿,周围镶嵌着阶梯式切割的钻石,造型典雅又富有几何美感。


    这条项链一亮相,席沐琦的眼睛明显亮了一下,她低声对旁边的席老说了句什么,席老则笑着点了点头。


    “这件拍品名为’璨星’,起拍价一百八十万欧元。”拍卖师宣布。


    席沐琦率先举牌:“两百万。”


    随后又有两三位竞拍者加入,价格很快被抬到了三百二十万。


    席沐琦再次举牌,姿态从容:“三百五十万。”


    这个价格似乎吓退了一些人,竞价节奏慢了下来。


    拍卖师环视全场:“三百五十万,还有加价的吗?三百五十万第一次……”


    就在拍卖师即将落槌时,一个低沉的声音响起:“四百万。”


    全场安静,目光都投向举牌的人——虞沉。


    他就坐在那里,神色平淡地举起了号码牌,仿佛只是随口报了个数字。


    席沐琦惊讶地转头看向他,眼中闪过惊喜和一丝羞涩,席老也捋着胡须,露出满意的笑容。


    周围更是想起了低低的议论声,显然都认为虞沉这是为博美人一笑。


    拍卖师反应过来:“四百万!虞先生出价四百万!还有加价的吗?”


    席沐琦嫣然一笑,摇了摇头,表示放弃,她看向虞沉的眼神,温柔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四百万第二次……四百万第三次!成交!”


    槌音落定。


    “恭喜虞先生!”


    掌声响起,虞沉对周围祝贺的声音反应平淡。


    下一件拍品开始,众人的注意力被转移。


    席沐琦侧身,隔着过道对虞沉轻声道:“阿沉,谢谢,那条项链我很喜欢,让你破费了。”


    虞沉随意点头,“席小姐客气了,不过是件小礼物。”


    席沐琦笑意更盛,时不时偏头和他讨论着拍品细节,而虞沉也简单回应。


    虞烬坐在旁边,手指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


    许则的话在耳边回响:“……说不定转头就能为了更大的利益把你卖了,真正的血脉之情分量是不一样的……”


    所以,这就是他的选择吗?在公共场合用这种方式向席家示好?


    温莎夫人听说了拍卖会开始前的事,以为她还在为那些人的话伤心,她轻轻拍了拍虞烬的手背。


    几秒后虞烬回神,看着温莎关切的眼神,她回以微笑,表示自己没事。


    拍卖会结束后是主办方安排的晚宴,席家、虞家和伊夫林夫妇在贵宾包厢里,隔开外面的喧闹。


    席老坐在主位,他左手边是伊夫林,右手边空着,显然是留给虞沉的。


    而席沐琦,则坐在了那个空位的旁边。


    虞沉进门后,看了眼全场,略过那个空位,带着虞烬坐在了伊夫林旁边。


    席老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席沐琦冷脸一把拨开面前的瓷勺。


    晚宴开始,席老几杯酒下肚,话开始多了起来。


    “阿沉,”他笑呵呵地看向虞沉,“今天这条璨星,沐琦可是惦记了好久。你倒是懂她心思,不错,不错。”


    虞沉放下刀叉,淡声道:“席老言重了。璨星设计精妙,是难得的艺术品,虞氏最近在高端珠宝板块有些布局,拍下它,也是出于商业考量。”


    席老不可置否地笑了笑,又抿了口酒,话锋一转:“商业考量也好,个人心意也罢,总之这份情我们席家记下了。沐琦,还不敬阿沉一杯?”


    席沐琦立刻端起酒杯,脸颊微红,含情脉脉:“阿沉,谢谢你,我……真的很开心。”


    她将杯中酒一饮而尽,姿态优雅又带着几分示弱。


    虞沉举杯,“席小姐不必客气。”


    喝完酒他随即转向伊夫林,自然地谈起了普格拉本地艺术品市场的趣闻。


    虞烬安静地吃着面前的菜肴,味如嚼蜡。


    她能感受到来自主位那边偶尔投来的目光,带着审视和倨傲。


    而虞沉除了最初带她入座,再没有对她有任何特别的关注。


    这时上了新菜点,席沐琦忽然笑着让服务员放在她面前,“虞妹妹,多吃点。”


    虞烬抬眼,看着眼前的燕蒸鱼翅只觉得胸口翻江倒海,她露出乖巧的微笑回应:“谢谢席小姐。”


    晚宴过半,席老打了个酒嗝,再次将话题拉了回来。


    “阿沉啊,”他语重心长,“我跟你爷爷那是过命的交情!当年我们可是说好了,等孩子们长大了,要亲上加亲!可惜……你爷爷走得早,不过他看着你和沐琦能走到一起,肯定也高兴!”


    这话已经几乎是当着所有人的面,坐实“两家早有婚约”的传言。


    席沐琦也笑嗔道:“爷爷!”


    周围的交谈声都低了下去,伊夫林和温莎也都好奇地看了过来。


    虞烬面无表情地喝了口牛奶,随后继续专心吃饭。


    就在这时,虞沉忽然站起来,他缓缓放下了酒杯,“席老您醉了。家祖父生前确实常念及与您的旧谊,也多次叮嘱我与席家是世家,需以礼相待,以诚合作。至于您说的约定……”


    他不紧不慢地倒了杯酒,看着席老的眼神满是平静:“家母早逝前,曾与家父和我有过一次深谈。他提到席老您当年曾半开玩笑地说,若将来席虞两家有缘结为姻亲亦是美事,但家母当时便笑着回绝了,说儿孙自有儿孙福。感情之事强求不得,一切看缘分,家祖父当时也在场,并未反对家母之言。”


    “所以席老,”他举了举酒杯,轻笑说:“那只是长辈酒酣耳热时的一句戏言,当不得真。家祖父和家母的意愿都是希望我们小辈能遵从本心,找到真的幸福,而不是被一纸空泛的旧约束缚。”


    席老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想说什么可后路都被这小子堵尽了,只得冷哼一声作罢。


    席沐琦脸上的红晕褪去,变得有些苍白,她难以置信地看着虞沉,眼中第一次出现清晰的难堪。


    两家婚约确实从来都是口头约定,并未真正定媒下聘。


    可阿沉以前从来没有这样直接地点明过,如今为何转变如此大?


    她无意掠过一直坐在阿沉身边的那个女孩,从入座起她就一言不发,只认真吃菜。


    此刻倒像是忽然醒了一般,清澈的眼神往自己这边瞥了一眼,虽然很快就收了回去。


    席沐琦:“……?”


    她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