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花房

作品:《窃烬

    第一百零一章 花房


    两个女孩察觉到有人靠近,立刻停下话头看了过来。


    当看到是虞烬时,那个出言嘲讽的女孩脸上闪过一丝心虚,随即被强装的傲慢取代,甚至挑衅地扬了扬下巴,摆出一副“你个不受宠的私生女能拿我怎样”的姿态。


    虞烬在他们面前站定,平静地看着两人。


    这种无声的审视比任何怒骂都更让人难堪。


    “看什么看?”被看得发毛的女孩忍不住先开口。


    虞烬向前走了一步,拉近距离,然后微微歪头轻声问:“两位刚才是在说我吗?”


    她的声音很轻,甚至带着点好奇,仿佛真的只是在确认。


    那女孩被她问得一愣,随即嗤笑:“是又怎么样?我们说的不是事实吗?”


    “事实?”虞烬重复了一遍,嘴角忽然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你叫什么名字?”


    “李佳歆,怎么了!我爸可是席家的合作商!”


    “你笑什么笑?真是山里来的没见识,和席……”


    她的话没能说完。


    因为下一秒,虞烬抬手将杯子的酒精准地泼在她脸上!


    此时侍者经过,她迅速端起另一杯酒平稳地泼在另一个女孩脸上!


    “啊!!”


    两人尖叫一声,猝不及防的被迫满脸满身都是金黄色的酒液,精心打理的发型和妆容瞬间毁了,白色的礼服胸口浸湿了一大片,狼狈不堪。


    身后的许则也惊呆了,难以置信地看着这个一向柔弱的“虞烬”。


    这边的动静立刻吸引了附近一些宾客的注意,纷纷侧目。


    被泼酒的两人反应过来,气得浑身发抖,李佳歆指着虞烬,“你!你竟敢……”


    “我为什么不敢?”虞烬打断她,眼神平静,甚至带着一丝不解的困惑,“你当众侮辱我,诽谤我的出身,质疑我哥哥对我的照顾,我只是用最简单直接的方式提醒你注意言辞。”


    她上前半步,微微倾身,用只有她们三人能听清的音量轻声补充,每个字都像冰雹砸下,“另外你忘了,我姓虞。就算我只是个半路捡回来的私生女,我也是虞项明的女儿,虞沉的妹妹,虞家的四小姐。”


    “你猜如果我哥哥知道有人在他的合作伙伴举办的慈善晚宴上当众侮辱他的妹妹,说她是山鸡,说她飞不上枝头,还质疑他照顾妹妹只是尽责任,他会怎么想?”


    她淡声道:“虞氏法务部的律师函,你觉得是寄到你们个人手里,还是寄到你们父亲的公司?”


    李佳歆的脸色瞬间苍白如纸,连她身旁那个同伴也吓得后退了一步。


    虞沉的名字,虞氏的份量足以让这些靠着家族荫庇的富二代噤若寒蝉。


    她们可以私下嚼舌根,但绝不敢把这种冲突摆到台面上,尤其是上升到家族层面。


    虞烬直起身,看着对方脸上的酒液滴滴答答落下,眼神里没有得意,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冰冷。


    “现在,你是想继续在这里跟我争论,让更多人欣赏你的新造型,顺便听听你刚才那些高论?还是自己去找个地方收拾干净?”


    被泼酒的两人浑身发抖,是气的,更是怕的。


    李佳歆死死瞪着虞烬,却一个字也不敢再说,周围的视线像针一样扎在她身上。


    最终在同伴的拉扯下,她狠狠地跺了跺脚,几乎仓皇地逃离了这个角落,朝着洗手间的方向冲去。


    周遭短暂的安静后,窃窃私语再次响起,但更多是惊讶和审视,再没有了之前的轻蔑。


    虞烬仿佛无事发生,将空了的香槟杯轻轻放在侍者手中的托盘上,甚至还对他颔首示意。


    然后她才转向一直旁观的许则,依旧是那副平静的模样,只是眼底深处闪过一丝极淡的倦意和冰冷。


    “这里空气不太好,许先生,换个地方?”


    许则深深看了她一眼,点头:“好。”


    走到连接花园的露台边缘,夜风带着凉意吹来,稍稍驱散了心头的郁气。


    虞烬扫了眼周围,露台隐藏在茂密的藤蔓之后,后面是废弃的花房,里面堆放着一些旧家具和园艺工具。


    “没想到你还有这么锋利的一面。”许则靠在栏杆上,侧目看她。


    她回头看向山下昏暗的灯光,声音有些飘忽,“兔子急了也会咬人,何况我从来都不是兔子。”


    许则沉默了一下,“刚才那些话你别往心里去,她们就是嫉妒。”


    “我知道。”虞烬扯了扯嘴角,却没多少笑意,“她们说的也不全是错的。我和席沐琦确实是云泥之别。”


    “但你刚才处理得很好,”许则认真道,“不卑不亢,有理有据,虞沉把你教得不错。”


    提到虞沉,虞烬的心往下坠了坠。


    她看向前厅,却发现原本在那里的虞沉和席老等人都不见了。


    “他们好像去楼上贵宾休息室了。”许则顺着她的目光看去,“估计是有些话要私下说……”


    虞烬转头看向许则,月光洒在他脸上,照出他脸上莫名的认真。


    她忽然笑了。


    许则不明所以:“?”


    确认周围无人后,她忽然拉着许则往花房里走,里面摆满了废弃工具,好在还算隐蔽。


    “虞小姐……”


    进门后,虞烬往后退,面向许则。


    “许则。”她直接叫了他的名字,声音在空旷的花房带着回音,“你来找我不只是为了安慰我吧?”


    许则看着她忽然绽开的笑容,沉默了片刻,这次轮到他问:“你想说什么?”


    “我知道你一直在查虞烬的事。”


    许则靠在斑驳的砖墙上,点了点头,“是。”


    下一秒他瞳孔骤缩,因为他面前的人忽然扯开了礼裙的扣子!


    “你做什么!”许则迅速偏过头,脸上不受控地浮上一片红晕。


    “我也在查。”虞烬向前走了一步,月光透过破损的玻璃顶在她身上投下光影,“我顶替了她的身份进了虞家,但我没想过要就此心安理得地享受这一切。”


    她抬手脱下外套的扣子,然后将礼裙衣领微微拉开了一些。


    许则余光瞥到那一抹雪白,可雪白上那些斑驳更让他震惊。


    月光下,她肩胛骨附近那些纵横交错的旧伤痕隐约可见,有些是鞭痕,有些是烫伤,还有几处形状怪异的凹陷,像是被什么重物反复击打而留下。


    许则呼吸一滞,他调查过这个“冒牌货”,知道她可能受过苦,但亲眼看到这些触目惊心的痕迹,冲击力依旧巨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