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第四十九天

作品:《考阎成功后,我成警局团宠了

    第四十九天。


    曾小帆收回手,身子晃了一下。


    小黑从暗处窜出来,用脑袋顶住她的腿,老白无声地跳到桌上,盯着床上那个一动不动的身影。


    “大人,您歇一会儿。”小黑低声说。


    曾小帆没答话,只是看着老罗的脸。


    那张脸不再是死灰色了,泛起了一丝不正常的苍白——但至少,是人应该有的脸色。


    七七四十九天。


    阎罗血,养了他四十九天。


    终于成了。


    她转身往外走,到门口时顿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


    “师父,”她声音很轻,“该醒了。”


    老罗是被饿醒的。


    不是普通的饿。


    是那种从骨头缝里往外钻的空,胃像被掏空了一样,嗓子眼发干,干到想把自己整个泡进水里。


    他睁开眼,天花板是白的。


    然后他感觉到了胸腔里——什么都没有。


    心跳呢?


    他下意识把手按在胸口。平的,静的,死的。


    不对。


    他猛地坐起来,动作太猛,眼前黑了一下。等那阵晕眩过去,他低头看见了自己的手。


    青白。


    血管泛着暗紫色,在手背上蜿蜒,像某种不祥的纹路。


    指甲比记忆中长,泛着冷光。


    他愣愣地看着那双手,看了很久。


    然后他掀开被子,下床。


    脚踩在地上,冰凉的,但他感觉不到凉。他踉跄着走到墙角那面镜子前——


    镜子里的人,是他。


    也不是他。


    脸色白得透青,眼底有一圈暗红的光晕。


    嘴唇干裂,他下意识舔了一下,舌尖碰到两颗尖的——犬齿。


    老罗盯着镜子里那个东西。


    那个怪物。


    他一拳砸向镜子。


    “哗啦——”


    玻璃碎裂,血顺着手背流下来。


    他盯着那道伤口,看着它一点一点愈合,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最后只剩一道浅浅的白痕。


    他慢慢跪下去,跪在一地碎玻璃里。


    膝盖被扎破了,但他感觉不到疼。


    他什么也感觉不到,除了那种饿——那种快要把他从里到外掏空的饿。


    他把脸埋进掌心。


    “我成了什么……”


    “我竟成了自己最讨厌的血族???”


    现在他成了他们。


    老天爷在跟他开玩笑吗?


    小王推门进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幅场景:老罗跪在碎玻璃里,肩膀一抽一抽的,没有声音。


    “罗队!”


    小王冲过去,想把他扶起来。


    老罗猛地往后一缩,后背撞上床沿,抬手挡住自己的脸。


    “别过来!”


    “罗队,你——”


    “别看我!”老罗的声音几乎是吼出来的,吼到一半又卡在嗓子里,变成一种破碎的、发抖的气音。


    “我……我不是……你出去。求你了,出去。”


    小王愣在原地。


    他看见老罗放下手,看见那双眼睛——红的,不是哭红的,是那种从眼底透出来的暗红。


    他看见老罗的嘴唇,看见那两颗不该有的尖牙。


    他看见老罗在看他的脖子。


    只是一瞬间。


    老罗立刻偏过头去,整个人缩得更紧,像要把自己塞进墙角里。


    “走……”老罗的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我会……我会害你的。走。”


    小王没走。


    他慢慢蹲下来,离老罗三步远,不再靠近。


    老罗刚张嘴想说什么,却先感觉到了那两颗尖的牙,抵在下唇上。


    “我这样……算什么人?”


    他撑着墙站起来,踉跄着走向窗边。


    小王想扶他,被他抬手挡开。


    窗外是天亮前的灰蓝色,城市还没醒。


    老罗推开窗,冷风灌进来,灌进他那颗不再跳动的心脏里。


    他回头看了小王一眼。


    那一眼很复杂。


    有歉疚,有告别,有“别拦我”。


    然后他翻过窗台,纵身一跃。


    ——五楼。


    风声在耳边呼啸。


    他闭上眼睛,等着那一下撞击,等着结束这一切。


    “砰——”


    水泥地在他身下碎裂,蛛网般的裂纹向四周蔓延。


    疼吗?


    他等了一会儿。


    疼。


    但不是那种应该摔死人的疼。


    是骨头断了、又自己接上的疼,是皮肉裂开、又自己愈合的疼。


    他躺在那个被他砸出坑的地面上,眼睁睁看着自己扭曲的手臂一点一点复位,血淋淋的伤口一点一点收口。


    最后,除了满身的灰和裂开的衣服,他完好无损地躺在那儿。


    老罗盯着灰蒙蒙的天,大口喘气——他不需要喘气,但他还是在喘。


    “哈……”他忽然笑了一声,比哭还难听,“哈哈……”


    小王从楼道冲出来,跑到他身边,蹲下来看着他,眼眶红了。


    “罗队……”


    老罗没看他。


    他躺在那儿,看着天,笑着笑着,眼泪从眼角滑下来。


    “死都死不了,”他哑着嗓子,“我他妈……连死都死不了。”


    他抬起那只完好无损的手,看着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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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忽然把手塞进嘴里,狠狠咬下去——用他那两颗尖牙,用他能使出的所有力气。


    咬穿了。


    血涌出来,腥甜的味道瞬间充满口腔。


    他用力撕扯,想把这块肉咬下来,想给自己留个永远的记号——


    但伤口在他眼前愈合。


    肉还没来得及撕下来,皮就已经长好了。


    他松开嘴,看着那只只剩血痕的手,眼神一点点变空。


    “我死不了……”他喃喃着,像在确认一个无法接受的事实,“我死不了了。”


    小王跪在他旁边,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老罗躺在那个坑里,很久很久。


    天慢慢亮了。


    有早起的居民从楼里出来,看见这个场景,惊叫着跑开。


    有人报警,有人拍照,有人指指点点。


    老罗不管那些。


    他只是躺着,看着天,一遍一遍地咬自己的手,看着它一遍一遍地愈合。


    死都死不了。


    他连死的资格都没有了。


    “罗队,你在干什么?!”


    老罗没应。


    “你知不知道,是小帆用自己的血,养了你四十九天。”


    小王说,“她每天放一碗血,喂给你。四十九天,一碗没断过。她现在下床都费劲,但她每天第一件事就是问你醒没醒。”


    老罗的肩膀抖了一下。


    “她叫你师父。”小王说,“她从来没放弃你。”


    很久,老罗没说话。


    然后他哑着嗓子开口,“我宁可……她没救我。”


    来看他的人越来越多。


    张子礼站在门口,远远看着他。


    老罗一直缩在墙角,脸埋着,不抬头。


    “老罗,”张子礼说,“血族不是只有一条路。有人靠动物血活了几十年,有人靠血库,有人的办法你想都想不到。你还没到绝路。”


    老罗没吭声。


    陆衍直接过来。


    他走进来,在老罗旁边坐下。


    “老罗啊,你不至于吧?”


    老罗的肩膀明显僵了。


    “你老婆前几天还来局里,问你好不好。我们说你出差了。”陆衍说,“你打算什么时候回去?”


    老罗的声音从手臂里闷闷地传出来:“我现在这鬼样子……我怎么回去?”


    “那你打算怎么办?”


    “我不知道。”


    “想死?”


    老罗没说话。


    陆衍等了一会儿,站起来,拍拍他的肩。老罗躲了一下,但陆衍没松手。


    “你先活着,”陆衍说,“活着才能想清楚。”


    那天晚上,曾小帆来了。


    她推门进来的时候,老罗还是那个姿势,缩在墙角。


    屋里没开灯,月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他身上,照出那个蜷成一团的影子。


    曾小帆没开灯。她走过去,在老罗旁边坐下,背靠着墙,和他并排。


    很久,谁都没说话。


    然后曾小帆开口,声音很轻,像怕惊着什么:“师父。”


    老罗的肩膀动了一下。


    “我以前见过一个人,”曾小帆说,“他为了不害人,把自己锁在地窖里二十年。出来的时候,已经不会说话了。”


    老罗没抬头。


    “但他活着。”曾小帆说,“他的家人等了他二十年,等到了。”


    沉默。


    “我不是让你想开,”曾小帆继续说,“我是告诉你——不管你变成什么样,不管你以后怎么办,你都是我师父。这点不会变。”


    老罗的呼吸乱了一瞬。


    又过了很久,他哑着嗓子开口,声音又涩又慢:“小帆……我饿。”


    这是实话。


    那种饿一直在,从醒来到现在,一刻没停过。像有人在拿刀子刮他的胃。


    “我知道。”曾小帆说。


    “我怕我忍不住。”老罗的声音开始发抖,“我刚才看小王的脖子,我……我竟然在想,咬下去是什么感觉。我他妈不是人了我——”


    他的声音卡住了。


    曾小帆没说话。她只是坐在那里,陪着他。


    等他的呼吸慢慢平下来,她才开口:“饿了就去喝。动物的血,血库的血,都行。喝完再回来。”


    老罗摇头,脸埋在掌心里:“我不喝。我喝了就真成怪物了。”


    “你不是怪物。”曾小帆的声音忽然重了一点,“师父,你看着我。”


    老罗不动。


    “看着我。”


    他终于抬起头,看向她。月光照在那张脸上,暗红的眼底有泪光,但没流下来。


    曾小帆迎着他的目光,一字一顿:“你是我师父。这辈子是,下辈子也是。明白吗?”


    老罗愣愣地看着她。


    很久,他哑着嗓子问出一句话,像是问自己,又像是问那个看不见的老天爷:


    “是谁……把我变成这样的?”


    “是血族——”


    他想起那天晚上的面包车,想起自己被按住时挣扎的无力,想起那个咬他脖子的冰冷的嘴。


    想起自己变成这副鬼样子之后,所有的恐惧、绝望、想死的心——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都是他们给的。


    他的手慢慢攥成了拳。


    “师父,”曾小帆站起来,低头看着他,“我要去找他们。你来不来?”


    老罗抬起头。


    月光里,曾小帆的脸很白,白得透明,那是四十九天放血留下的痕迹。她在等他。


    老罗撑着墙,慢慢站起来。


    腿还在抖,手还在抖,整个人都还在抖。但他站起来了。


    “来。”


    ——


    接下来的日子,血族们发现了一件怪事。


    有一个同类,从不出没于他们的聚集地,从不参加他们的“宴会”,只做一件事——


    杀他们。


    他杀起血族来比猎杀者还狠。


    因为他太懂血族的弱点了,也太恨他们了。


    有人问他是谁。


    “老子是你罗爷。”他把一个衍体的脑袋锤爆,看着那具衍体化成一摊黑水。


    “以前是警察。现在?专门杀你们的。”


    血族们开始叫他“叛徒”。


    他不以为意。


    叛徒?


    他从来不是血族!只是借了这具怪物的身体,替自己、替所有被血族害过的人,讨一笔账。


    有时候夜里,他会独自站在天台上,看着月亮,看着自己的手,想起自己曾经是什么样子。


    心里还是会涌起一阵凉。


    但第二天太阳升起的时候,他会穿上那件旧夹克,准时出现在民安局门口。


    打卡,进办公室,泡茶——茶是泡给自己看的,他不喝,但杯子里冒着热气,看起来像个正常人。


    同事们从一开始的躲着走,到后来敢跟他点头,再到现在敢跟他开两句玩笑。


    老罗知道,是曾小帆打过招呼。但他不戳破。能坐在这儿,哪怕只是装装样子,也好。


    只是他不再出外勤了。


    名义上“借调”到了超管局,民安局这边只挂个名。


    小王有时候给他送文件,看见他桌上那张老婆孩子的照片,想说什么,又咽回去。


    老罗知道他想说什么。


    他不说,老罗也不提。


    这天下午,张子礼推门进来,把一张地图摊在老罗桌上。


    “找到了。”


    老罗低头看。地图上画了个红圈,城郊,废弃工业区。


    “尹玥?”他问。


    “还有她手下那帮血族。”张子礼说,“位置摸清了,今晚动手。陆衍那边已经带人过去了,咱们九点在城西废品站集合。”


    老罗盯着那个红圈,看了很久。


    他想起那天晚上的面包车,想起自己被按住时挣扎的无力,想起那个咬他脖子的冰冷的嘴。


    想起自己变成这副鬼样子之后,所有的恐惧、绝望、想死的心。


    还有那个从五楼跳下去、却怎么也死不了的凌晨。


    他的手指在桌沿上敲了敲。


    “九点是吧。”他说。


    张子礼点头,把地图收起来,转身要走。


    “子礼。”


    张子礼回头。


    老罗站起来,把那件旧夹克的扣子系好——他已经不抽烟了,但口袋里的烟盒一直没扔,揣着,像揣着个念想。


    “那好,”他说,“我要回家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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