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呦，好喜欢那个漂亮小姐姐。”


    迟翻：“.........................”


    他实在是懒得再跟这人聊下去了，连吐槽的力气都没有。


    “先回教室吧，一会儿还要上课呢。”说完，他就加快脚步往前走，走得又急又快，仿佛身后跟了什么洪水猛兽，只想赶紧脱身。


    迟翻不止一次希望副本比赛能排在考试前面，这样说不定他就不用参加考试了。


    然而，每当他冒出这种念头的时候，林季中总是一脸无奈地提醒他：“两个世界的时间又不同，你进副本七八天，现实里才过了五分钟。别做白日梦了好吗？有这时间多刷几道题，多考几分不行？”


    迟翻不服气地反驳：“你连个‘梦想’都不让我有了？！”


    林季中：“…………你管这叫梦想？”


    迟翻理直气壮地回道：“梦里想象，简称‘梦想’，有什么问题？”


    林季中沉默片刻，面无表情地说：“……没问题。赶紧做题。”


    尽管心里一万个不情愿，迟翻也不得不眼睁睁看着考试的日期如约而至，连个商量的余地都没有。


    考试当天，迟翻百无聊赖地坐在考场里，手里漫不经心地转着笔。没过一会儿，监考老师就开始发卷子了，第一场就考数学，连点缓冲的时间都不给。


    迟翻能清楚地感觉到，林季中就站在他旁边，那股熟悉的凉意正贴着胳膊蔓延上来。


    “不至于吧，老林。”迟翻压低声音，嘴角抽了抽。


    林季中摇了摇头，语气平静却不容商量：“不行，我要亲眼看着你答题。”


    “可是你站在旁边很凉飕飕的啊！”迟翻小声抗议着，下意识地往四周扫了一眼，果不其然，周围的同学们也正打着哆嗦，一个个嘟囔着为什么教室里突然这么冷。


    还能为什么。迟翻在心里冷笑一声，因为你们旁边站着一只鬼啊。


    一只数学老师鬼，而且还在催人做数学题。


    嗯，仔细想想，后面这个身份好像比“鬼”本身更吓人一点。


    “别说这么多，赶紧答题，我倒要看看，你能答成什么样子。”


    迟翻：“...........”


    接下来的场景就变成了：迟翻做一题，林季中叹一口气；再做一题，又叹一口气。叹气声像装了自动循环似的，没完没了，烦得迟翻头皮发麻。


    就在迟翻忍无可忍、几乎要当场翻脸的时候，监考老师下来了。这位老师不偏不倚地停在迟翻身边，开始慢悠悠地溜达，而且久久不肯离开。


    迟翻：“…………”今儿个到底是什么日子，一个两个都跑来盯着我？


    他抬头想看一眼这位“监考老师”，却不料正正撞进一双血红色的眼眸里。


    “同学，认真答题哦。”那人语气温柔，嘴角微微上扬。


    迟翻：“…………”


    样子不像，但那股气息..........还有那双眼睛..........一猜就知道是谁。


    迟翻不动声色地扫了一眼周围的同学，确认没人注意到异常，才深吸一口气，皮笑肉不笑地看向眼前这位“监考老师”。


    “老师，您站在这里，我实在没办法集中精力认真答题。不然..........您换个地方立着？”


    幕越嘴角缓缓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哦？不习惯啊。那........”


    他的眼睛不动声色地瞥向一旁的林季中，那道目光里藏着的刀子，仿佛要把他切成碎片。


    “他为什么在这里站着？”


    林季中：“.................”


    我是老师，你猜我为什么在这儿站着？


    迟翻眼珠一转，语气里带着点耍赖的意思：“老林，你要不先走呗？好歹这也是教室，两只鬼都杵在这儿，你瞧瞧这……”话没说完，他缩了缩脖子——确实太冷了。


    林季中嘟囔了一句：“你怎么不让他走呢。”


    迟翻：“……”我倒也想啊，可我拿他真没辙。


    话虽这么说，林季中最后还是没多纠缠，转身回了系统背包里。


    “好了，同学继续答题吧。”幕越笑眯眯地看着少年，声音温和得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迟翻嘟囔了句装货，就接着答他这些奇葩的数学题了。


    ...................................


    “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课间时，迟翻走到角落里，阴影中那个男人的身影若隐若现，像是一直在等他。


    他还没来得及再开口，一双惨白而修长的手便轻轻伸了过来，指尖几乎是贴着他的腰侧滑过去的，若有若无地碰到了校服布料，带起一阵凉意。


    那只手没有停，又缓缓往上，像是不经意，又像是有意，最终停在他下颌线附近，指节微微弯曲，似触非触地抵着他的皮肤。


    空气忽然变得很安静。


    迟翻喉结微动，没有躲。


    “你别动手动脚的，赶紧回答。”


    “我只想你，想过来看看你。”


    迟翻：“.............”


    他本想阴阳怪气两句，可话到嘴边，不知怎么就是说不出口。明明心里翻来覆去地排练了好几遍，真对上那双眼睛，全卡在了嗓子眼里。


    “...........”你能不能正常说话。”他最后只能挤出这么一句，语气算不上凶，反倒有点无奈。


    亓官越仍抱着他，下巴轻轻抵在他肩窝里，声音闷闷地“嗯”了一声。


    迟翻：嗯，嗯个头啊！倒是放手啊！


    他心里骂得中气十足，身体却僵硬得一动不动，连耳根都悄悄烫了起来。


    即便再怎么想自我欺骗，迟翻也不得不承认......他出现“问题”了。准确来说，是他可能、大概、貌似、好像……喜欢上这个家伙了？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迟翻就紧咬着牙，脸颊的肌肉都绷紧了。前些天他特意去图书馆翻了些书，专门看人在产生爱恋、喜欢这类情绪时会有什么表现。结果越看越心惊，那些描述一条条对下来，竟然跟自己眼下的状态完全吻合。他整个人当场就呆住了，捧着书愣了好半天。


    少年也不是没怀疑过，按理来说，他们也没见过几面吧？


    怎么、怎么就喜欢上了呢？


    他甚至认认真真地想过，对方是不是给他下了什么药，或者是用了什么情蛊之类的东西。不然怎么解释这种莫名其妙的感觉？


    倒也不怪迟翻想这么多，实在是……这太不像他自己了。


    “那个副本……真的能恢复我的记忆吗？”迟翻问得有些迟疑，语气里藏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期待。


    亓官越轻轻“嗯”了一声，随即话锋一转：“副本的事之后再说，我想先带你去个地方。”


    像是怕对方误会什么，男鬼顿了顿，又低声补充了一句：“下学之后。”


    迟翻：“……”


    其实上学时出去我也不介意。


    这话在舌尖上滚了一圈，到底没说出来。他只是别过脸，耳根微微泛红，心里默默补了一句：真是奇了葩了，再正常不过的一句话，我脸红个什么劲。


    十点过后晚自习结束，迟翻背着书包，浑身疲惫地往校门口走去，脑子里只想赶紧回家倒头就睡。


    然而刚踏出校门，他便愣住了——那个男鬼正站在路灯下，安安静静地等着他。


    亓官越今天穿了一身黑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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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风衣，衣摆在夜风里轻轻翻动。昏黄的灯光勾勒出他立体分明的五官，眉骨高而锋利，下颌线条冷峻又好看，整个人像是从夜色里裁出来的一幅画。


    风从他那边吹过来，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凉意，却不让人觉得冷。


    迟翻脚步顿了一下，心跳莫名漏了半拍。


    “你.........”


    “说过要带你去个地方。来吗？”


    话音落下，那只修长白皙的手便缓缓伸到了迟翻跟前，指节分明，骨感而好看。


    鬼使神差地，迟翻伸出手，轻轻握住了那只微凉的掌心。也不知是哪来的勇气，手指竟不自觉地穿过对方的指缝，慢慢扣紧..........十指相缠，严丝合缝。


    “去、去哪……”他声音有些发紧，耳根悄悄烫了起来。


    一人一鬼穿过夜色，等走到地方时，迟翻整个人都窘住了。


    霓虹灯在眼前温柔地亮着，旋转木马的音乐远远飘来，那是一座游乐园。


    迟翻：“？”


    “……你带我来这里？”他难以置信地转过头。


    亓官越轻轻“嗯”了一声，也不多解释，只是握紧他的手，径直拉着人往其中一个设施走去。


    迟翻顺着方向抬头望去，巨大的圆轮缓缓转动，在夜空下亮着柔和的灯光。


    那是摩天轮。


    摩天轮缓缓升高，城市的灯火在脚下铺展开来，像碎了一地的星星。


    迟翻坐在车厢里，手心还残留着刚才十指相扣时微凉的触感。他下意识把手缩进袖子里，耳根的热度还没完全退下去。


    “你……怎么想到来这种地方。”他别过脸看着窗外，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惊动什么。


    亓官越坐在他对面，黑色风衣的领子微微立起，衬得那张脸越发苍白而好看。他没有立刻回答，只是安静地看着迟翻，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的温柔。


    “书上说想要表达心意就要找一个浪漫的地方，而摩天轮是选择最多的。”


    迟翻愣住。


    “你、你什么意思啊，我、我又不是……”少年声音微微发紧，他想说他不喜欢男生，可看着对方温柔似海的眼眸，话怎么都吐露不出半个字。


    他欺骗不了他自己。


    摩天轮继续上升，到了最高点的时候，整个车厢微微一晃，迟翻本能地抓紧了座椅边缘。下一秒，一只手覆了上来.........微凉，修长，稳稳地握住了他的手。


    “我又不害怕，你干什么你。”迟翻嘟囔着，却完全没有甩开的意思。


    两个人就这样在最高处安静地待了一会儿。城市的喧嚣被远远隔在脚下，车厢里只有彼此的呼吸声，轻得像是怕惊扰了这一刻。


    迟翻忽然开口，声音闷闷的：“亓官越。”


    “嗯。”


    “你到底...........是不是给我下药了。”


    男鬼微微侧头，嘴角似乎弯了一下，弧度很浅，却足以让迟翻的心跳漏掉一拍。


    “没有。”亓官越的声音很低，像夜风一样拂过来，“是你自己。”


    迟翻彻底不说话了，只是把脸转向窗外，假装在看风景。


    可他没有抽回那只手。


    当摩天轮缓缓升上最高处的那一刻，整座城市的灯火都在脚下安静地铺展开来。


    就在这一瞬，一朵巨大的烟花忽然在夜空中炸开，金红色的光芒将整个车厢都染上了温暖的色彩。紧接着，更多的烟花接二连三地升腾而起，在墨蓝色的天幕上绽放出流光溢彩的花火。


    而就在那震耳欲聋的绽放声中，一道低沉而温柔的声音，清晰地传入了迟翻的耳朵里。


    那声音不大，却像是穿透了所有喧嚣，直直地落进了心底。


    “喜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