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颂颂，你真的不再考虑考虑一下，那黄毛真是什么好东西吗？”池曜抱着手臂倚靠在衣帽间的门口，愁眉苦脸地看着池颂妍收拾行李。


    池颂妍无奈地叹了口气，回头看了眼站在门口的哥哥：“都说不是黄毛了...算了，我就是出去跨年玩一下，又不是去把自己卖了，什么好不好的。”


    池曜不满地嘟囔着：“跨年夜，在这个家庭团圆的日子里把你拐走，他能是什么好东西......”


    “这老古板的思想，是被大哥传染的吧？”池颂妍合上行李箱，“再说了，爸妈都没意见，我玩几天就回来了，到时候给你们带礼物行了吧～”


    池曜不乐意地‘啧’了声，还是乖乖闭嘴，帮她推行李进了电梯。


    下到客厅，池宴正和父亲池寒在下棋，池母林瑜清正清点着帮佣准备的点心。见两人下来，池寒抬眼扫过池曜手上的行李箱：“收拾好了？要家里派车送你去吗。”


    池颂妍从果盘里扎了个草莓塞进嘴里，又扎了块苹果喂给池寒：“不用啦，我男朋友开车来接我。”


    池寒面不改色地吃下女儿喂的水果，点点头。见坐在对面的大儿子始终没下棋，抬眼看去：“认输了？”


    池宴默默收回看向池颂妍的目光，将手边的棋子落下：“没有。”


    池颂妍轻笑一声，又扎了块苹果喂给池宴：“啊～”


    池寒看着池宴默不作声地吃下苹果，冷哼一声：“闷骚。”


    池宴：“学您的。”


    叮叮。


    池颂妍下意识看向手机，便站起身：“男朋友到了，那我就先走了，我亲爱的爸爸妈妈，大哥二哥我就先走啦，过几天见！”


    见她要走，池寒和池宴也不打了，起身一块送她出去，池曜自发地帮她提行李走出门。


    池颂妍回头看见一大群人跟出来，吓了一跳：“不是，怎么都出来了？”


    她看向停在院子里的迈巴赫，扯了扯嘴角，也不知道这仗势会不会把裴澈吓跑了。


    正想着，裴澈就从车内下来，打开了后备箱，朝一群人迎了上去。裴澈嘴角含着笑意，礼貌得体地问好：“叔叔阿姨，哥哥们好。”


    池曜扯着疏离的笑容：“哥什么.....”


    池颂妍猛地回头。


    “...哥。”池曜用气声接上后半句，最后无奈叹气，跟着裴澈把行李装上车。


    林瑜清让帮佣把点心放上车，对着池颂妍叮嘱着：“你们是要自驾去嘉禾山吧，车程长，饿了就吃这些点心，别到服务站吃那些垃圾食品。”


    被猜中想法的池颂妍心虚地挠挠头，伸手环抱住林瑜清的胳膊：“还是妈咪贴心，都准备好了点心，我和裴澈会好好享用的～”


    裴澈整理好行李，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站在池颂妍身边：“各位放心，我会好好照顾颂颂的。”


    池宴不冷不淡地哼了一声。


    池寒收回打量裴澈的目光，半响点点头：“好好玩，注意安全，有事随时联系。”


    池颂妍笑嘻嘻地一一抱过大家：“那我们先走啦，不要太想我。”


    引擎声响起，车子起步。池颂妍按下车窗，朝身后还站在原地的大家招手：“拜拜～”


    直到他们的身影消失在视野里，池颂妍才乖乖坐回去。她兴致高昂地抓住安全带，指向前路：“裴澈加速——”


    裴澈瞥了眼后视镜里池颂妍，轻笑一声，踩下油门：“坐稳了。”


    迈巴赫迅速钻入车流，驶向车辆稀少的高速公路。


    池颂妍听着车载音乐，跟轻哼出声：“初雪落下，时间忽然变得很慢～”


    “你是真的很喜欢这首歌啊？”


    池颂妍插上一块剥皮的青提递到裴澈嘴边，嘴里塞着东西含糊地应着：“那当然，这是我第一支拍摄的MV呢。”


    裴澈目视前方，微微低头含着住果肉：“我们大影后还会稀罕拍一支MV？”


    “这你就别管了。”池颂妍耳朵忽然有些发热，偏头看向车窗外的美景。


    毕竟，这支MV算是他们的定情之作的。


    嘉禾山是新开发的景区，位于星市和漓市的交界处。是国家级旅游项目又背靠大资本，设施齐全风景秀丽服务极佳，尤其是山顶的温泉度假村在还未开业就获得了极高的期待度。


    这次裴澈定下的跨年目的地就是在此。


    近五个小时的车程才到达，池颂妍懒洋洋地打哈欠伸懒腰，深呼吸一口新鲜的空气，惬意地倚靠在裴澈的身上：“不过我们这样大摇大摆地出来旅游真的没事吗？”


    裴澈伸手替她整理好围巾，又顺手揉了揉她的发顶：“没事，这几天的度假村我都包下来了，除了工作人员外，没有其他人在。”


    饶是从小过着富裕生活的池颂妍也忍不住咂舌：“裴少爷真舍得。”


    “为了你，应该的。”裴澈面不改色地应着。


    裴澈将车钥匙交给度假村的管理人，见工作人员将他们的行李搬去房间，便低头看着一扫疲惫，神采奕奕的池颂妍：“想先回房间休息，还是去逛逛？”


    池颂妍毫不犹豫地：“逛逛！”


    “确定不休息一会？”裴澈看着她欲言又止的。


    “没事我还年轻，熬个跨年夜而已，用不着提前补觉。”


    裴澈意味不明地笑了声：“行。”


    虽是深冬，但嘉禾山上天气晴朗，积雪不厚，阳光落在身上暖洋洋的。池颂妍太过兴奋，抓着手机就四处拍照。


    她没注意脚下，身子猛地一晃：“哎？！”


    下秒腰身被一只有力的胳膊揽住，双脚腾空。


    “哎呦。”裴澈无奈宠溺地喟叹一声，“就这么开心？”


    瞬间的腾空让心跳加速，池颂妍眨眨眼，脸上有些发烫：“嘻嘻，当然开心啊...”


    裴澈轻轻把她放下，从后方抱住她：“可是我肚子饿了，我们去吃点东西再慢慢逛吧，时间还长，别着急。”


    度假村为他们准备了最好的一间温泉套房，内饰简约不失奢华，除了套房基础设施外，还有可容纳五人大小的半开放天然温泉池。


    池颂妍推开主卧，看清床上摆着的东西忍不住脸上一红，趁身后的裴澈还没看清，就作势要关上房门：“...我们去看温泉池吧！”


    裴澈却从善如流地握住她的手，止住了她关门的动作。


    他朝里面探了一眼，宽阔得能绰绰有余容下三人的大床中央，用粉色的玫瑰花瓣摆出有些俗气的爱心，爱心中间还放着两盒用品。


    “啊～池老师也有害羞的时候吗？”裴澈忍着笑意，慵懒的嗓音被拉成调侃的尾音。


    池颂妍抽出被他握住的手，弯腰从他手臂下钻出去：“因为我才不像裴老师一样脸皮厚。”


    裴澈嗤笑声，耸耸肩，朝房间走了几步，将目光落在那盒东西上，沉思了几秒。


    简单休整后，池颂妍和裴澈换了身轻便的衣服到餐厅用餐。路过服务台时，裴澈停下脚步同服务员耳语了几句，又快步跟上池颂妍去餐厅。


    舒缓的钢琴乐在餐厅里回响着，池颂妍托着下巴望向落地窗外的雪景，身体放松地吸了口气，又失神地将视线慢慢移到玻璃上裴澈的倒影。


    “怎么了？”


    池颂妍回神过来，回头看向裴澈，弯着嘴角笑笑：“没什么，就是觉得现在很像我生日那天。”


    裴澈学着她的样子，单手支着脑袋看着她的眼睛，耐心听着她说话。


    “说起来，那天一起吃饭的时候我真的对你挺生气的，你总是让我看不透，不知道你到底在想些什么。”


    “以至于我还以为之前的一切都是在自作多情....”池颂妍扯了扯嘴角，垂目时脸上的表情让人有些看不清。


    “不是在自作多情。”裴澈认真地看她，伸手轻轻握住她的手，“也许你会觉得有些荒谬，但我比你想象中的还要爱你，而持续的时间也比你想得还要久。”


    他的声音像是踩在钢琴曲的尾声，在池颂妍心头重重落下。


    没由地，池颂妍张了张唇：“裴澈，我们在很早以前就认识了吗？”


    裴澈握着她的手僵住一瞬，沉默不语。


    像是再次不相信走入密码盒前的禁区，气氛不知何时变得有些沉重。


    池颂妍本能想要掐手指的习惯又要冒出来时，她才想起自己的手还被裴澈握着。


    裴澈虽然没有说话，但握着她的手依旧有力，没有松开半点。


    “好吧。”池颂妍忽然笑了声，耸耸肩，“不管曾经怎么样就当过去好了，我们还有现在，以及未来对吧？”


    裴澈弯着眉眼，眼底的光比月色还亮，他握着池颂妍的手放到唇边落下一吻：“当然。”


    沉重的气氛消失得无影无踪，热腾腾的美食被呈上桌，轻声的嬉笑与时不时相触的视线，将生日那晚的不愉快全然覆盖。


    用过晚餐后，池颂妍拉着裴澈一块去参与DIY浴球的活动。在池颂妍精心制作下，一颗小巧的粉蓝渐变浴球完成。


    她沾沾自喜地捧着自己的浴球，立刻给池曜拨通视频电话：“哥！快看我做的浴球，厉害吧！我第一次做就成功了，我难道是天才吗～”


    正坐在客厅的池曜停下手头的事，看着镜头里的妹妹，满脸宠溺的笑容：“哇这么厉害，果然我们颂颂是天才啊。”


    一旁看财经新闻的池宴听到动静，不动声色地暂停电视。


    “那当然了，大哥在哪？快叫他来，我要好好炫耀一下——”


    “很不错，可以拿去拍卖了。”池颂妍话还没说完，一旁的池宴就‘迫不及待’地开口了。


    池颂妍看着镜头转向池宴那一本正经的脸上，没忍住笑出声来：“这就有点夸张了....”


    说完，她回头看向边上的裴澈，正想找个对照组衬托自己，却没想到裴澈手上那颗堪比外面售卖的精美浴球，衬得她的浴球有些歪七扭八。


    她扯了扯嘴角，装作没看见。


    不明真相的哥哥们一顿乱夸后，池颂妍才想起来正事：“爸妈呢？怎么就你们在？”


    池宴：“爸妈和贺家早就约好跨年活动了，我和阿耀不感兴趣，就找理由拒绝了。”


    “哦这样啊，还好我不在。”池颂妍悄悄吐舌，“那提前祝哥哥们新年快乐！也帮我和爸妈说一声吧，我手机快没电了，怕没来得及说。”


    池曜见她要挂电话，欲言又止地看着充当背景板的裴澈：“颂颂啊....算了，注意安全。”


    池颂妍疑惑地皱起眉：“嗯？”


    一旁没说话的裴澈忽然笑出声，伸手揽住她的肩膀，乖巧地弯着嘴角：“我也在这提前祝哥哥们和叔叔阿姨新年快乐。”


    池曜看着他的脸，一时间气得有些说不出话，池宴直接面无表情地挂断电话。


    夜色渐深，点点星光洒满夜幕，树枝上的积雪坠落下来。


    池颂妍仔细洗完澡后，裹上浴巾，伸手擦去镜子上的水雾，露出自己红扑扑的脸蛋，深吸一口气，伸手拍拍自己的脸：“池颂妍，你可别先投降了啊！”


    给自己加油打气完后，她才走出浴室。


    先一步洗漱完的裴澈，已经在温泉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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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里候着。他腰上围着浴巾，身子后倚在池子的边缘，闭着眼，温泉的水汽模糊了他的脸。


    池颂妍抬手捂了捂心口，强装镇定走下水池。


    虽是深冬，但室内的暖气调得恰到好处，而半室外的温泉水温度又驱散了寒意。


    温热的水席卷四肢，渐渐地，池颂妍紧张的情绪也消失了。她不动声色地侧目看向裴澈，映入眼帘的是大方袒露的上肢。


    仔细看还有几滴水珠顺着肌理分明，紧致匀称腹肌线条流下，没入水池里。


    池颂妍本能地咽了咽口水，脸上有些泛红，心想着水温似乎有些高了。


    “小变态，看得这么认真啊？”


    一直保持半闭着眼的裴澈，开口打破片刻的静寂。


    慵懒的嗓音带着浅浅的笑意，回荡在池颂妍的耳边，像有片羽毛在心上挠了下，泛着难以言喻的痒。


    她抬手揉揉耳垂，理直气壮地朝裴澈那又迈了一步：“不行吗？你人都是我的，我还不能看吗？”


    裴澈睁开眼，眉尾一挑，伸手抓住她的手往自己的身上放，眼里的情绪隐隐升温：“我没说不行，你更过分点都可以。”


    像是受到了蛊惑，池颂妍将注意力放在自己手下的触感，起初还是收敛地用指尖触碰，见裴澈轻微的颤了下，忍不住抬眼看他的脸。


    他瞳色很深，姿态依旧懒散地靠在那，一动不动的，像是在鼓励她继续下去。


    池颂妍才将整个手贴上去。


    她像是个做事精细的研究员，仔仔细细地研究每一个环节，专注得有些忘记周遭事物，连两人的距离近得不能再近了，也没发现。


    池颂妍目光落在那个上下滑动的喉结，有些失神地抬头对上他的眼：“...可以亲一下吗？”


    “...嗯。”被水汽沾湿的额前碎发遮掩着裴澈的神色。


    他向下低了些头，下秒，瞳孔一颤，连带着呼吸都停滞了几秒。


    唇上没有等来柔软的触感，脖子处却被湿润的异样感蹭过。


    “真是的——”


    情绪在水雾中炸开，心跳声音充斥着耳膜，身体比大脑反应得更快。


    他扣住池颂妍的后颈向上一抬，来势汹汹的吻重重地落下。


    “唔！”


    氤氲的空气侵扰了理智，随着热烈缠绵的吻上升的，是多到溢出的爱意与本能。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池颂妍已经坐在了裴澈的腿上，紧紧拥抱着他，手指没入白金的发丝间。


    难以呼吸时，她轻扯了扯裴澈的头发，对方就意会地放过她，亲亲她鼻尖的小痣，又亲亲她的脸颊，一点点往下。


    浴巾吸满了水，变得沉重，顺着温泉水松落了几分。


    “...你属狗的吧。”


    回应她的是更重的动作。


    “喂。”


    裴澈抬头用手擦去她眼角的水渍：“...要停下吗？”


    他顿了顿又道：“拒绝我吧。”


    短短的两句话，池颂妍却从里面听出了别样的意味。


    “你怂了？”池颂妍勾着裴澈的脖子，眼帘半垂着，眼角泛着红晕，歪着头望向他的眼睛，神态中透露出自然的诱人。


    “.....别后悔。”


    裴澈托起她的身子大步朝室内走。


    “等等！手....”池颂妍用力把脸埋进他的颈窝里。


    “忍忍。”裴澈安抚地侧脸亲亲她的头发，将湿重的浴巾掉到一旁的竹篓里，又扯了条干净的毛巾垫着。


    也许泡温泉的时间有些久了，池颂妍头脑发晕得连躺下了也不知道。


    “裴澈。”她忍不住叫着有些执着的人。


    被工作人员摆放俗气爱心的粉色玫瑰花瓣四处散乱，房间内的大片落地窗映出山间的雪景与璀璨的星空。


    装饰的钟摆发出滴答滴答的响声，床头的抽屉柜被人拉开。


    池颂妍睁了睁眼看去：“这好像和我看见不太一样...”


    裴澈牵着她的手耐心教导着，还不忘分心回答她的疑惑：“嗯，我叫人重新拿的，那些不适合我。”


    “啧...”池颂妍莫名气笑了，“那你刚刚还装什么，这不都提前准备好了。”


    裴澈笑笑，低头吻了吻她的鼻尖：“这叫防范于未然，而且我叫你拒绝我了。”


    “呃...”池颂妍仰头皱了皱眉，努力吐气呼吸，“我发现...你这人性格很差劲啊。”


    “是在夸我吗？”


    钟摆摇晃着，孜孜不倦地走向下一个时刻。


    “.....是在骂你，王八蛋。”


    裴澈咬紧后槽牙，轻轻吐出半口气，勾着嘴角打量着她：“你倒是别哭着骂我啊，听着像夸奖。”


    池颂妍力道不轻地咬住撑在头侧的手腕，再也说不出半点话来。


    最后混沌的意识在钟声下，才勉强清醒些。


    窗外炸开大片绚烂的烟火，彩色的光落在交叠的身影上。


    “......嗯？”池颂妍恍惚地侧头看向窗外，但只是几眼，她又忍不住皱眉，紧闭上眼。


    磁性的嗓音夹杂着些许凌乱呼吸声，在耳边响起：“新年快乐，颂颂。”


    她再次睁开眼，眼眶里的泪水顺着脸颊落下，视线变得清晰，她抬手环着裴澈的脖子，弯着嘴角。


    “新年快乐......阿澈。”


    忽然，视线剧烈摇晃了几下，饱含情绪的深吻顺势覆下来。


    窗外烟火炸开，热闹喜庆的声响，像是人类在替世界庆祝呐喊着——


    新年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