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墅里的一切都很新，兰昭蘅跟小小刚下军舰就赶来了。


    裴小小开始还蹑手蹑脚，跟着兰昭蘅巡视过领地，已经很有主人样子，跟兰昭蘅一起研究娱乐室的新款设备。一大一小大玩特玩，裴小小更是完全把[穹顶之下]里的陌生人忘在脑后。


    毕竟还是个孩子，裴小小眼睛亮晶晶地扑进裴清初怀里，裴清初怔了下，在她额头和两侧脸颊盖上“小小印章”。


    兰昭蘅满脸慈爱地看着他俩，捧着齐鸢带来的车辆模型，爱不释手。


    等齐鸢走，三人来到客厅，地上大包小包的东西还没拆封，兰昭蘅抬手指点江山道：“……这个、这个、这个，全是好东西！连毛巾都是外面要配货的奢牌，日用品也是阎家旗下的，质量过硬——”


    裴清初望着那琳琅满目的包装盒，又一次想起瑞奥母亲所在的那间窄窄的阴暗房间。


    “傻了吧，我这里还有好东西！给你看，我的超级无敌豪华厨房——”


    兰昭蘅把模型放好，拽着裴清初去看满是天然食材的冰箱。omega愣了下，顺从地跟着他进门。


    中西结合的厨房、烘焙间，配着步入式冰箱和小花园。在踏进厨房前，裴清初忍不住又回头看了眼包装盒。


    ——瑞奥母亲的床，还没有那个皮箱礼盒宽。


    ……


    晚餐后，裴清初来到工作间，这里比他在D星的房间大数倍，两面墙都挂满了各式各样的工具，还有专门的加工车床和模拟域，不少东西都是顶配。


    裴清初打开工作台，忽然道：“我想改一下工厂的招聘标准。”


    “嗯？”


    通讯里，阎越砾正在另一端处理公务，语气轻快：“工厂已经给你了，你想做什么都可以。”


    自从到首都星，阎越砾便不再掩饰自己的容貌，工作满额还有心情给自己抓个背头造型，力求让omega赏心悦目。


    “应该不会影响这次军团装备检验。”


    裴清初虽然有想法，仍不太确定，他很少有这么冲动的时候，低声道：“……但我没管理经验，可能会亏损。”


    阎越砾马上回复：“亏多少我补给你，能解决配件问题，你是功臣。”他说完，又意识到这吩咐下属的口吻不够温柔小意，推推眼镜，抬眸：“放心干，天塌下来我给你顶着。”


    阎越砾眸光戏谑，一字一顿道：“我的……郎君。”


    “嗯。”


    裴清初原本坐在工作台前，听见他的称呼，把信息盘插进读取器的手抖了下，耳尖迅速红透。omega唇瓣轻启，学了学那两个字，终究是没叫出口，最终，小声道：“谢谢。”


    没能听到他叫自己，但能欣赏omega的小表情也不亏，阎越砾这才满意。


    裴清初低下头，定定神，强迫自己集中注意力。自从阎越砾开始戒断，他们每天都要视频通讯。


    裴清初本以为自己会不适应——他不喜欢被人盯着看，何况阎越砾的目光简直滚烫。


    十指在工作台操作界面上翻飞，裴清初时不时蹙眉思考，把一旁担任陪伴桌宠的alpha忘在脑后。


    等他写好框架，揉揉眉心，准备起身活动时，才看到阎越砾在屏幕另一边似笑非笑。


    ——好像也没有那么不习惯。


    “你在做什么？”


    “看你。”阎越砾单手手背撑着下巴，很闲适风流的姿势。裴清初这才发现，他桌上原本厚厚一摞纸质材料居然已经消失了。


    阎越砾显然已经处理完工作，但不知为什么没离开，就这么坐在桌前，也不说话，只是看他。


    “——看我的omega。”


    阎越砾拎起手边的炭笔和纸张，随手在镜头前一晃，竟是张惟妙惟肖的速写。


    指挥系出身，alpha对空间体积极为敏感，更不用说自幼接受大师级别的特长训练，寥寥几笔便勾勒出他的身形，思考的、无意识活动的、全神贯注的……


    裴清初愣了下，他从不知道，自己工作的时候会有这些小表情。


    心弦像被一只手微微拨乱，溢出颤音。裴清初飞快敛眸，不知道这情绪是什么。他尽量公事公办：“……模块框架已经搭好，完善后可以投入使用……”


    裴清初简单讲述进度，又把完成的部分同步发给齐鸢审核。本准备洗漱后通宵，被alpha连哄带骗，逼着去了床上就寝。


    “明天我要参加几个机要会议，不允许通讯。”


    阎越砾望着裴清初的眉眼，omega卸去了伪装，清冷面容被柔软被褥淹没半边，显得异常纯粹。


    昏暗室内暖光灯线照出裴清初略微锋利的轮廓，光屏的光芒映在青黛色眼中，如同一块流光溢彩的欧珀。


    真是……意外可口。


    两人隔着一道光屏，却像面对面似的。


    阎越砾本以为自己会躁动，或者有些更荒唐的反应。虽然他没看见omega洗漱，但对方如何走进浴室、开启水流、又怎么在洗澡后窸窸窣窣地穿好衣服走近……那些声响对S75+的耳力来说不算复杂，自然也就被他分毫不差地收入耳中。


    没说几句话，裴清初明显困了，眼睛眨了眨，长睫如同鸦羽，栖在眉骨下阴影的巢里。光屏投在半空，omega伸手想点界面却没够到，半途便落在蓬松的被上。


    阎越砾目不转睛地看着他，如同恶龙小心翼翼地守护劫掠来的珍宝。金雕玉砌的床榻上，莹莹润泽的珍珠窝在软垫里，单薄的胸口随着呼吸起伏。


    阎越砾看得入迷，脑海中没有一丝杂念，只有无尽的、温柔轻快的喜悦，像是永远也看不厌似的。


    他忍不住靠近，没有欲念、想象和侵略感，只有无穷的爱意，让他隔着光屏，轻轻虚吻着裴清初的额头。


    我的心肝、我的灵魂、我的至宝。


    “晚安。”


    ——


    裴清初久违地睡了个好梦，起床时身体十分轻松，光屏早已熄灭，他敲了敲腕上的通讯器，照常看起新闻播报。


    他对商业经营没什么概念……临时学习的话，不知道来不来得及。


    扫过几条内容，裴清初试着在心里拼凑首都星如今的局势。吃完早餐，他把昨天的模块框架填充好，又核对一遍，发给齐鸢进行后续的检验包装。


    裴小小被兰昭蘅带出去玩了，裴清初拿了管营养剂当午餐，倚着冰箱门喝完，眯起眼，抬腕丢进远处的垃圾桶。


    要解决陆鸣谦。


    但斩草要除根，陆鸣谦的信息网堪称可怖，他不能再让之前的事情发生，裴清初微微垂眼，他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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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须一击将对方彻底摁死。


    回到工作间，裴清初开始联系瑞奥——那个在第一军校遇见的学生，询问她关于姬青夷的事。


    根据裴清初的记忆，这位姬青夷跟陆鸣谦同辈，原本都在某机甲大师手下做研究，但她跟一路品学兼优、考学升学的陆鸣谦截然不同：


    如果说陆鸣谦是学霸，那姬青夷，就是各种意义上的天才。


    不管多么难的图纸，她扫一眼就能复原结构；众人束手无策的故障，她上前敲敲打打就能修好；她设计的实验方案总能跑出结果……甚至，机甲数据训练集，她翻一遍就能默出。


    “人都有缺点，但姬青夷不是人。”


    当年的第一军校里，到处都流传着这个以alpha之身超越beta，几乎在机甲领域独树一帜的传说。


    但后来，姬青夷被陆鸣谦举报，说她潜规则一名omega男学生。


    姬青夷声名狼籍，不仅在调查前被停职，也没能留在第一军校，之后杳无音信。


    “这……我也不太清楚学长是不是叫这个名字。”


    瑞奥讷讷地解释，“毕竟她神出鬼没的，就是偶尔在军校论坛帮忙解惑，也是用的加密地址。”


    裴清初并不意外：“借一下你的论坛号。”


    瑞奥原本还警惕，看见打在卡上的巨款，瞬间欢天喜地，连忙交出自己的ID。


    裴清初见她收下钱，内心也稍稍松了口气，面上还是装作一贯的冷静：“除了去截雷霆面试，你也可以去首都星郊区的工厂看看，可能有兼职的机会。”


    瑞奥虽然年轻气盛，但并不傻，她挠了挠头，脸色红得像猴屁股，扭捏道：“谢、谢谢裴顾问！你以后要是有什么问题，我肯定随叫随到！”


    裴清初一哂，又问了她一些军校的情况，挂断通讯。


    他来到工作间，用瑞奥的账号，轻车熟路地绕过第一军校的外层限制，进入内部论坛。


    姬青夷的风格很好认，裴清初虽没有见过她，但见过她的笔记本——在陆鸣谦手里。上面那些idea、实验框架、材料参数，随便摘两页就能发一篇顶刊。


    用程序爬了下军校论坛，裴清初很快筛出不少疑似的人，再手动排查，很快根据发帖时间和内容确定了人选。


    227L：[片叶不沾身]：这有什么难的？就算追着我骂二百层也是我对，不服自己去试，重力参数调成……


    下面，很快有人尝试后回复，心服口服。


    姬青夷显然很得意，享受着众人的追捧，但很快，就有alpha开屏，被她通通拉黑。


    1968L：[片叶不沾身]：alpha滚开，beta别挨，omega男更是滚远点，别来烦老娘！


    Omega·男·裴清初默默顿了一下，划过那段，开始溯源对方的地址。


    没看两行，他就确定，这确实是姬青夷的标志性的加密协议——但棘手的是，即使确定对方的身份，裴清初也无法突破对方的防护，更进不了对方的权限域。


    不过……裴清初看着那条帖子，上面有重力参数。


    裴清初搜了下当天的首都星数据，能精确到这个范围，不像是远程调用数据，更像是……直接从测试仪上抄下来的。


    姬青夷在首都星？